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非常深刻的印象。

对于她这几年的提携，华天生铭记于心。由此他也深刻体会到，在学术界门阀的重要性。他获得的许多机会，都离不开颜老师的大力推荐。

包括这次能进入曹成骏老师的候选名单，颜丹丹就出了大力气。

遗憾的是，未能成功。

都能闻到身上的馊味了，华天生没时间多想，赶紧冲进浴室，花了几分钟，把自己草草洗刷了一遍。等他穿戴整齐出来，颜丹丹已经帮他泡好了面。他赶紧吃了起来。

颜丹丹坐在餐桌对面，双肘撑在桌上，双手托腮，呆呆地看着华天生吃面。

突然间，她想起那个“我下面给你吃”的段子，心跳一下快了好多。她意识到，好几年了，这竟是第一次与他独处？这样的机会，恐怕以后都不会再有了吧？

通常，蔡唯与他总是形影不离的。而且，要不是蔡唯给她发信息，她也不可能来叫华天生起床上班。

毕业了，他们会留在这个城市吗？

恐怕不会。

蔡家的大本营在南都，这次蔡唯实习，第一站，就选择了交换到南都医院，以后那儿也极大可能是她工作的地方。那么，华天生也就不太可能留在海医的附院工作了。

假如……

她感觉脸有些发烫，赶紧低头，伸手捂住，“颜丹丹，要点脸不？你可是快要结婚的老女人了！”

华天生倒没有注意到她的窘态。

他甚至没有关心实习计划——可能那已成为既定事实了，只因为：那个进度条不见了！

进度条，居然不见了！

刚才洗澡的时候，他再三确认了。

这些年，这个进度条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上，让他惶恐，日日不得安宁。

他是多么希望它消失啊！

可是，这玩意儿突然一下子就这么没了，华天生也淡定不了。

这个东西纠缠了他多少年，收集了他多少负面情绪，怎么可能只让他睡了一觉，说不见、就不见了？

况且，这个东西，一向只有他能看见，带着极为强烈的超自然色彩。于华天生而言，这也是兆示他与众不同的一个地方。

人总是希望自己与众不同的。

人们也总说每一个是独立的个体，都是独一无二的。理是这个理，但人与人之间，能有多大的不同呢？至少在医生眼里，个体的生物学差异，并没有多大，99.几%是相同的，高矮胖瘦、聪慧愚笨等外在差异，只是那微小的百分之零点的基因差异决定的。那点基因的差别，也不过是排列不同，没有本质的区别。

他将泯然众人吗？

他记得昨天那阵子头痛得厉害，怒火攻心，是想干掉谁来着？

他突然感觉心里有点慌，脑海里闪过了一点不怎么美好的场面，似梦似幻。

该不会……

他摇了摇头，不敢继续胡思乱想了。三下五除二干掉了两包方便面，感觉还没饱，但也没时间再泡一桶来吃了。

他匆忙将把电脑收起装进背包里，也没有忘了拿上作为可可豆医生助手载体的智能眼镜。程序封装进去了，AI训练能做一点是一点。而且，这是他与蔡唯之间的一个联系点，他不能主动去断了。

“走吧！”

颜丹丹随手帮他收拾了餐桌上的垃圾，催他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