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天生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发现自己趴在电脑桌上。起身一看,室内光线黯淡,“我怎么就在这睡着了?天黑了吗?糟了,学生处早该下班了!”
“华天生,你在家吗?华天生!”
听门外传来的声音,好像是班主任颜丹丹老师?
蔡唯喜欢清静,与华天生租的这个房子并没几个人知道,而颜老师恰好是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之一。
他摇了摇昏沉的脑袋,过去开了门。
怎么睡了一觉,还头昏脑胀的?
“华天生,你怎么回事?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蔡唯刚走,你就放飞自我了?”
颜丹丹说话,声音清脆轻快,给人特别响亮明净的感觉。
华天生唯有报以苦笑,“颜老师,快请进。”
颜丹丹进屋,随手掩上门,“脸色怎么这么差?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老师,我……”华天生抓了抓头,有些愧对颜老师。他一下子就想起了,曹成骏教授曾来过电话,“对不起,老师,曹老师给我电话,取消我的待定名额了,我一听,气晕了……”
“曹老师亲自打电话来的?”
“是的。”
颜丹丹气得一捶桌子,“定是陆维贤那老贼向他施压了!”
华天生就不明白了,“陆维贤施压有用?曹教授还是学院和医院的双料副院长啊。”
颜丹丹一挥手,“你别看陆维贤混账,他是学校学委的副秘书长,还是校友基金会的会长,然后呢,经常卡教授们的项目经费。”
学委,手握教授与高职们科研项目的审查大权。按说这是一项非常重要的财权。只不过,通常情况下,跟工会一样,就是一个清闲部门。
他居然能拿这个威胁人,表示这里面他能说了算?
“对了,你说气晕了是怎么回事?”
“双眼发黑,一下子就睡过去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难道一下子睡了十几个小时?”颜丹丹很吃惊,抬手想探视一下华天生的额头,却又觉得不妥,连忙放下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医生总是害怕不明原因的昏厥。
“感觉没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华天生摇了摇头,既没有头痛,也没有晕眩的感觉。除了刚开始稍有昏沉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不适了。
不过,十几个小时是什么意思?
他拿起手机一看,七点……再看日期,居然第二天早上了?电怎么还是满的?
他立时感觉饥饿袭来,肚子咕咕响。
他看时间的动作,也提醒了颜丹丹,“哎呀,先别废话了。快去收拾一下,都七点了,你打算实习第一天就迟到吗?”
“老师,那个架子上有泡面,麻烦您帮我泡一包,不,泡两包。谢谢。冰箱里有酸奶和面包,你没有吃早餐的话,自己拿啊。”
他顾不上客气了。他觉得自己若不吃点有油水的食物,马上就要宕机了。
颜丹丹一向对他青眼相加。
他们来自同一个市,一叙旧,发现还是同一所高中的校友。当然,颜丹丹要早好些届,她进高中的时候,华天生还在乡下读小学呢。
师生关系之外,有了这层乡谊,立马又亲近了许多。
他至今还记得,进入校园初见颜老师时的模样:她穿着写有“欢迎加入海医”的白色文化衫、牛仔短裤,走路的时候,扎着高高的马尾,一甩一甩的。那时看起来,她才像高中毕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