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公司这边,组织的人名叫刘萍,是一个30岁出头的女人。这个女人泼辣大胆,在出租车公司里也小有名气。她知道县汽车站和顺安闹了后,立即联络,将在县城的几十辆出租车都调往城中心区去堵顺安客运的公交车。
用车堵车。顺安公交车的那些人,已经知道跑柳江市线路的车和县汽车站冲突了,小厉要他们别参与过来,安心营运。哪知道正营运着却见前后都有出租车挡住去路,出租车将大街上的公交车先围成四处,随后慢慢将公交车挤到两处。让车上的人下来,今天之后不准公交车在县城里营运,否则,见一次就砸一次。
公交车上的人少,四辆车也就8个人,而且分开成两处。两男两女,自然没有什么反抗力量,但这些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在飞天帮里都不安分,哪会让出租车这样逼着就服软。女售票先下车把情况报告总部,很快消息就传到黑牛那里。
黑牛听到这消息后,脸色一沉。手边是有一些人,可领头的都出去了。出租车队的人比起县汽车站要乱得多,不像汽车站的人统一惯了,很难被一个或几个人控制。一剪梅今天聚集了不少飞天帮的人,听到信息的飞天帮众人都知道今天不会平静。黑牛从一剪梅出来,身后跟着几十个人。
黑牛带着人冲向街上。公交车周围围满了出租车,也围满了人。看热闹的和开出租车的人。
黑牛等人气势汹汹地冲过来,看热闹的人见了都忙往远处躲,出租车的不少司机已经冲进公交车里。刘萍这时也控制不住局面,有人仗着人多,正威胁着公交车上顺安客运的司机,要准备收拾他们。更想破坏公交车里的设施,想要砸车泄愤。
刘萍虽想阻止,可这些人如脱缰的野马不听指挥了。公交车里有几块车窗玻璃被砸坏,刘萍在的那车被她控制住了,而另一辆车已经打斗起来。顺安客运公交车上人少,黑牛冲到公交车上,见顺安的两个人被扭在座椅上。
黑牛说了声:“你们放人。”车里一下就被拥上来的人塞满,面对扭着顺安司机的人,不等黑牛发话立即有人从座椅上翻爬过去,用刀对着其中一个就是一捅,幸好那人是屁股对着。一刀捅过去后,黑牛说:“先别乱来,他们要是不讲理再放血。”
被捅的那人屁股上流着血,可人却被控制起来,惊恐和疼痛使得他尖叫起来。其他人也被冲上来的人不管不问就出刀子的做法吓着了,不知道要怎么办,就这样服输心有不甘,但是想反抗却不知道同伴们会怎么做,弄不好就自己一个人反抗,那就真糟糕了。
出租车司机心里矛盾,黑牛这边的人却齐心,黑牛见对方的人虽不少,可凝聚不起来就威逼身边的人先下车。那几个人感觉到黑牛的暴怒,挨近他太危险,会不会有人不注意一刀捅来?慢慢地往车外动。有人先动了,出租车司机的队伍就没有了对抗勇气,一些人虽然不甘,可也知道才上来的这些人都不讲什么道理的,不能硬抗。车上的人少了,黑牛就看见公交车里的车窗被砸坏。先问了问那个被出租车司机扭着的手下,他说没看见是谁打的。
出租车在两处地方堵住公交车,不让公交车动。两处地方相隔不远,这边发生了流血事件,就有人急忙跑到另一处去找刘萍。
刘萍和一些人过来后,街道里围过来的车多,人也更多。刘萍急忙挤进来,有人受伤她这个发起者当然有责任的,刘萍也是个勇于担当的女人。公交车里的血迹已经被清掉,受伤的人还在黑牛手下的人手里,没有放人的意思。两边的人大致站成两堆,黑牛正在那里说:“刚才是谁砸车,你们还是站出来吧。”
他说了两三声,对方的人都没有人应,被捅了一刀的人已经有些萎靡,却被扣住不放也不让去医院。谁都怕这样的事落到自己身上,和顺安客运相争那是公司全体人的事,谁肯这时出头?面对真正血淋淋的时候,选择回避是绝大多数的人想法。所以没有谁肯承认,也知道承认后会有什么结果。
“没有人肯认?很好。”黑牛说,正要给身后的人说话,刘萍已经挤进来了,说:“什么事,跟我说吧。”“你是谁?今天这事你挑起来的?”黑牛见有人出头,却是个还算漂亮的女人,一看也知道这女人有些泼辣劲,这种女人很难缠。
“今天是出租车公司和顺安公司两公司之间的事,我只是代表出租车队的司机,有什么话就说出来。你们是顺安公司请来的打手?”刘萍来之前就知道有人被刀子捅了,这时见那受伤的人还被控制着,就向黑牛走过来。想要把受伤的人接走,让他先到医院去治伤。
黑牛见刘萍走过来,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伸手虚挡,说:“你们的人在车上打人在先,又砸了车,想这样把人带走,信不信我再砍翻几个,也砸几辆车给你们看看?打人我们也会,砸车我们也会的。”“你想怎么样?”刘萍说,对方既然上来就伤人,处理时得小心应对了。“我不想怎么样,你们的人打人我不想追究,可砸车的人你们给我找出来,我就放了这人。”
刘萍知道这时谁都不会这样承认的,说:“车的损失,事情过后会一起处理。该赔多少自然有人给说法。”刘萍也不会去找砸车的人,但赔偿则是公司的事,双方的冲突已起,最后总得由公司来出面解决。
“既然你这样说,好,人你可以带去。”黑牛对刘萍说,脸上一沉,对身后的人吼道,“把围在周围的出租车车轮都给我扎了。”身后那些人立即高声应和。随后有三五个人一伙奔开,蹿进停着的出租车旁,有人看着不让人袭击,有人就摸出尖刀对准车轮扎去。一时间,就听到车轮泄气的声音,声音虽不大,众人都知道事情完全超出先前的预想,向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车是司机的生命,出租车更是司机们的饭碗,有几个冲动的人就要冲上去和那些扎车轮的人拼。刘萍高喊一声,说:“都别动。”这时远处有警车鸣笛声,不知道是向这边还是向另外的事发处。刘萍喝止了司机们,又转过来对黑牛说:“你到底想怎么办?”“我哪想怎么办?还不都是你们逼成这样,打人是你们先,砸车是你们先,不让开车也是你们先。既然车不开了,那我就扎车轮。”黑牛声音不高,却阴沉沉地让人心慌。“你们知道你们这是违法的,公安局不会放任你们这样做。”
“好,你尽管叫公安局的人来。我跟你说,你回去跟你们老板说清楚,顺安客运的车一天不走,出租车要是敢走,见一辆砸一辆,连人带车一起砸。这话就放这里了,你们问问他们会不会这样做!”黑牛说着往身后不多的人看去,那些人齐声高喊:“大哥的吩咐我们都听到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警车已经临近,扎出租车车轮的人也聚集到黑牛身边。
(六)杨冲锋找到黄琼洁之前,从街道两边人的议论里,了解到许多关于今天上午发生的事。大家议论纷纷。打破垄断,对普通民众是一件实惠的事,静观其变吧!
杨冲锋是在大街上才知道顺安公司遭到两方的攻击,心里难免有些急,怕黑牛他们做出不可收拾的事来,那就真的变成大事件了。可这时已经没有办法,只有暗自祈祷不要让事态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他心里隐隐有些后悔。先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触及到他人的根本利益时,反击是肯定会很强烈的。
杨冲锋和黄琼洁在一起,又不能离开她,大街上有些乱。黄琼洁说要先到顺安公司上车点去看看,然后到县汽车站去,采访汽车站的相关领导,之后到县里去看领导们怎么处理这事。黄琼洁的态度杨冲锋知道。
“琼洁,要不要跟叔叔说说这里发生的事?”杨冲锋就想黄琼洁跟黄天骅说,然后掺进她的同情,会对上面多少有些影响,最后处理时让顺安得到更多些的同情。杨冲锋几次想给黑牛或小厉打电话,当着黄琼洁的面却忍住了,自己不能到现场去这时打电话也解决不了什么事。
杨冲锋和黄琼洁还没有走到,就看见有警车闪着灯,警察已经到来。杨冲锋心里定下来,自己目前什么都做不了,警察干预后总不会再乱起来。
县委接到汇报时,吴德慵还在柳江市里,立即通知县公安局的人控制局面,绝不能出事。柳泽县上次被烟厂职工闹过一回,已经在省里挂了名,再来一次大事件吴德慵非得挨处分不可。
县里不仅公安局的人动起来,县政府和县委也紧急布置,一定要在书记回来前把情况了解透,才能给书记解决问题提供充足的依据。县汽车站的领导立即被传到县委里,而顺安客运公司的人,却没有找到,名义上的老板是小厉。小厉正带着人在汽车站里堵着,不让汽车站发出一辆车走。
从清早就没有一辆车发出到柳江市,街上也没了出租车,连往各乡镇的车也少了汽车站的车。整个柳泽县城客运乱了起来,滞留在柳江市或柳泽县的乘客焦急地等待着。可是,就算公安局将顺安客运公司的人和汽车站的领导都找到了,客运的车辆还是不能出发。顺安这边的人远不止带到公安局里的那些人,其他的人在出城的公路上,随时准备拦车。
交通局、运政部门等各相关局和部门都得到通知尽快赶到县里,情况也很快弄清楚了。事情不算太复杂,可真要解决却很难,谁都不敢做什么定论。
县委县政府准备怎么做,现在谁也说不准。黄琼洁到现场采访,对峙双方已经离开,只有采访那些目击者听他们叙述惊心动魄的过程。杨冲锋这时接到齐庭的电话,齐庭在电话里问道,梅姐那里是怎么回事。杨冲锋当然知道,梅姐是代他出面说话的。齐庭他们知道梅姐是会所的经营管理人,也有一定的股份,但他们和梅姐没有太多的交往。齐庭才会问杨冲锋,以便采取相应的态度。
郑远方没有问杨冲锋什么,估计齐庭问了后他那里也有了明确的态度。顺安客运公司的背景是飞天帮,县汽车站是集体单位,孰是孰非,等吴德慵书记回县后再说。
下午,县政府出面,让县汽车客运站和顺安客运公司双方都出车,一个县的客运总不能停滞下来,边运转边解决问题。公交车和出租车没有调节好,但只是在县里,影响也不大。
过了几天,处理的结果终于出来了,双方都作了让步。对于顺安客运来说,能够进行客运就算是很大的收获了。杨冲锋也没有刻意去了解整个过程。只是听说吴德慵说了:对于顺安客运站和公交车的事,柳泽县城的居民是怎么说的?我们要尊重民意,以民为本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