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让伍映泉回去吗？”

“一个伍映泉无足轻重……”

“那就让他喂鱼吧。”

啊？袁宏志心头一跳，抬头望着父亲。

他的老父亲面色平静，真的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

“怎么，有问题？”

“爸，威慑不应该悬而不用，才有威力吗？就像核武器。”

“有核武器不丢一个下去，让世人见识一下它的威力，谁会害怕？小日本当年，要不是挨了两颗核弹，能老实投降？”老人示意女人为儿子续杯，“你不会信了那蔡唯的话吧？”

袁宏志又忍不住瞟了一眼日本女子，这些事能当着她谈论吗？

日本女人神情驯服，并无不满。她拿过他的杯子，又给他续上茶。这次她双手捧杯递过来的时候，袁宏志没有等她放到桌上，而是伸手接过。

似乎在不经意间,触碰了一下她的指头。

她的手指冰冰凉。

触碰那刹那，他却觉得一股酥酥电流蹿过身体。

蔡唯？等等，她说了什么？

好像是说他有几个臭钱没什么了不起。一旦让别人眼红了，马上就是不再是他的了……

袁宏志呷了一小口茶水。

好像她还说了一个前提，袁家家大业大，倘若他作奸犯科，容易授人以柄？

把一个人拿去喂鱼，不就是要杀人呗。

袁宏志心里有点慌。

当父亲的，怎么能教唆儿子去杀人呢？

“我们拥有的，可不是几个臭钱啊！”老人把手放在桌上，身体前倾，“如果全换成百元现钞，就算用火车来拉，只考虑重量，也得要一整列列车。如果连让一个无名小辈消失的胆气都没有，你要怎么掌控这么大的一笔财富？”

袁宏志这时想起自己的妈妈来。

在他认祖归宗之前，她曾说过：他的才具，最多能掌控一家医院。而福田医疗集团，有上百家医院、几十条业务线、几百个同时开展的项目，更有十几万职员。量变引发质变，这么复杂的局面，不是他能驾驭的。

他父亲过去虽然没有插手他的生活，但历年来给他们母子俩的财物，几千万总是有的，已经足够他们衣食无忧了。

再多，也不过是个数字了。

她让他郑重选择。

他几乎没有认真考虑过，就做出了选择。

他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

于是，这十几年独力将他拉扯大的妈妈，又告诉了一件事：过去十几年，并不是她愿意守身如玉，她也曾喜欢过不止一个别的男人。但只要过从甚密，男人就会消失，或者意外身亡。

他还是选择了认祖归宗。

他不想做个没爹的野种。

但对面这个年老的男人，似乎并没有跟他建立更亲密的父子关系的打算。仿佛他从来就只是当年那个五十多的老男人，为了安抚荷尔蒙、激发多巴胺，一夜放纵而产出的附属物。

没有比这更令人沮丧的亲子关系。

他难过，伤心，愤怒。

但没人在乎。

“知道为什么面对蔡唯这个女人，你会束手无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