石松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说:“大爷,我们是‘学雷锋做好事红领巾小组,’来给果园拔草。”
石松因为调皮捣蛋其时还不是少先队员,他不知从哪里弄了一条红领巾,在脖子上束了一个漂漂亮亮的红领巾结。但毕竟还是个小孩子,考虑不那么周全,本该举手行队礼的却弯腰鞠了个躬。
幸喜王大爷没有发现这个破绽,他嘴一咧,脸颊绽出一朵笑靥。他笑容满面地打开那扇锈迹斑斑的沉重铁门,慈爱地看看这四男一女五个小人,象迎接五个来自天堂的小天使,一面连喊欢迎,一面下意识地关上那扇铁门,还挂上了销。
不知出于何种目的,一进果园,王大爷就寸步不离地紧跟在他们身边,美滋滋地看着他们撅着高高的屁股,一把一把扯着树下的小草。
那是一个阳光很浓的下午,密不透风的果林象一个扣着盖的大蒸笼。弯腰弓背不一会儿,石柳的衬衣被汗水渍得透湿,看着守在一边不肯离去的王大爷她有一种悔不该贪吃落入石松圈套的懊丧,嘟着嘴小声抱怨:“还吃苹果呢,我都快成烧饼了。”
石松抹了一把汗,狠狠地瞪了石柳一眼说:“这才多大会就受不了了。人家邱少云烧死了还一动不动呢。女孩子就是讨厌。”
石柳不服气地说:“讨厌你为什么还叫上我?”
石松嘴一撇,一副不屑的样子。“叫上你是因为有个女孩子不容易引起怀疑。你以为你是谁呀!”
石柳气得直咬牙。
好不容易挨了半个多小时,王大爷仍没有要离去的意思。石松站起来擦了一把汗,嘴里呼哧呼哧喷着热气。
“哎哟,渴死我了。”
石松夸张地叫着,眼睛向王大爷射去干渴的目光。
王大爷这才象大梦初醒似地“哎哟”一声,转身走回屋提水瓶。
王大爷的背影刚刚消失在门框里,也没人下命令,五个人不约而同地一跃而起,逮着苹果就住下摘,藏在背篓的青草里。当王大爷拎着水瓶、瓷碗跨出小屋时,五个孩子热气腾腾的脸上都洋溢着欢乐幸福的色彩。
王大爷拎着水瓶正在往瓷碗里倒水,石松一手拿着背篓一手捂着裤裆直跺脚说:“哎哟,尿胀慌了,我要屙尿。”说着一阵风跑到铁门前,取下挂销冲出了果园。
其他几个孩子一见赶忙如法炮制,眨眼间从敞开的大铁门冲出去,只剩下莫名其妙的王大爷在烈日下发呆。
石柳大口大口嚼着香甜的苹果时,第一次对成绩不好经常被老师批评的石松产生了一丝崇拜。石柳对石松的崇拜只持续到了第二天上午。当课间休息她躲在学校无人处悄悄吃完剩下的苹果时,摸着空空的口袋对石松的祟拜就跑得无影无踪。
尽管石柳对石松的崇拜只有这一次,可在经过二十多年郁郁不得志的生涯后,在八十年代风起云涌的改革浪潮中,石松顺势而为、终于从低谷跃上浪尖,成了大名鼎鼎、令人刮目相看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