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意见倒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他心里一直是存在严惩罪犯,为受害的人讨还公道,给人们一个说法,可祝书记这样一说,他没想到另一方面,在农村人们对这种事情的处理,人家是不是欢迎他这样处理?
流星茹是女人,对这事更有不同的感受,当下不管规矩的对祝书记说:“祝书记,你这样做,我不赞同,即使受害人家里出于顾忌不想报案,如果政府知道了而当作不知道,这难道是为民做主的一个政府应该做的吗?何况这件事已经惊动了派出所和镇里领导,我和梁镇长为此专门跑了过去了解情况,并且要求林所长限期破案,如果这事就此不管,恐怕说不过去吧。”
出于意外,祝书记禁不住拿眼睛盯着侃侃陈词的流星茹,完全不是平时在镇里文雅幽静的小女孩,此时的流星茹因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心情激动脸色微微涨红,梁安邦内心也一时被她完全不同于往日的举动惊讶,想不到文文静静的流星茹竟然也有一颗济世救民的心,当真人不可貌相,只是平时没有啥事让面前的这个女人激动如此。
对流星茹的态度,祝书记不好直接批评,毕竟人家说得有理,作为政府首先得有所作为,出了事情撒手不管,说到哪都是他祝书记的理亏,见他俩都是积极想要处理这件事,心底暗道妈的,要不是看在你个女娃子是流常委的女儿,早就叫你尝尝我的厉害,敢在我面前嚣张啥,口里便随意的问:“那侬俩准备咋办呢,这事?”
梁安邦说了自己的初步想法,由政府出面给孩子安排借读学校,同时做好安抚工作,保证不能再出啥事让人家小女孩受到伤害,同时也要做好她家里人的思想工作,一面增加不必要的思想负担,这是作为对受害人一方所要做的,另外对罪犯一定要严加惩罚,加大破案力度,镇里要全力配合派出所的工作。
最后他说自己准备连夜到林老师家里去看看,因为天黑想开镇里的吉普车过去,想请祝书记批准。
对他前面所说的,祝书记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听到最后说:“这不行,吉普车是全镇唯一的一辆公用车,要是夜里镇里有啥事,俺到哪里去找车,湖陇大队是吧?俺知道,那里不过是三四里的路,侬一个后生仔还怕这点路,真想去骑着自行车就可以过去嘛。”
他说不是自己一个人过去,流书记也想一道去看看那个女孩子,毕竟受害人是个女孩子,又是优秀的团员,流书记过去安抚安抚,是代表组织关怀。流星茹一边使劲点头说自己想去,又怕天黑。
祝书记想想说:“还是不行,镇里的规矩侬俩是知道的,吉普车一般是跑外面需要,或者是镇里有大事急用,不能因为侬俩坏了规矩,要不这样,俺给派出所打个电话,让人们出辆车,这事本来侬俩就是为他们做事,也应该派车。”
说着要拿起电话要拨。
这时,他多少清楚祝书记的态度,对他俩这样的做法,肯定是有些不感冒,可他也不能因此而放弃不管,更不会因此而放弃初衷,他不相信老百姓会不需要为他们做主的领导,更不会认为祝书记所说是为自己考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还要当官的干啥?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那还不如古代人的觉悟?
对祝书记说不劳祝书记打电话,他们经过派出所会借的。说着告辞出来,看看墨色的天空,感觉心底的沉重也和这时的天一样,难以舒展。
后面的流星茹说:“看样子,祝书记不支持咱俩的举动,安邦你今后的工作要更加难做了。”
梁安邦瞧瞧她,脸上是为他担心的神情,在单位上不讨一把手的好,可想而知不是那么容易待的,想想祝书记到龙墩镇之后,自己虽没有和其人正面碰撞,可实际上的隔阂肯定有,很多事自己根本就没有按照祝书记的意图来办,更无需说听祝书记的话,祝书记心里怎能待见他,可要自己跟黄副镇长一样紧跟在祝书记的屁股后面对他来说更是办不到。
他做事不是为了祝书记个人,也不是给自己要想争取啥,只是想为老百姓做点有益于他们的事,能帮助家乡的父老乡亲走上富裕之路已经足够了,至于其他的领导要怎么看不是自己所能顾及的,想到这,耸耸肩故作无所谓说:“那只是祝书记的看法,我有啥法子,你总不希望我为了顾忌祝书记的看法,而不管这事吧?”
流星茹说:“那当然,我当然不愿意看到你变成那样,可话说回来,我知道你想为老百姓做点事,可要是你手中没权,有怎么去做呢?你想,要是你得罪了祝书记,以后要想进步的话,可就难上加难。”
梁安邦默默的低下头,这话流星茹说得完全有道理,自己当初要不是马书记全力支持哪里能那么快打开局面,以至于取得今天的成绩,可今天的祝书记远不比马书记,胃口是天差地别,更不要说待人方面。
马书记欣赏自己能把自己当作子侄看待,跟他说话也是诚心为他考虑,更主要的是马书记当一把手很多事虽说为个人考虑的较多但不能否认在龙墩镇的发展上,两人的心思是一致的。
马书记要政绩,他只想为家乡人做点事,虽然有时候也是必须要求他完全服从,而祝书记不同,你只能听从至于其他的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至于祝书记所做的事情是不是会破坏好不容易得来的大好局面,好像没有想到,这个人的欲望似乎对金钱的爱好超过了对政绩的需求。
这一次大队支书调整,听小王私下里跟他讲的,有的大队支书为了得到这个位子,向祝书记敬献了不下于一根大扛的数,一大扛就是一万,竟有人舍得如此下本钱。
确实支书在今年的工资改革中,县里转发了上面的文件,对原先大队干部的待遇全面提升,工资翻了翻,并且跟国编干部一样纳入了养老保险,很大程度上解决了大队干部人心不稳干劲不足的思想根源,只是待遇上去了,乡下人对这个不入流的干部位子争夺得也开始激烈了。
想当年,有的大队支书镇里还得凭着镇里书记镇长的面子请人家出来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世道就是如此这般变化莫测。
别人的行为他没有办法制止,只能独善其身,但要他跟这样的人走一条路也是绝对不可能,对金钱他已经没有了概念,自己这两年赚的钱足够花,从他把给与自己的红利毫不犹豫的拿出来做协会基金就可以看出来,这也是他跟祝书记难以同志的根本原因,根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心情豁然开朗开玩笑说:“那你呢,咋就敢那样跟祝书记说话,不怕得罪他呀?”
流星茹见他不放在心上说:“这个么,还用我说吗?对我祝书记肯定不会跟对你一样,再说了,我对在仕途上的发展没你那样的明确,你知道,一般女人的愿望是不那么强烈的,至少我就是这样,我可只想找个温馨的港湾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末了也是用调侃的语气说,两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