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爬起来,连身上都没空拍,就准备走,面前却站着余熔。
他似乎早知道她会从这儿下来,在这儿堵着她一样,他的脸难得的半分温柔也没有,冷淡地像一块石头。
“余熔?”温在诧异。
“你去干什么?”
“我去找沈久斯。”
“所以是去干什么?”余熔靠近一步。
温在噎住了,有些焦急道:“他已经不见好几天了,我去找找看。”
余熔:“他妈妈去世了,他伤心是必然,你去有什么意义?”
温在不想多谈,虽然她不知道一向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在意的余熔这个时候找她来干什么,但她也没空了解,她下意识地越过余熔:“管理员,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你真的要去?”
“我就是想看看他怎么样了啊,你到底为什么要拦着我。”温在越过他,跑了起来。
“817!”
一声严厉的声音响起。
温在刹那间停在原地,惊讶至极地回头。
她这一世,从未想过,还能听到这个名字,在那个世界她的编码,那个冷冰冰的数字,那个只有余熔喊过的名字,就像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余熔会承认自己的身份。
余熔疾步走过来:“我分明记得你对我说过,如果有一世能重来,你会做些什么,你会抛下所有一切,只为自己,只顾自己,至少你会珍惜能珍惜的,放弃折磨你的,你现在在做什么?”
温在颤抖着:“管理员,你别生气,你不要生气。”
余熔突如其来的变相承认身份,让她有些不受控制地害怕。
“但是你,从重生后你有改变什么吗,你既没有报复温蔓怡,还再次差点被害死,也没有甩掉你上辈子的噩梦沈久斯,如今还送上门去,你在想些什么?”
“沈久斯和温蔓怡不一样,很多事情也是有原因的,而且他还救了我,我不忍心看他一个人。”
余熔轻轻摇了一下头:“温在,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你去就是重蹈覆辙,你还要不要去?”
重蹈覆辙,多么可怕的四个字,上辈子的一切就像是记录片一样在她脑海里回放,她想甩开,却甩不掉。
她去抓余熔的胳膊:“管理员,这一辈子的沈久斯不一样的,他和上辈子不是一样的,就算他会一直跟着我,也会避我远远地,生怕我不痛快,也怕我受一点伤害,他不求任何东西,他在改正,他已经做的够多了。如果我现在不去找他,那我算什么?一个过河拆桥的人?我记得,沈久斯就一个妈妈,现在他妈妈没有了,他肯定会难过,我找到他,我就回来,可以吗?”
她连环炮似地说话,余熔冷淡地扯回自己的胳膊:“你说他不求任何东西?”
“是,他从来没有索取过任何东西。”
“好啊。”余熔轻笑:“你不信,你就去试试。”
不知为什么,温在很不愿意余熔生气:“管理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回来以后,我再给你多一点解释好吗。“
余熔没有说话。
温在没再耽搁,跑走了。
余熔淡淡地看着她的背影,“怎么这么久了,还是那么笨。”
是因为心善,还是因为她对沈久斯到底是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温在跑到沈久斯家门前,用力敲了敲门,喊了很多句沈久斯,还是半点回应都没有。
来的路上,她已经想好了进去的路径。
她来到后面,上次锦久华看她的窗口。
锦久华那时没什么力气,应当不会来回地反锁上窗户。
她依葫芦画瓢地又搬来几块大石头垫在脚下,顺着窗户的边儿使劲往外抠,费了会儿功夫终于打开。
她从窗户跳进沈久斯的家,一入眼便是客厅,只是出奇地暗,凡是有光透进来的地方,都被用帘子挡住了。
虽然不至于看不清楚,可是对暗的恐惧还是让她的脚步变得小心翼翼。
“沈久斯?沈久斯你在家吗?”
她一边找一边喊,确定一楼没人了后,她顺着阶梯走上二楼。
上了二楼,一种难以诉说的味道传来,那是烟味混合着血腥味的味道。
她正欲一扇门一扇门地推开的时候,却不料第一扇门,就是开着的。
里面的血腥味算不上浓郁,却能闻得出。地上全是不知名的碎片。
“沈久斯?”
温在小心翼翼地喊,踏着谨慎的脚步走进来:“你在里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