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天生想不通，一口气憋回去，只觉眼前一黑……

“华同学，老祖宗都说了，吃亏是福，这次你给医院解决一个麻烦，学校不会忘了你的好处……”

王红霞还打算劝慰，却见华天生放下手臂，拉了一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王处长，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没……”王红霞只说了一点字，她本来是想说“没有”的，但与华天生的目光一触，“有”字就没能说出口了。

他的脸上没有附加任何动作，诸如皱眉、瞪眼、眯眼、板脸、黑脸等，通通都没有。

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爱憎愤怒，没有怯懦软弱、没有焦躁屈辱……

那目光冷漠、没得感情。

“当日表彰三好学生，唐市长不仅亲临现场颁了奖，还在后台接见过我。”

华天生说着，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钱夹，并从中抽出了一张名片。

他把名片放在桌面上。

这是一张米黄色的名片，中间印着“唐建军”三个字，名字下是一串小字：海滨市副市长。再下面是一串0开头的数字。应该是办公室的电话。

这是一张非常简洁的名片，采用的是市府名片的公版设计。

“当时，唐市长说了，如果我在学习、工作中，遇到困难可以打电话给他。”

王红霞准备说话，华天生竖起食指摇了摇，“或许，你觉得这不过是唐市长一个客气的举动，被我当了真。”

他将名片翻了一面，现出一排手写的数字，“不过，他还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留在了上面。我觉得可以拨去试试。”

很标准的普通话，平淡没有起伏。

王红霞打了一个冷颤，她也仅仅一愣神，就见华天生在手机上拨了出去。她连忙伸手去抓电话。

华天生晃手闪开，拨号音只响了一声，电话就接通了。

王红霞还待再抓的手，一下子就被定格在了空中。

“唐市长，您好，我是……”

“华天生同学嘛……”电话中传来唐建军爽朗的笑声，“你这电话迟迟不来，我都怀疑自己留的号码写错数字了。”

这么粗的大腿，按理早该抱上去了。

华天生的手机没有开免提，但国产千元机的听筒喇叭功率足够大，声音还是传了出来。

“唐市长，您说我在工作中遇到问题，可以向您汇报，我可当真了。”

明明是求人，华天生的声音却十分寡淡。

为了一个实习计划，居然把电话打到市长手机上。这不是暴殄天物吗？王红霞恨不能把华天生的手机夺下来，再呼到他脸上。

但她不能。

事实上，办公室里，除了空调的呼呼吹风声，就她的呼吸声最粗重。

“哈哈，那肯定是真的啊。倘若有人要是为难你，你就提提我唐建军的名字，在海滨相信我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听到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回复，王红霞的心里却翻起了惊天骇浪。

这是什么意思？

不管华天生干什么，唐市长都愿意为他兜底？

“谢谢市长……”

“不必！上次咱们谈到教育改革的问题，令我获益非浅啊。可惜时间有限，未曾更深入细论。你看这样行不，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再谈谈？”

“今晚就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