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秀卿嫂子的确因盛工装神弄鬼而丧失最后的希望,才会跑回家去上吊自杀的。
听盛工如此自责,林智骁一时之间倒无从劝慰起他了。
盛工深深吸口气,缓缓地吐了出来,似乎想吐尽心中的郁闷与烦躁,望着林智骁轻声道:“我也一样被配偶背叛,但我选择躲进角落自己舐伤,而许秀卿嫂子却选择了自杀。这里面除了性别的差异,应该还有其他的原因。林医生,你说说,许秀卿嫂子的自杀,到底还有什么样的内在因素呢?”
盛工提出的这个问题,很显然是这个社会普遍存在的问题,是属于社会问题范畴的。
林智骁深深理解,作为家庭妇女的许秀卿嫂子,除了身为女人心理相对比较柔弱外,最大的悲哀就在于她自己的经济并不能独立。
经济上对男人的依赖心理,导致许秀卿嫂子在得知她老公阿泰移情别恋,并娶其他女人生养了儿子后,顿时觉得婚姻失去了依靠。
对未来经济的担忧主导了她的心理,令她万念俱灰,选择了自杀。
这里面很关键的一点,就是许秀卿嫂子没有她自己的经济来源。
林智骁不无遗憾道:“如果许秀卿嫂子再过几个月才知道她老公阿泰在外的实际情况,到那时我们的公司或许已经正式开工了,许秀卿嫂子就可以来我们上班。那样,许秀卿嫂子就有了属于她自己的经济收入,从人格上就可以独立出来,我想她就不会无助到选择自杀了。”
盛工深深叹了口气,他知道一个人心若在爱便活着,情若在性便值得期待。
老公的心离开了她,情也跟着走了,对她的爱便已不存,情便烟消云散了。
象他自己这样,她的心离开了,对他就不再有情,对他的性就不再期待。
那他夫妇之间的爱情便已死亡,婚姻便成了一个牢笼,一副枷锁。
他砸开枷锁,走出了牢笼,虽然心在流血,情在悲泣,爱在呻吟。
因为他的经济是独立的,有独立收入,有独立的人格,所以他可以选择离开,一个人躲到玉屿村这角落里舐伤。
而许秀卿嫂子同样心在流血,情在悲泣,爱在呻吟。
如林智骁所说,正因为她在经济上未能独立,她的人格同样无法独立。
当失去扶持她的人格站立起来的力量消失后,从心理上来讲,她就不是一个独立的人了。
这才是她无奈与无助下选择自杀的根本原因。
林智骁深深地叹了口长气,忧心忡忡地道:“玉屿村有多少类似于许秀卿嫂子这样,因经济不独立导致人格也无法独立的留守嫂子呢?又有多少象她这样,爱情与婚姻实际上都已经死亡的留守嫂子呢?她们的出路在何方呀?”
盛工心里也在想,村子里跟许秀卿嫂子遭遇相似的留守嫂子,有了许秀卿嫂子选择自杀的先例,很可能会有连锁的心理反应。
那自杀就会成为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病菌,会在同样命运的嫂子们中间传播开来的。
盛工跟林智骁说了他心里的担忧,林智骁也在担心着这件事。
两人讨论的结果,决定找幺叔说说这件事。
好让幺叔为首代表的村两委,能对许秀卿嫂子自杀事件作祟积极的反应,预防自杀病菌传播开来。
两人正想去找幺叔,潘虹嫂子拥着一位面容姣好,却梨花带雨一般的年轻嫂子走了进来。
盛工朝潘虹嫂子会心一笑,将目光投在她身边陌生女人的脸上。
林智骁也不认得这年轻的女人是谁,也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潘虹嫂子,向沙发伸伸手,示意她们在沙发上坐下。
潘虹嫂子本来也是一位被老公遗弃而郁闷凝眉的嫂子。
可自从早上跟盛工对上了眼,心情大好特好,不仅向长宁法庭递闪了离婚诉状,更做起了其他嫂子的思想疏导来。
她身边的这位嫂子,是三组鸡公岭下阿琛的老婆。
阿琛跟温兵在上海一块做事,这些男人就象得了传染病一样,一个个相继有了另外的女人,多数还生养了孩子。
跟温兵一样,他们的心都从身在玉屿村的老婆身上离开了,情、爱、性自然也转移到新女人的身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