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就今晚。我让吴姐多做两个菜，你晚上来我家吃饭。待会儿我让徐现把定位发给你。”

“行，那晚上见。”

华天生挂了电话，瞥了王红霞一眼，一个字也没说，拎上背包就走了。

等他出门，死寂的办公室缓了好几分钟才活过来。

“假的吧，他能那样跟市长讲电话？市长没有生气，还邀请他去家里赴宴？”史芬芳率先质疑。

王红霞瞪了她一眼，既然是假的，你刚才怎么大气也不敢出。

虽然对两者交谈的态度难以理解，但唐副市长那个爽朗的笑声，她的印象再深刻不过。不只一个人私下称他为“笑面虎”，假不了。

小年轻王强将重新泡好茶叶的水杯，轻轻放到王红霞桌上。他低声问，“处长，接下来怎么办？”

王红霞却没有回答。

这次踢上铁板了，而且是巨硬无比的铁板。

现在她必须认真考虑：能不能趁着反弹的力量还没传来，换个脚上去？倘若能行的话，别人的脚，断了也就断了。

华天生冲进厕所里，将洗手池的水龙头开到最大，再将头伸到下面。

冰凉的水冲在头上，仿佛能带走那种炸裂的痛楚。

这种痛，华天生分不清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外面传过来脚步声。

华天生立马关了水龙头，甩了甩头，站直了身躯。他十指叉开，梳了梳头发，带走发稍上的水渍。幸好他的头发很短，才没有弄得到处是水。

进来的人华天生认识，就是早上他到感染科见到的盛世强医生。

盛医生一边放水，一边疑惑地问，“你这是？”

华天生可不想被人当成神经病，“刚从外面回来，有点热。所以凉快了一下……”

盛世强不疑有它，也没有再问。

华天生没心情唠嗑，抬头望向墙上的镜子。

镜子中的青年男子，剑眉星目，英气勃勃。

有那么一瞬间，华天生感觉自己有点陌生。他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地照过镜子了。

真是一幅好皮囊。

也是，要没有这幅好皮囊，恐怕当初蔡唯也不会答应他的追求吧？

现在，她提出分手，是不是发现了我的异常？

之前能看到进度条的时候，华天生一直觉得那可能是幻视。而幻视是精神分裂的重要症状之一。幸好其它诸如情感、思维、感知、行为等障碍，他通通都没有。所以，他才认为自己没有得医学上诊断的“精神分裂症”。

现在，那个进度条再也看不见了，自己身上唯一能沾边精神分裂症的症状也消失了。

然而，现在的症状却更像严重的双重人格。

双重或多重人格，如果以电脑来打比方，就好像一套电脑的硬件里，装了windows，又装了安卓，甚至还有苹果等多个操作系统。一个系统（一个人格）运行的时候，往往需要关闭另一个系统（另一个人格），而且，它们的存储（记忆）格式可能大不相同，不能互相访问。

但人体的运行，是持续的。被关闭的人格，就会表现出间歇性失忆。

如果在昨天之前，他还可以肯定自己没有记忆缺失……

而且，刚才在学生处，他虽然没有被“关闭”，但身体却被另一个意识接管了，说的，做的，皆不受他控制……

这就好像他这个系统，是在另一个系统里虚拟运行的，另一个系统知道他所有的信息，可以随时随地关闭他，而他却对另一个系统一无所知……

一想到这，他的身体就忍不住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