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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高手 凤凌苑 4405 字 2024-03-18

李建国这时站在其他人的身后,由早先拦车的那些人去声讨顺安司机开车撞人的罪责。总要找一个恰当的借口,这样才不会让周围看热闹的人吐唾沫。那些人得到李建国的暗示,群情激愤地要交出开车撞人的凶手来,要顺安客运公司的人进行赔偿,否则就要砸车要把这些人教训一顿,让他们长记性。

顺安的人哪会服软,分明是汽车站的人先来找麻烦,这时还要倒打一耙。本想冲出去打人泄愤,可汽车站的人不仅人数比他们要多几倍,也要比他们壮实。“你们先找我们的麻烦,这时还要反咬一口?要交什么人出来,你们几个我们都认识,你们自己当心点。”

“怎么?想威胁人?兄弟们,先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汽车站的威风,再砸了他们的车,看他们跑个屁车。”前面的人受到顺安那些人的威胁,就吼了起来。后面的人跟着嚷到,“先打死了再说,车砸了。我们人多,他们找谁去。”后面的人嚷吼着要往前冲。

“我倒要看看,谁敢先砸。”大块带着人总算及时赶到,可从人数上还是显得少,气势明显不足。但大块和跟他来的人都是打群架的内行,冲到人群前面后,站成一排挡住汽车站冲过来的人。汽车站的人见他们来了人手,这些人也都是些小青年小毛孩,还不放在心上。

但大块身边一个人说的话,让这些激动的人停住冲上来的脚步。“你们有种就冲上来吧,冲上来的,今天不死在这里也会死在路上死在街上,只要你走单了,一定会有人让你见识什么是杀人打架。今天你打一人,明天就有人打你全家。今天你敢砸车,明天我就带人去砸你家。看谁更狠。”那人恶狠狠地说。

“小崽子说什么。”后面有人听到这狠话心里不服,都是些毛头小子能做得什么,只要这边强硬他们肯定就逃散开了。

大块身边立即就有两人指着那说话的人:“好,你他妈的不怕死。你不敢到前面来就是狗养的,我明天找到你家如果你家还有一件完好的东西,我就从二桥上往柳水里跳。我们老大在烟厂里连县委书记都敢炸,你算老几,呸!”

被指着的那人和身边的人听他说得恶毒,暴怒地就要冲上来,没有人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人骂。李建国一下子拉住那人,群体性的矛盾要是演化成个体对群体,那就糟糕了。何况,听这些人说的话,他已经知道这些人来自飞天帮。只有黑牛曾经在烟厂里用肉身做炸弹,要和张应戒拼死。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人有张应戒那种势力和胆魄,他们能动用的就是单位里的工友,要真的转化成个体对群体的冲突,会有一些顾及到自己的家人。近半年来飞天帮仿佛销声匿迹了,那并不是他们就变成好人了。做事心狠手毒,要狠下心来和哪一个相抗,这些有家室的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李建国也怕这些做事不计后果的小青年,才及时阻止那些人冲动地往前扑。

李建国挤到前面,汽车站的司机们的情绪虽然激动,却都以他为领导,两边的对抗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从表面上看顺安客运公司的人少,真打起群架来上不上得了阵仗,那得过手了才算。有心要给顺安这边一些颜色看看让顺安公司的人怕,汽车站里这样心思的人多。他们这些人都不信顺安客运公司的人说的话,威胁的话谁不会说,可李建国却相信。黑牛什么事都敢做。

李建国挤到前面,顺安的人以为就要动手了,无形中一下子就以大块为中心,准备着要硬抗。汽车站的人不会在客运线路上让步,这是他们今天的最终目标,李建国不想双方乱斗乱打一场架,可目标不能这样放弃。“叫你们老板来,顺安客运想跑柳江市线,那是不可能的。你们要强行违法跑占线路,做什么我们都奉陪到底。”李建国说,后面近百人就异口同声说“对,奉陪到底。”

“好啊,不用老板过来,我就可以跟你们讲。柳江市线路不是你们县汽车站修的,你们想占着那也由不得你们。不管你们到哪里去说理都奉陪,你们能拿出一条法律条款写着这是你们的专营权,我们就可以不跑。要是没有,你们不准我们顺安跑,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胆量。要么大家都跑,要么大家都不跑。你们想一家独占啊,做梦吧。”大块旁边一个人说。

汽车站的人听了,再次哄起来,有人高喊着要砸顺安的车,“不要跟他们说什么理,先砸了车看他们怎么强横。”“好,大家让开,我们就看着他们砸车。”大块高声说着,手一挥要站在车边的人让开,那些人都知道大块打架是行家里手,立即退让。汽车站的人见人退开,找不到对抗的人到了车边也没有人真敢第一个先砸。

顺安这边的车出不了,汽车站那边还在正常运转。小厉知道后,立即调了几十个人到汽车站围堵,这些人是从建筑队那边调过来帮忙的。过来时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截钢筋,准备随时打架。从成立公司后,飞天帮很少再参与县城里的街头斗殴,可这次不同,要打架也是为了公司,理直气壮。

小厉带着人赶到汽车站,交代十几个人先守着出站口,只要有一辆客车出站就会扣他们三个月的工钱。他随后带人到上车处,进站口有人守着查票,见小厉和身后的几十人,这些人手拿着钢筋,杀气腾腾地冲进来。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守门查票的人哪敢挡住,这些人冲到上车处,正有乘客坐在车里。

小厉要身后的人把家伙都收了起来,才到车上一本正经地说:“各位乘客,各位伯伯、叔叔、阿姨和哥哥姐姐,大家好。”小厉穿着西装,手里拿着手机,看起来很有点文雅兼小领导的意味,说话时脸上的笑容喜盈盈地非常和善,等车时的人都注意到他。他又继续说:“各位,真对不起。今天这趟车不走了,请大家现在下车,真的很对不起,对不起了啊。”

小厉的道歉声说得很真诚,乘客们虽然心里恼火,但也没人冲着小厉发火。有人就说这车站到底怎么回事啊,下车后有人就往售票处走,骂声也开始响起来。

站里的人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看着进站的人往外走,并且要退票又骂着。值班的人听说一群身份不明的人冲了进来,现在见乘客们在吵嚷骂车站,车站里的人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从来都是车站的人高声大气骂乘客,现在见乘客群情激动,了解到原来是一人说今天的车不开了。车站的值班人员和工作人员就骂开了,说他们怎么这样蠢?是猪的话都会想到,不发车怎么会卖票?乘客中自然有人想到确实如此,低头理亏要往回走。

小厉跟了过来,接过话说:“今天不发车,是汽车站站长说的,还有谁敢不听?”

“你是谁?”值班人员当然不信站长会有这种指令。

“你又是谁?还不快些去帮客人退票,在这里耽搁客人时间吗?”小厉说。“谁说不发车?我们没有接到站长的指令。”

“是吗?那怎么你们车站很多人到人家顺安客运公司那边不准他们发车?我以为你们这边也一样不准发车。”小厉说。“你是谁?到这里来闹事不怕派出所的人来抓你。”那值班人和工作人员明白了小厉的用意。

“我闹什么事,你不知道吗,你们站长跟顺安的老板私下说,要两家联合起来提高到柳江市的票价,我们顺安客运不同意,你们站长组织人就到顺安那边堵车砸车还要打人。我们老板才派我们过来跟你们车站说,提价的事坚决不同意,你们不让我们走,大家就都不走了。”小厉高声说。车站里的乘客自然都听到了,也分不清真假,却宁可信其有。这一招很阴,车站的人听小厉这样无中生有地泼污水,自然怒火燃起来。小厉说:“大家看到了吧,说出了他们的秘密就发火,难道我还会怕你们?”

车站的人知道这样和小厉吵于事无补,忙着跟乘客解释让乘客再上车,他们好发车。小厉说:“今天车站和顺安客运两边都不能发车,叫你们站长来吧。谁敢私下发车,出去一辆就砸一辆。”车站的人就要去报警,值班电话小厉当着值班人的面一把就扯了。车站里气氛紧张起来了。

顺安这边的冲突在对骂中慢慢升温,李建国对身后的人控制力也见弱了,他不能说:对方是飞天帮的,我们要谨慎些不能和他们硬来,这些人做事都不计后果。李建国心里虽然焦急,却又要保持他在司机里的威信,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软了。只有硬着头皮上,想保持威信有时候就得有风险和付出。

一个小子挤到大块身边,对大块耳语一阵。大块点了点头后,突然高声喊,“大家都不要吵,听我说几句话。”喊后先看向自己这边的人,顺安客运的人都静下来,汽车站那些人也等着听大块说什么话,这样僵持着总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大块等两边的人都安静下来后,说:“你叫李建国,是吧?有一个女儿在一中读初三,还有一个儿子在读小学,没错吧。”大块说后,周围的人立即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李建国的家人被查出来,他们的家人当然也能查出来。李建国听后先前还算平静的脸,即刻涨红起来,脖子上青筋暴起,像是要扑向大块和他拼命一般。

大块没有理他,扫了对方人一眼,汽车站那些起先叫嚷得很嚣张的人都露出些许胆怯的眼色来。大块也不理会,说:“今天这件事,你要敢出头做主,我们就一句话。要么我们俩单挑,两边都不让人帮忙,生死不限;要么两边各派10人20人群战也行,单挑也行,都由你们定,也是生死不限,各安天命;要么我们两方乱战,死多少算多少。要乱战,那就不是今天了事的,10天之内,你们县汽车站所有的人,家里有什么人我们都会查出来,查出一个杀一个。我们在这里的人做不到,大哥他会让人做到的,你信不信?”没有等李建国说话,大块又说“想怎么办由你说吧,要不我们俩单挑?兄弟们说你女儿很漂亮的啊。”

李建国的脸涨得越来越红,围在四周的人都看着中心的两人。无论李建国怎么选择,都会有损伤,所有的人都相信大块说的将会演变为事实。又有谁真正想走到生死抉择的局面?李建国将怎么样选择?所有人的心都悬起来,唯有大块眼里射出疯狂而炽热光芒,他比起黑牛来,性格更偏执。

(五)杨冲锋在新办公室里自己正全心地享受着这美好的一刻。汽车线路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心里总是不踏实。

杨冲锋从黑牛那里才知道县汽车客运站的人先来给顺安下马威。黑牛不让杨冲锋露面,让小厉他们解决。杨冲锋说了自己的想法:一是线路一定要争取下来,但是手段上绝不能过激,宁愿在打人、砸车这些事上让他们占便宜,也免得今后掏钱赔偿。二是要尽量争取乘车人的同情,今后在县里决定解决问题时有一定的影响,舆论占优今后经营时就有利。三是最终解决是在县里,要先做这方面的工作,飞天帮本来是危害安定的组织,现在想转变走合法经营,消除对县里不安定的威胁,县里也应该乐于看到。四是适当露出些飞天帮的狰狞面目但要控制好,让县里也有一些压力,让领导疏导飞天帮这样不安定因素出些力。

黑牛说,这些都是小事,要杨冲锋放心,一定会按他说的去做。公司刚起步,闹一闹也好,就等于给顺安客运做了宣传,比起自己宣传那力度大了很多倍,只要两三天,全县的人都会知道。两人说着就笑起来,任何事情都会有两面性,顺安就算停运几天,今后的客源不用到处去找,未必不是好事。

杨冲锋哪会这样放心让黑牛去折腾?但也没有办法,他是不能暴露自己和飞天帮的任何关系的。眼下只有给梅姐打电话,让她出面找郑远方、齐庭和秦渊副书记等人。梅姐早就听到这消息,正想和杨冲锋商量问他怎么办,接到杨冲锋电话后说她立即去找那些人。

随后,杨冲锋给黄琼洁打电话,黄琼洁在县委里上班,已经听到客运公司之间的矛盾,也准备到现场去看看,采访。杨冲锋要黄琼洁等他一起,怕人多混乱殃及她。

好事成双是人们都想得到的,可事情往往难如人意。

顺安客运公司正和县汽车客运站闹得激烈时,飞天帮的人马大多调往顺安客运站的上车点和县汽车站里。这时,县城出租车公司知道县汽车站找顺安的麻烦后,也紧急联合,很快就统一起来。公交车虽然才营运几天,可对出租车的冲击很明显,这两天开出租车的人已经开始抱怨,都说要制止顺安的公交车。有人出头联络,响应的人立即向顺安公交车线路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