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军训。
张齐一排排让踢正步,踢的好的可以暂时躲在树下休息一会儿。
到了第三排,只有温在和另一个她叫不上名字的女生得到休息的时间。
她找了一处树根,抱着膝坐好,眼睛盯着可怜巴巴但永远做不标准的林晓果,微微叹气。
晓果好像永远是这样,没认真做过什么事情,上一世,她做过最认真的事情,大概就是义无反顾地拿下左哲文了吧。
这么想着,忽然听到后面有树枝踩的咔吱的声音,一声一声地,声音不大,像是在引起注意一样。
温在回过头,看见倚在树干上的沈久斯。
他双臂环抱,在食堂戴上的帽子摘掉了,露出一张矜贵而俊酷的脸,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脚下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踩着枯树枝,咔吱咔吱地,让人心神不宁。
离得有一些距离,但他的眼睛很精准地锁住她,然后手腕抬起点了点自己的胳膊肘。
温在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肘,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在问自己为什么没去擦药?
管他什么事啊。
温在不愿理他,刚准备回头,沈久斯又做了一个手势。
指了指自己, 用食指和中指做了个走过来的动作,又指了指她,重复动作。
意思简单明确,你过来,或者我过去。
温在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呵,直接两个手腕交叉,做了一个拒绝动作,然后回头。
沈久斯唇角上扬轻笑。
“好了,集合。”张齐摆手,温在立刻站起来,走进了队伍之中。
“批评一下几个同学,走正步的时候走的跟鸭子一样,态度一点也不端正!”
“第三排第四个,说的就是你,再走不好,别人休息你单练。”
温在笔直站在队伍中,视线饶过张齐,往他身后看过去,空无一人,她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松多久,就听到噗呲噗呲的声音,是来自林晓果嘴里的气音。
温在不想重蹈覆辙再被批评,于是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示意她安静。
“沈久斯啊,温温快看啊!”
温在身心一凉,不好的预感腾起,她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看去。
“卧槽,他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了!你看看看啊!”林晓果简直压抑不住,气音瞬间变成了实音。
“第三排第四个!林晓果!你的嘴!要不要拿胶带给你封住!”张齐怒不可遏地看着死性不改的林晓果,差点就将手里的保温杯扔过去。
温在再也无暇管林晓果了,她看着那从远即近的身影,走过来时那样平缓,却无形中带给她巨大的恐慌。
他不会真的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拉走吧,好像真的符合沈久斯的作风。
那她怎么办,和他吵,拒绝和他走?
她不要开学军训还没结束就跟沈久斯扯上关系啊!怎么可以这样!
温在的手攥拳又放开。
随着沈久斯的靠近,全班的人都被吸引了,尤其是女生,竟然当着张齐的面窃窃私语起来。
“哎哎那个好像是高二的沈久斯啊。”
“我去好帅,你怎么知道他是沈久斯啊。”
“十块钱一张照片,你没买吗?”
“他好像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过来了!哇啊!身材比例真好哎!”
……
当一个人偷偷讲话的时候,总归是没什么底气的,可如果一群人都开始讲小话时,就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底气,所以大家就堂而皇之地盯着走近的沈久斯,讨论起来。
张齐脸黑了,什么情况,都叫嚣起来了?顺着一群人的目光看过去,顿时明了。
这小子还挺帅,就是左耳那黑色三角形耳钉看着不顺眼,流里流气的。
唉,想当年,他们风姿卓越的时候……
不对啊?这群孩子才多大啊,十五六岁这么花痴怎么可以!
“咳咳!!”张齐用力咳嗽两声试图拉回军训节奏:“再给我东张西望叽里咕噜,明天一整天军训都别想休息一下!”
这招果然有效,两秒钟之内,所有声音骤歇,只剩几个大胆的,偷偷用余光盯着。
沈久斯走到前面,张齐没啥好气:“哪个班的?什么事儿啊?”
温在拳头捏紧,她特别想跟张齐说,沈久斯是高二的,军训期间,高二怎么能进来呢?赶紧给他轰出去。
她的心脏不安地跳动着,感觉都到了喉咙眼里,她有些委屈。
这个人,怎么永远都是自以为是,自说自话!她该怎么办呢?
“教练,请问这是高一一班吧。”沈久斯语气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