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秋已经重伤,但虞鹤体内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将口中血沫啐尽,一手执笔,一手捂着隐隐作痛的心口,脸上却是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反倒挂满了冷笑,瞪着虞鹤,道:“你体内的真气,也所剩无几了吧?这里,好歹是我绫血阁的地盘,你这个外来者,只会葬身于此!”
虞鹤笑道:“说了你没脑子,你还偏说你有脑子。你看我这样子,像是真气匮乏的模样么?”笑罢,忙吃下了一道菜肴,伤势痊愈,真气恢复至充盈,脸色亦是恢复红润,哪里还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陆淮秋显然没有料到虞鹤竟身怀如此秘术,脸色大变,眼中的轻蔑跟嘲讽再也不见,取而代之的乃是满眼的震惊。
“怎么,怎么可能?为何,为何我从来没有得到过关于你身怀如此秘术的消息?我绫血阁打听消息的手段如此高明,为何却没有关于你的半点消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物?你……你到底是什么来历!”陆淮秋道,心态几近崩溃。
虞鹤扛剑在肩,冷冷地盯着仍是满脸震惊的陆淮秋,笑道:“你是绫血阁的阁主,但你的心思也太过疏忽了。知道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得到关于我的半点消息么?因为你所派去对付我的杀手们,无一生还,皆沦为了我剑下的亡魂。”
陆淮秋没有回答虞鹤,但眼中仍是不甘至极。他身为绫血阁的阁主,又哪能接受这般突然的失败?他目光立转,落在了被悬挂在一旁血柱的莫瞳脸上。他知道,现在只有莫瞳,才是能够救下他性命的法宝。
念头才起,陆淮秋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向莫瞳靠近哪怕半步,便已被虞鹤给识破了心里的算盘。
剑锋骤起,剑气迅袭,仅在瞬息之间,便已袭至陆淮秋面前。
陆淮秋慌忙抬起手中的血色毛笔,却又哪里挡得住袭来的剑气?
“咔嚓!”
脆响入耳,毛笔折断。剑气,毫无悬念地贯穿了陆淮秋的脑袋。
红白混合,散落一地。腥气蔓延,虞鹤却是没有感觉到半点恶心。他收剑入坠,长长地松了口气,飞身上柱,扯断了捆缚住莫瞳的血索,抱着虚弱的莫瞳,稳稳落在了地上。
莫瞳亦是松了口气,看着虞鹤,眼里尽是感激。
虞鹤渡出数道真气,先将莫瞳体内的伤势给稳住了,而后便凝出真气,就地成锅,开始烹饪起菜肴来。
待菜肴成,虞鹤也不耽搁,将菜肴送进了莫瞳的嘴里。
莫瞳十分配合,将一份菜肴很快就吃完了。肴效挥发,将其体内的伤势,尽数给治愈了。她立时起身,动了动浑身的筋骨,又将目光落回了虞鹤的脸上,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十分果断地磕了几个响头,道:“多谢,多谢少侠救命之恩。若,若瞳儿未逢少侠,此刻早已落入无尽深渊,多谢少侠!”
虞鹤摇头笑了笑,忙把莫瞳给扶了起来,道:“不必言谢,我答应了你阿哥,要护你周全的。”
听虞鹤提起莫原,莫瞳的眼里竟泛起些许泪花。
虞鹤见得莫瞳这般模样,也不知如何安慰,愣在原地,倒跟个木桩子一样。
莫瞳抹去眼角的泪花,长长地舒了口气,笑道:“听少侠提起阿哥,我便想起了方才被悬挂在血柱上的情况。那时,我还以为少侠并不是这家伙的对手,便觉得特别对不起阿哥。现在想来,倒的确是我太过小瞧少侠你了,有些不太争气,还望少侠莫怪。”
虞鹤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听得一声极其突兀的长啸。啸音聩耳,直冲脑门,令二人浑身剧颤,接连倒退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子。
虞鹤实力不弱,倒还没受到什么伤害。但莫瞳的实力,却是相差甚远,被这啸声一震,只觉两眼发黑,摇摇欲坠。若不是虞鹤眼疾手快,赶忙扶住了她,她此刻怕是又栽倒在地上了。
虞鹤渡出一股真气,稳住了莫瞳体内的伤势,同时抬眼,循着啸声看去,沉声喝道:“来者何人,速速现身!”
“哈哈哈!虞少侠好厉害的实力,雷某的啸音功竟伤不得你分毫。果然,雷某自始至终都没有看错人,凭虞少侠的实力,的确能够替我灭了这绫血阁,哈哈哈!”雷石任的声音传来,声音还未落定,他便已经带着人出现在了虞鹤的眼前。
来人仅三,领头的明显是雷石任,但其他两个,却是让虞鹤有些意想不到。
他们,分别是那所谓的“邬氏双侠”,邬分与邬合。
虞鹤瞪着突然出现的雷石任,眼里虽然有些讶异,但并没有到达震惊的程度。或许,在他得知绫血阁总坛便在这琅宕山山腰之时,心里便已想到了这些。当然,他是希望自己的想法是多余的,可现在看来,这想法却是变成了现实。
虞鹤还没来得及质问雷石任,便只见雷石任双手一抬,四周血柱骤然抬起。每根血柱之间都引出一抹肉眼可见的清晰血纹,相互连接,悬在了虞鹤头顶。
雷石任道:“既然虞少侠的实力这般强横,又有瞬间恢复的秘术在身。那么,就让雷某的阵法先领教领教虞少侠的高招!”
话音甫落,雷石任冷喝一声,悬在虞鹤、莫瞳头顶四周的这些血柱便疯狂地颤抖了起来。血雾弥天,瞬间遮盖住了两人的所有视野,令二人眼前一片糊涂。
“虞,虞鹤!你,你这狗贼!还我命来!”才刚死没多久的陆淮秋,亦是满身血污地突然出现在了虞鹤面前,他见得虞鹤,怒火仍烧,但眼中的恐惧却是更甚,向后连退数步,指着虞鹤,不停颤抖。
随之一同出现的,还有先前都身亡的绫血阁杀手们。他们守在陆淮秋身边,纷纷拔出了别在腰间的兵刃,上前一步,架出刃网,护住了陆淮秋。个个如临大敌,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气氛压抑,冰冷的杀意渐渐蔓延开来,这座血柱之阵,似乎已陷入了寒冬。
“你小心些,这阵中情况肯定变幻莫测,我若要与这些家伙动手,势必不能分心再照顾你。”虞鹤看了莫瞳一眼,有些担忧地说道。
“无碍,若只是这些普通的绫血阁杀手们,我倒还能自己保护住自己。少侠,你只管专心战斗便是。这次,我绝对不会再拖你的后腿。”莫瞳道,眼神极其坚定,即便已经身临险境,眼里也没了之前那般的慌张与害怕。
莫瞳的话才刚说完,那些绫血阁杀手们便在陆淮秋的指示下,朝虞鹤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