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非洲?那地方人能呆吗?”袁同生苦着脸说,“怎么说也得给我找个舒坦点的地方呀!”
“你找死!”袁阔成生气地说,“别忘了你已经死了,只有在非洲这个地方才有机可乘!”
虽说袁同生不想到非洲去,可是保命要紧,由不得他挑三拣四。吃完饭,听说自己的资产已经被云都市政府全部没收,袁同生免不了要赌咒发誓地暗骂一阵。不过对他来说,钱永远不是问题,就算没收了十个亿,还有钱可供他在非洲挥霍一辈子——父亲当了那么多年省长,手里有多少钱他大概有数。
熬过难熬的一夜,再熬过一个白天,袁阔成虽然身心疲惫,可还是精神抖擞地悄悄推醒了沉睡的儿子,要他立即跟自己去海边儿。
袁同生揉揉惺忪的睡眼,看着满头白发的父亲,忍不住一阵内疚,拉着袁阔成的手说:“爸,你别去了,地方我都记着了,我自己去就行!”
想着马上就要跟儿子天各一方,袁阔成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眼泪,将袁同生的头搂在自己的怀里,说:“儿啊,出去了千万别管爸,顾好自己就行!”
“爸,你等着,你一定要等着!”袁同生压抑着哭声说,“就算这辈子回不了国,我也会想办法把你接出去!”
“唉!”袁阔成长叹一声,像自己年轻时带着小时候的袁同生一样,拉着袁同生走向门口,边走边说,“让爸再送你一程!”
夜幕下,袁阔成带着儿子上了一辆很不起眼的出租车,一路不急不缓地向海边走去。离海边越来越近,袁阔成的心里就越难过,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银行卡和一摞钞票塞到了儿子的口袋里。
下了车,四周一片寂静,远远看见有一艘船靠在岸边,随着波浪一起一伏。袁阔成拉着儿子的手说:“出去了老老实实地呆着,别再惹什么乱子了,爸能把你救出云都,却不能把你从国外救回来!”
袁同生点了点头,迈步向海北的船走去。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呐!”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袁阔成身后响起,袁阔成一下子感觉眼前一片空白,站在原地晃了几晃,倒底还是没有倒下。
“方书记真是个有心人呐,居然亲自出马了!”袁阔成脸色一片死灰,慢慢转过身看着方佰鸿,说,“这种事一个派出所长就能拿下,何必呢?”
“派谁来跟您都不对等!”方佰鸿笑着说,“您是正部级,我是副省级,好歹也算对得上!”
“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呀!”袁阔成满腔悲痛,一声长叹,说,“钱你拿去了,人也死过一回了,为什么要穷追不放?”
“你后悔了?”方佰鸿问,“我不信你这样的人也会后悔!”
“我早就后悔了!”袁阔成说着浑身疲软地蹲在地上,哀嚎着说,“我……四十岁上才有了这个儿子,宠他,爱他,可又不忍心斥责他……”
“你这哪是爱他,分明就是在毁他!”方佰鸿说着摸出一根烟点着,说,“这样的事例已经很多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汲取教训?”
“方书记,放大人,我求求你,放过他吧!”袁阔成突然跪在方佰鸿面前,泣不成声地说,“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求你……放过他吧!”
刚刚走到海北的袁同生被左右包抄过来的王汉华和林秀波架着胳膊又回到了原地,袁同生见父亲正跪在方佰鸿面前为自己求情,使劲甩开王汉华和林秀波,跑过来跪在袁阔成面前,哭着说:“爸……你别这样,我跟他们回去,我愿意死!”
“好了,我给你们父子一个机会!”方佰鸿突然打断袁阔成父子的哭声,说,“结果怎么样,就看老天爷了!”
“真的?你……你真的愿意给他一个机会?”袁阔成眼睛里冒出最后一丝希望,盯着方佰鸿说。
“是,我给他一个机会!”方佰鸿抬头看着远处的偷渡船,说,“现在让你儿子上船,驶出二百米后我让人开枪,活下来算他命大,活不下来你也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