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这个时候,方佰鸿基本上是不管不顾,更不会去想别的事情,可吴碧玲却不一样,一边承受着方佰鸿的安抚和冲击,一边颤着声音说:“我咋觉得……咱俩像水浒传里面的菜园子张青和……和孙二娘,是在合伙儿开黑店,够卑鄙的!”
“瞎说,人间正道是沧桑!”方佰鸿气喘咻咻地说。
李东方的聪明之处在于他不跟方佰鸿硬碰,你说我有问题我就整改,而且是真改,看你还能说出什么?方佰鸿却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不管你改不改,肢解掉东方地产这个庞然大物才是他的本意。
尽管有谭霈生坐镇云都,省工商局还是按照程序对东方地产进行了全面调查,认为对方已经形成了行业垄断,认为应该依照法律以及处罚,将案子移交到了省高院。因为事情进行的过于神速,李东方又一次感觉到了措手不及,立即找谭霈生想办法。
谁都不傻,谭霈生到底比李东方老啦得多,一针见血地指出方佰鸿的目的根本不在于为难他,而是要拿下他的东方地产。李东方终于感觉到了焦急,请谭老无论如何要想出个办法来。
“这个方佰鸿,走一步看三步,有些头脑!”谭霈生一边在总统套房里踱步,一边说,“树大招风,你迟早也会有这么一天,只不过人家是提前动手了!”
“您的意思是?”李东方不解地问。
谭霈生呵呵一笑,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这句话你听说过吗?“李东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你的东方地产把持了全省差不多百分之七十的地产份额,财大气粗!”谭霈生说,“光有钱还不是问题,问题是你已经影响了政府对房地产好行业的决策,让他们觉得无法有效地控制你,于是你的麻烦就来了!”
“谭老,您说的这些我基本上都明白!”李东方着急地说,“问题是现在怎么办?再不想办法我这公司就完了!”
“我尽力吧!”谭霈生说,“你也知道,我是只死老虎,咬不死人的!”
“我相信谭老在云都的威信!”李东方说,“过去给我找麻烦的也不是没有,还不是让您给摆平了!”
“可是现在是新世纪了!”谭霈生自言自语地说。
跟预想的一样,谭霈生在终于无法在总统套房里安坐下去,开始拄着拐杖四处走动,第一站便是省委,见了谁都笑呵呵的,看起来一点架子都没有。完了又单独跟吴碧玲谈了谈,单刀直入地谈到了东方地产的问题。
“我刚来就听说了!”谭霈生说,“扶持起一个大企业不容易,省委和省政府在处理一些问题的时候还是要慎重一些!”
“连您都知道了,肯定不是小事!”吴碧玲装作焦头烂额的样子说,“这些事都是由方代省长负责的,我还真没法给你说出个头头是道来——这样吧,我现在就给方代省长打电话,让他亲自过来向您汇报!”
“不用了,我呆会儿也要到省政府去看看的!”谭霈生说,“到时候有机会的话我亲自找小方谈谈,他毕竟年轻,血气方刚嘛!”
目送谭霈生离开了省委大院,吴碧玲悄悄松了口气,心想方佰鸿你小子等着瞧吧,看这只老狐狸怎么把你架在火上烤!当然,她觉得谭霈生还算得上是忠厚长者,用老狐狸这样词语形容有些过了。
接到吴碧玲的电话后,方佰鸿立即组织省政府机关人员全体出动,到院子里排成两排欢迎谭霈生的到来。退休好多年,这是谭霈生第一次看到这么隆重的欢迎场面,心里不禁有些感动。
因为心情好,谭霈生在省政府临时组织的座谈会上谈笑风生、妙语连珠,惹得会议室里传来阵阵笑声。看着这个非常和谐的场面,方佰鸿不禁有些惋惜,心想谭霈生如果不是替李东方来做说客,自己倒可以拜他为师,说不定能学到很多东西。
按照既定程序,谭霈生在座谈会后跟方佰鸿单独谈了一会儿,方佰鸿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等着迎接谭霈生的猛烈炮火。
看着方佰鸿正襟危坐的样子,谭霈生忍不住哈哈一笑,说:“放松些,不用这么紧张,难道我这个年近九十的老头子会吓着你不成?”
“没有!”方佰鸿笑着说。
“咱爷俩开门见山!”谭霈生笑着说,“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糊涂!我这次来就是冲着李东方的事来的,你给个痛快话,准备拿东方地产怎么办?”
“该咋办就咋办!”方佰鸿说,“既然您坦诚相告,我也不藏着掖着,东方地产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省政府的原则很明确,凡是尾大不掉的企业都将得到治理,不管他有多大功劳!”
“你说的尾大不掉指什么?”
“第一,不要企图指挥政府,第二不要伤害老百姓的利益!”方佰鸿说,“这两条是底线,踩线就得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