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久斯扭过脸,金丝边的眼镜镜框压在高挺的鼻梁上,更显斯文冷淡的美感,与左耳上墨色三角形耳钉形成两种反差。
他本来就是酷帅与矜贵杂糅的代表人物,桀骜不驯,气势碾压,如今反倒是像一只正在休憩的猎豹,带着野性又神秘的优雅。
尤其配上浅咖色的大衣,风格变化,让陈亦叶怎么看怎么不对。
沈久斯:“买了件新衣服,你有意见吗?”
“那你这眼镜?”
“近视。”
“什么时候的事?”
“最近,假性近视。”
“……但你昨天逮我的时候不是一抓一个准吗?”
沈久斯不耐烦:“逮你需要用眼睛吗?你藏哪儿抓程苍来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不小心提起昨天的事儿,陈亦叶立马心虚了,摸了摸鼻子。
昨天眼见着温蔓怡两天没来学校了,这班主任也问不出个啥,只是说她病了,他又是个狗拿耗子爱管闲事的人,于是就提议发动全班去看一看同窗。
主要他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温蔓怡是温在的姐姐,他想给沈久斯制造个和温在光明正大见面的机会,这机会有了,发展发展,不就更近一步吗。
结果他偷鸡不成蚀把米,沈久斯简直脸臭地要杀人,到处逮他要揍他。
他完全不明白,沈久斯为啥突然对这个平常几乎没有任何交际的温蔓怡如此厌恶。
这他妈不是他未来的大姨姐吗!
“苍狗果然是狗,这么快就把老子出卖了。”
沈久斯倒是罕见邪魅一笑:“我倒是觉得你俩般配地很呐。”
陈亦叶跳起来:“沈哥,这话太歹毒了!你怎么……”
他愣了一下,忽然发现沈久斯的眼镜和风衣……
难怪他觉得那么眼熟。
这不是那余熔的穿搭吗!
妈呀,沈久斯在学余熔!
这么唯我独尊,“称霸武林”的沈哥居然会学别人?
学的竟然还是,他的情敌!
这样惊悚的想法让他没能压制住他的嘴:“沈哥,你不会是在学那个余熔吧!”
坏了坏了坏了坏了,陈亦叶刚一说完马上肠子铁青,他居然……戳破沈久斯,他好大的胆子,他最近吃的有点多,堵脑子了……
果然,沈久斯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你说我学谁?”
“学谁?我刚刚说什么了嘛沈哥?我刚刚一口陈年老痰卡嗓子眼了,压根没发出声音呐,啊,我知道了,沈哥,我刚刚看见程苍从咱俩身边经过,咱就说有没有可能是程苍说的这句话?”
“你这见风使舵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良心话,不掺假。”
“咳。”沈久斯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问:“女生,是不是比较喜欢这样的?”
陈亦叶拼了老命压抑自己眼里的同情和嘲笑,点点头:“女生都喜欢,您那女神就不一定了。”
沈久斯不悦地盯着他瞧。
“你想想啊,如果温在喜欢你这套穿搭,不就代表她真的喜欢余熔那款了吗?再一想,如果温在不喜欢你这套穿搭,不就代表你怎样变都没戏了是不是?”
沈久斯气笑了:“哦,你的意思就是怎样都没用是吧,我横竖都得死是吧。”
陈亦叶沉默了一小下,是啊,这么一说怎么条条大路都通不了罗马了呢?
“而且。”沈久斯脸色发青:“你好像还是在说我学余熔。”
“沈哥我没有。”
“沈哥我真的没有。”
“沈哥我错了。”
“沈哥再见。”
咣咣咣扔下四句话,陈亦叶一溜烟跑了。
沈久斯抬了抬没度数的眼镜,怎么戴怎么不舒服。
陈亦叶从门里透出一条缝,好心“提醒”:“沈哥,咱可不能太卑微了啊。”
“嘭!”
一本书砸过去,陈亦叶早就关上门跑了。
“温温,走啊,回家啦!”
林晓果早早背好了书包,放学铃一响就准备飞奔回家。
温在没抬头,拿着笔看着试卷思索着,开口道:“晓果,我把这张物理试卷做完就回去。”
林晓果看着她手里的试卷就头痛,长长地叹了口气:“不能回家做吗?昨晚我爸不是特地又买了个书桌吗?今天就到了,我们赶紧回去看看吧!”
温在拿着笔的手停了一下,抬头:“替我谢谢林叔叔,真的很感谢你们。”
“我们之间谢什么谢,我妈当初生我难产,后来不能生了,就只有我一个,现在知道我把你带回家,不知道有多高兴,恨不得你改名叫林在。”
林晓果说的诚恳,温在心也温热,那天她果决地离开家,但人的志气再大,也抵不过没钱的愁苦,她就这样拎着自己的大包一路向学校走去,准备申请学校宿舍。
至于以后,总能活下去的。
这件事她瞒着沈久斯,她也说不清她的感受,总是也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拖着包的难堪。
可她不知道,沈久斯一直在远远地看着她。
只是不敢上前。
看着林晓果找到她,看着林叔叔和林阿姨接过她的包,百般劝说把她带走。
温在知道林叔和林姨是好人,在那个世界她也曾听到不少来自于林晓果的呼唤,每次听到好友的哽咽和思念,她的心里也会有波动,她也曾听过林阿姨可惜的声音,她说温在那孩子,懂事乖巧,却早早意外离世,若是她的女儿,定不让她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
温在盛情难却,但在心里划下了一笔债。
从此以后,她会计算着林家的每一份钱,每一份房租,以后一定会还回去。
这与情谊无关,人家的收留,并不是你索取的理由。
两人拉扯了几句,林晓果也没再坚持,反正林家晚饭吃的晚,饭好之前,温在一定会回去,因为她不会让他们等。
温在独自一个人在教室里做着物理试卷。
她在别的方面可以说是一点就通,总是在物理题上卡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