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你现在身上感觉好些了没有?尤其是右腹与双肺的位置。”韩鸩嘴角上扬,淡淡一笑,却不去正面回答老妇人的话。
他当然知道,这久病卧床的老妇人,极可能是将他认做了昔年神医孟氏中人。
--只不过,孟氏全族风流云散,不知去向已久,一介南城市井中平常老妇,又怎么会知道神医孟氏这样的存在?
“已经好多了。小郎中,你倒是医术甚好。其实,早在适才你行针之时,我就已经醒过来了。”老妇人自己缓缓坐起身来,靠在床头双目炯炯看着韩鸩。
此时,她看着韩鸩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开始的淡淡提防与戒备。
反而多了几分亲近亲密之意。
“大娘,你怎么会忽然问我是不是姓孟的?”韩鸩含笑问道。
“呵呵,这样简单运用金针刺穴,便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手法,这在世间,只有传说中的神医孟氏一脉才能做到。”老妇人笑道。
“大娘英明,慧眼如炬!”韩鸩朝床上老妇人高高竖起大拇指。
在他心中,对神医孟氏怎样的称赞都不过分,他都会照单全收。
“小郎中,你若不是姓孟,便一定是姓韩。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是韩鸩。当代韩家主韩熙与孟夫人的儿子,韩家大少。”老妇人呵呵轻笑。
“是,我就是韩鸩。大娘,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还有韩家主的?”韩鸩心中已是微微一惊。
--一名看似寻常的市井老妇,不但知道帝州韩氏家主的名字,还知道他母亲孟夫人,甚至连他的名字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神秘的老妇人究竟是谁来?
他刚刚给她行针之时,可以确定她体内连一丝修为都无,经脉也绝无真元流淌过的痕迹。
难道又是一个跟萧素素那样的,隐藏在市井之中的玄门中人?
“起风了,韩大少,先关上后窗吧,有些凉。”老妇人看着窗外静静地道,伸手将身上的薄薄被子拉高数寸。
韩鸩抬手将窗户关上:“大娘?”
老妇人双眼微眯,像是沉浸在什么回忆中,半晌,才低声问道:“韩三义,今年也快七十岁了吧?他现在身体可还好?”
“韩伯?!你老人家认得韩伯?!”韩鸩再度大吃一惊。
--这个韩三义当然就是韩伯的真名。
只不过,韩伯一直居住在帝州东城东郊韩氏庄园,甚少出现在公众场合,向来侍奉在韩老家主左右不离身,这老妇人怎么会连他都认得?
难道还真是韩氏故人?
--只不过,她若是认得韩伯,关系又亲近的话,自然能够早早就去韩氏庄园向韩伯求药求取资源,又怎么可能家徒四壁,甚至连唯一的儿子都读不了书?
还将自己的病情拖延到如今这般田地?
以至于落到全身内腑衰竭,生机涣散的景况。
“少年相识,只是如今也已经几十年没有见过他了。再者说来,彼此之间,身份地位悬殊,他如今倒也未必还记得我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妪。”老妇人淡淡地笑了笑。
--有故事,这其中一定有故事!改天要去问韩伯!韩鸩心中的八卦之火瞬间熊熊燃起。
“大娘,我听你老人家说话口气,倒像是饱读诗书之人,怎么吴大哥他……”韩鸩想了想,还是转开话题问道。
“这孩子命途多舛,自幼丧父。我一个坤道人家,只能勉力将他拉扯长大,哪里还能供他上得起学?至于,我自己么,是小时候在家跟父母学的。”老妇人淡淡地道。
她的语气甚是平和,不诉艰难,韩鸩听着却是心中微微一酸。
--孤儿寡母生存不易,他又如何不知?更何况看现在屋中的样子,老吴应该是独身。
只不过,倒是是失婚,还是未婚,就不知道了。
“呵呵,现在还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做什么?是了,韩大少,劳烦你将我床脚立柜最下面的那个抽屉打开。”老妇人淡淡笑道。
韩鸩心中登时微微一动,那个抽屉就是一开始他进门的时候,发现隐隐传出紫光宝气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