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久斯的笔记可以说让她醍醐灌顶，有了非常明显的进步，可当她一段时间刻意不去看笔记时，很多时候又会卡壳。

很多思路明明不算难，可就是一时转不过弯来。

明明知道这道题需要仔细想想，但因为害怕耽误后面的大题，不敢多抽出时间放在上面。这样反复的焦灼，就会造成错误。

就比如眼前的一道选择题，就已经卡了不短的时间了。

还好不是在考试，她有足够的时间思考，可是思考久了，又觉得脑子里一片浆糊。

“这道题的陷阱就是开头的几个字，只是看起来和力相关。”

熟悉的嗓音响起，温在愣了愣，思索了一番，短短十几秒就醒悟过来，圈出了关键词，选出了答案，她抬头，刚想打招呼，倒是反而卡了一下。

眼前的沈久斯不像沈久斯了。

多了份斯文冷淡，少了份专属于沈久斯的恣意潇洒。

“你来啦。”温在说。

沈久斯拉开对面的凳子坐下来：“正好路过。”

上次事件发生过，其实彼此心里都有些尴尬。

温在主动抱住沈久斯吻，尽管是在极具缺乏安全感的情况下，但一想起来她就面红耳赤，尴尬不已。

而沈久斯的尴尬全都来自于，他怕温在尴尬。

“你的物理真的很好。”温在再次看了一遍题目，由衷地赞叹：“我绕了一些圈没想明白的题，你一下子就讲明白了。”

“这些我给你写的笔记里都有。”

“我知道，所以我最近在脱敏，怕赖上你的笔记。”

沈久斯内心里绽出喜悦：“所以你是抄了一份笔记，才还给我的吗？”

“……！”

糟糕，一不小心说漏了！

正如林晓果说的，别人送的笔记不用，自己抄了一份，这不就是脱裤子放屁的事情吗！

关键还摇到正主面前了。

温在啊了一声，强装镇定，拿起了笔。

沈久斯：“写题吧，我在这儿坐会儿。”

温在也没说好不好，开始认真看题。

沈久斯就坐她对面，看着她。她把深亚麻色的头发高高地扎起来，碎发梳地一丝不落，露出干净白皙的脸颊，一双盈亮的眼眸眼里只有题目，偶尔遇到难题时，会用笔戳着自己的下巴思索。

他一直很安静，只在她实在解决不了时，给出不多不少的提示，足够她前进一步，又不包办代替，实属良师。

以前的沈久斯很讨厌坐着一动不动。

可是如今他能够维持一个姿势非常之久，只为看着心爱的女孩。

三天前的事件，他明显感觉的到温在的变化，她再也没有对自己的厌恶讨厌，也不再排斥他的靠近。

只是他不知道这件事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就这么盯着她瞧，盯到天色开始变暗，温在完成了她的试卷，他还在盯着。

“我做好了，要回家了。”

沈久斯放下交叠的长腿，站起身来：“送你回家。”

温在轻点头。

这次温在没有甩开沈久斯很大的距离，而是并排走，校园里没什么人了，出了校门也没什么话题能聊起来，温在随意地问了句：“你近视了吗？”

沈久斯：“没有。”

温在皱了一下鼻子，似乎不太理解。

按理说，这个时候，沈久斯不该有这种审美啊，怎么好端端地带起眼镜了。

不只是，还穿上了风衣。这年纪穿风衣的可真是不多，她认识的也就一个余熔而已。

余熔？

温在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沈久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学别人呢？可这眼镜和风衣，实在是有点眼熟了。

她是个聪明的人，短短时间就猜测到了理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心里有一点点难受，是因为他这个人而感到难受，还有一点心疼。

走了一会儿，她听见沈久斯问：“温在，你觉得我今天的装扮，怎么样？”

酝酿了许久才说出的话，让沈久斯开始有些焦灼，正如陈亦叶所说，或许温在说哪个，都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挺好的，我很喜欢。”

沈久斯心里开始漫出丝丝凉意。

她喜欢的是这个装扮，还是余熔的装扮？如果她喜欢，那余熔是不是她的理想型？

他真正怕的是，即便他学了余熔，在温在眼里同样一文不值。

“我们班的余熔，也会这样穿。”

“……”

“我真的还挺喜欢他的。”

沈久斯的拳握紧，心脏陡然尖锐疼痛。

“他是我一段挺难度过的日子里的朋友，现在也是。”

温在陷入了回想，余熔的次次陪伴，次次开导，她都记在心里，她记下了所有人的好，但把做了最难的事情的沈久斯，抹杀地干干净净。

“当然了，我对他的喜欢是朋友情谊，没有别的，他也没有。”

“那我呢？”沈久斯忽然开口问。

他的爱是不求回报的，鲜少这样直接。

可是他急迫于知道，自己在温在的心里是怎样的位置。

温在沉默了一会儿，淡笑着真诚开口：“我也喜欢沈久斯，他也是我的朋友了。”

沈久斯心中颤动，他问：“那温在有没有可能以后喜欢余熔？是那种喜欢。”

温在摇头：“不会有。”

安静地走了许久，久到已经快到林晓果家楼底了，温在才听到沈久斯小心开口的声音。

“那沈久斯呢？还有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