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海棠愈是黏着他这个父亲,他的心中便愈是酸楚。
看着冯海棠跟冯清溪父女出门而去的背影,韩鸩心中猛地灵光一现。
他忽然之间明白了冯清溪面上的忧色是从何而来!
--冯清溪昔年贫病相仍,损伤了根本。
虽然经过这一年来的调养,身体已是大好。不过,以他曾经饱经劫难,千疮百孔的本源状态,想要由武入玄,已是绝无半分可能。
就算是韩鸩的本事再大上十倍,再加上一个褚十方,他也做不到。
所以,冯海棠一旦入玄之后,不用多久,也就是这一对相依为命的父女,要分别的时候。
“唉……”韩鸩将木制盒子收好,闪身进了阁楼。
抬头看着玻璃天窗上照落而下的阳光,双手枕在脑后,心中默默出神:“要不,干脆将桂城的厚朴堂结束算了?让冯老伯来帝州好好陪冯海棠生活几年?”
不然,就这样让两父女分开,韩鸩委实心中难安。
黄昏之后,四合院中人,都陆陆续续的回了家。
石榴树下,阿梅追着孟文那浑小子满院乱飞,孟战站在一旁,挥舞着肌肉虬结的双臂,给阿梅大声加油。
--有他们三个在,再安静的地方都会变得宛若街市喧嚣。
九凤默默靠在抄手游廊的柱子上,也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冯海棠此时还完全不知冯清溪心中担忧,喜滋滋看着冯清溪在皇城景区给她买的一些小东西,翻来覆去的细看。
--有父亲在她身边,她心中自然欢喜不胜,哪怕那些小玩意明明就是义务小商品市场大采购来的旅游纪念品,她都看的眉花眼笑。
“少主,开饭了。”直到老章头在石桌上摆好碗筷,大家才依次入座。
今晚的菜色是冯海棠亲自点的,道道都是冯清溪最爱吃的味道。
冯清溪一边大口大口吃着,一边借口有些辣,悄悄抹出眼角溢出的眼泪。
韩鸩看着心头微酸,愈加拿不定主意是不是真的要将冯海棠带进玄门。
“九凤,你在想什么?一晚上没有说话了。”韩鸩传出巫觉问道。
他想问问九凤的意见。
九凤愣了一愣,才道:“大哥,明天找个时间去看小岚子,他真的有些不对劲。”
“啊?怎么回事?”韩鸩心中一惊,连想要跟九凤商量冯海棠之事都忘记了。
九凤道:“我说不好,你明天去看看。”
“行。”韩鸩郑重点头。
晚餐后,韩鸩将冯海棠与冯清溪带进阁楼。
“师妹,你想好了没有?要不要入玄?”韩鸩问道。
“要!当然要!”冯海棠重重点头!
韩鸩想了想,才终于出声问道:“哪怕是你入玄之后,与冯老伯的距离越来越远,离别在即?甚至很可能今生再也无法相见?”
“啊?怎么会这样?”冯海棠巴掌小脸上的笑容消失,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韩鸩轻声道:“师妹……冯老伯的身子不济,他学不会玄术……”
“不要担心我,爸爸老了,总不能陪你一辈子……海棠啊,你只管安心修习就好……我没什么的……”冯清溪心中难过,却不忍心耽搁冯海棠。
“不!我不要跟爸爸分开!”冯海棠猛地站起身来,拉住冯清溪苍老的手掌,用力握在掌心里。
--她小的时候,冯清溪就是这么牵着她的手,教她走路,带她长大。
随即,冯海棠朝韩鸩缓缓跪了下去:“师兄,我决定了……暂时不修习玄术……等我爸尽其天年,我再去找你们……”
“海棠……”冯清溪猛地一愣!
看着这个一手养大,早已袅袅婷婷的女儿,登时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