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在,这奶奶怎么保养的?沈久斯要是她的孙子,怎么也得……”林晓果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也得六十了吧。这长得哪像60?”
温在扯了扯林晓果的胳膊:“快走吧,反正也快到家了。”
既然是祖孙,那肯定有自己的话要说。
沈久斯擦了擦管金雪的眼泪:“你怎么自己过来了。”
管金雪眼泪汪汪,开始检查沈久斯的胳膊腿儿:“你自己都不来看我,都多久了,上次见面都已经是半年前了,我想你呀,想你想的不得了,我就自己过来了。”
沈久斯冷淡的面具轻轻碎裂,他弯下腰方便她能够到自己:“对不起,奶奶,我知道很久没有去看你了,我升了高三,而且……”
而且,我也走不了。
管金雪摸他的脸,哽咽道:“我知道,奶奶明白,所以你看,奶奶一个人来的,谁也没带,打扮成这样也没人认识。我只要见到你就开心了,剩下的奶奶都不在乎。”
“奶奶,我保证,以后我一定会经常去看你。”
管金雪手颤抖着捂住自己的脸:“我知道你过得不容易,能来看我一次不知道有多大的压力。当初要不是我,你现在也不会这样。”
沈久斯温柔握紧她摸自己脸的手:“奶奶,不怪你,不是你的错。”
他看了看周围,衍生出一种莫大的无力。
他现在所住的别墅如此之大,却容不下一个奶奶。
管金雪知道他的心思,忙说:“奶奶今天不走,我随便找个地方住,明天奶奶还想看一看你。”
“奶奶。”沈久斯说不下去,她就这么孤身一个人,不敢带任何人,连一身自己的衣服都不敢穿,没有带任何行李,他甚至不知道她怎么过来的。
管金雪看不得他难过:“哎呀,别这样乖孙,你都不知道奶奶见你一面有多知足。你爷爷啊,就是那张脸太臭,一过来就惹得人家乱看,其实他也想你的紧呐。”
“爷爷身体还好吗?”
管金雪张口没发出声音,低下头在身上翻翻找找:“好,好啊。”
她从外套内衬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包,塞进沈久斯怀里:“奶奶给你带了一点点钱,不多,你藏紧点,她查不出来的。”
沈久斯知道她的心意,没有推辞,收了起来:“奶奶,你累了吧,我带你去休息吧。”
管金雪眼睛不肯离开沈久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
沈久斯找了附近最好的一家旅馆,要了最好的一个带小厨房的房间,自己下厨做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饭,看着管金雪吃完,他才离开。
他出了旅馆的门,心中难言。
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到。
什么也不能做到。
天色已经黑了,他走回家,走上这条已经破碎不堪的回家之路。
刚到家,一个茶杯就砸到了他的头上。
刺痛感袭来,一股粘稠的血液流下来,糊住了他的左眼睛,眼前一片血红。
沈久斯把背上的包随便一扔,掀起自己的衣服擦了擦眼睛:“妈。”
锦久华跟疯了一样:“沈家那个老女人来找你了是吧!”
沈久斯慢条斯理地换鞋,脸上的血触目惊心,他浑然不觉。
“我只要一不注意,你,你爸,就跟那些饿死狗一样,见人扔了根骨头就拼命摇尾巴!都一样贱,都一样贱!”她眼珠睁得大大的,声音沙哑难听。
沈久斯拿出楼梯后的扫把,开始清扫地上的碎片。
“管金雪还在南城对不对,你给我让她滚,你马上给我过去,让她给我滚,一辈子不要出现在我们母子俩身边!”
他充耳不闻,只是很专注地扫着。
锦久华迈着生疏的步伐过来,跑到沈久斯面前重重打了一个巴掌:“你疯了啊!疯了啊!疯了啊疯了啊疯了啊疯了啊!”她不断重复着。
“当初就是这个女人不让我进门,你爸爸跟着我走了,她又怀恨在心!那个小贱人,肯定是受了管金雪的挑唆,才把你爸勾引走的,你还想认她,你是不是,也看上了人家有钱,所以跪着求着要跟人家走!”锦久华声嘶力竭。
“够了。”
“那个贱人,一群贱人!贱女人生了个贱人儿子,都对不起我……”
“我说够了!”沈久斯忽然用力把扫把砸向门。
重重的声音过后,扫把一断为二。
“奶奶早就后悔了。我出生没多久她就让我们回来了。”
锦久华颤抖地退了一步。
“你别忘了,那时候,是你不让爸爸带着我们回去的,是你非把他留在南城的,是你一年一年不让他回去看奶奶,非要断了他们的母子情分,你现在,又为什么倒打一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