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温,沈久斯的妈妈自杀了。”
一支笔芯硬生生地折断。
温在浑身战栗,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带给她消息的林晓果。
这几天,温在一直在想沈久斯去了哪里。
从上周五遇见沈久斯的奶奶后,直到今天周三,她都没有看见过沈久斯,学校里也好,外面也好,都没有看见过。
自从眉山事情过后,沈久斯从没有一天脱离过她的视线。如果是因为周末她不出门,所以沈久斯没能出现,但是周一周二两天,怎么会没有见到呢。
她按捺不住那颗担忧而隐隐不安的心,在昨天已经去过沈久斯的家门口。
那所别墅,寂静无比。从前二楼阳台上的整扇玻璃落地窗是开的,如今也关上了拉起了窗帘,怎么看也不像有人的迹象。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去找陈亦叶,陈亦叶却是眉毛拧成结,吐露不出只言片语。
她想过千万种可能性,偏偏没想到竟是这个消息。
她几乎是瘫软在凳子上。
林晓果没料到温在是这个反应,她试探着叫她:“温温?”
温在像是失了神一般:“自杀了,那沈久斯怎么办。”
林晓果踌躇了一下还是开口:“这件事瞒得挺死的,但南城这边又不大,哪能瞒得了几个人。说是周日早上,120就带走了他妈妈,他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也是全身都是血,估计他妈妈是割腕死的。后来没抢救过来,听人说沈久斯很快办理了他妈妈的后事,就没人看见他了。”
温在被迫听着,她第一次觉得原来语言是冰冷的,明明如此惨烈,却被几句话草草说出来,她似乎已经看到了从那所别墅里出来的沈久斯,从那一刻开始,再大的太阳也照不到他身上。
她曾经明明想过要为沈久斯留下他的妈妈的,可她有干什么挽回的事情吗。
“还有温温,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这次林晓果更犹豫了,眼底里竟全是愧疚。
温在抬眼看她。
“其实周六上午,沈久斯的妈妈来找过你。”
温在猛地站起来。
“我怕她找你麻烦。”林晓果的声音带了点哭腔:“我就说,说你在学习不愿意出来见人,如果我知道第二天她会自杀的话……”
“她有说什么吗?”
“她说她想来见见你,跟你说一些话。”林晓果其实已经看出当时锦久华的不对了,可是她的长相太可怕,人不人鬼不鬼,她也害怕,自然也不敢让温在出来看她。
温在心颤,她不能去苛责一心为她的林晓果,是她的错,如果她能按照自己所说的,好好地照顾她,时不时地陪她散步,带她多出去看看,多说说话,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可她自从沈久斯把她从别墅里拖出来后,她的心里也下意识地开始回避,偶尔她想去看看锦久华的时候,也被沈久斯死死拦着,这样反复几次,她也就算了。
她以为重来一次,一切也该有变化。
不曾想,锦久华还是自杀了。
她慢慢地坐下去。
林晓果坐回位置:“温温,先别想那么多了,第一节是洪老太的课,你别给她看出你不专心。”
晓果也心虚,给呆若木鸡的温在拿出试卷,把笔塞到她手里。
但洪雪玫何许人也,上课还没到五分钟,就不高兴地把手里的试卷卷成筒状,敲打着讲台:“有些人,不能因为物理进步了就懈怠,早上没睡够是怎么的,跟你们讲,生前何必多睡,死后自会长眠,现在少睡一会儿,高考多加两分,都清醒点,用手搓搓脸。”
林晓果不动声色地顶了下温在的胳膊肘,温在却没反应,一双眼睛盯着黑板,但半点焦点也无。
这样的动作其实很明显,就算洪雪玫再喜欢温在,脸也黑的彻底,刚准备开口,温在腾地一下站起来了。
林晓果惊讶,声音压的很低:“干什么,她没叫你站起来,坐下去坐下去。”
“洪老师,我想去厕所。”
洪雪玫生气:“这才上课几分钟?你现在要去厕所?”
“对不起,洪老师,我真的要去。”
林晓果惊地说不出话来,洪雪玫看着站在位置上的白净女孩,忍了又忍,最后憋出一个字:“去。”
什么?洪老太竟然同意了,这怎么可能,别说是刚上课五分钟,就算是整堂课中任何一分钟,也是极少有人敢去上厕所的。
林晓果看着脚步有些匆忙的温在的背影暗叹,这难道是优等生的特权吗?
余熔漫不经心地站起来:“洪老师,我也想去。”
!!
这个余熔,三天两头不来上课就罢了,竟敢狮子头上拔毛,这不纯纯找骂。
洪雪玫面色倒是出奇的平静,点头:“去吧。”
林晓果眼珠子掉下来,什么,洪老太干什么!温在就算了,余熔凭啥,就凭他长得帅又突出?
不过也没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了,余熔前脚踏出门,后脚教室里所有人都盯着洪老太看,生怕一个不注意被牵扯到怒火。
温在跑到西边的一处墙边,那里的栅栏已经被踩踏地有些低矮,她身姿轻盈,找了块踮脚的石头就爬上去了,从另一头下来的时候, 太高又没东西垫着,摔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