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拂过脸颊,周围寂静无声,只有沈久斯的那一句话萦绕在耳边挥散不去。
他说,那沈久斯呢,还有没有可能。
他问的那样小心,那样小心,他把自己的心意毫不掩饰地捧在她眼前,即便可能会被随意宰割。
温在记起了很多事。
记得他上一世跟在她身后,很烦,很让人厌恶,却也挡住了很多小混混。
记得他曾加过她的微信,加上后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记得他知道她有危险时,那些慌张而没有停歇的话语和电话。
记得她被烧的那样难看,抬出来时,沈久斯的撕心裂肺,绝望地哭喊。
记得他把死去的自己抱在怀里,说她全天下最好的女孩。
记得他在火盆踢向自己时,毫不犹豫地挡在她的前面,正如之前的每一次。
记得他一个从来不写任何笔记的人,为了她,写下一整本专属于温在的笔记。
记得他一个人在傍晚时分只因余熔的一句话登上眉山,救下绝境中的自己。
记得他被一次次驱赶,却始终不肯离开。
记得他三十七岁的生日愿望只是她能去他的梦里骂一骂他。
记得她是他呼唤了99万次,才获得重生。
记得,他这个人,用了二十年去爱她。
……
她记起了很多很多事情,
她终于真真切切记起沈久斯的好。
这样一个人,她再也无法说出她恨他,她讨厌他,她永远不可能和他在一起这些话。
她做不到了。
怎么忍心呢?
怎么忍心对付出了这么多的沈久斯,那么残忍呢?
他那样的小心翼翼,轻轻牵动了她的心。
给个机会吧,温在,给那样深情的沈久斯一个机会吧。
而沈久斯,就在原地站着,看着面前的女孩久久不言。
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不是说不求回报吗?不是说至死也不求什么。
那他现在在做什么。
她的沉默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有可能。”
她说。
像是撕开了一条细缝,无数的光透过这条缝疯狂涌进。
温在亲眼看见,沈久斯的眼睛里像是染上了星光,一下子亮起来了。
她踮起脚尖,摘下他的眼镜:“没有近视,就不要戴眼镜了。”
直到温在上楼,沈久斯还站在原地。
他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他的心脏疯狂地擂动。
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
有可能。
她说有可能。
这三个字就像烟花一般,在空中绚烂绽放。
有可能,代表她没有再推远,代表她的心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有可能,代表有一天,他沈久斯也能得到心爱的女孩的一个注视。
代表或许有一天,他也能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去任何地方也不松开。
温在站在二楼窗口处。
她在从前的家,从不曾看过沈久斯的背影。
现在沈久斯在楼下站了多久,她就跟着看了多久。
她看着沈久斯脸上遮掩不住的放肆喜悦,忍不住嘴角也弯了弯,她在替他高兴。
“温温,沈久斯有那么好看吗?你在这儿站那么久。”林晓果好奇地看了看楼下的沈久斯。
“……”
“你不会喜欢上沈久斯了吧?前段时间不还对他爱答不理。”
温在问:“晓果,你觉不觉得,人这一辈子遇到谁都是注定的。”
林晓果双手叠起趴在窗檐上看着沈久斯,这个家伙还忙着激动不已,也不知道温在答应了他什么。
“可能吧。但是也不一定。比如你今天要出门,会遇上你的真命天子,可是下了雨,你就放弃出门了,那不就不是注定,而是带有自主性了吗?“
“不是的,如果你注定要遇到他,那么风也好,雨也好,都不会阻止你们相见。”
周围变得静悄悄。
林晓果惊讶:“你是说,沈久斯是你的真命天子?”
温在收回目光,颇有些无奈:“晓果晓果,我们能不能跳脱出这个思想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