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拿下？抓人还是封门？”谭霈生说，“现在是法治社会，跟以前不一样，你就不担心犯法？”

“在东方地产这件事上，到现在为止我还没犯过法！”方佰鸿说，“不过您也清楚，政府在这些事上永远不会犯法！”

“什么意思？”谭霈生问。

“如果李东方李总全力配合，我保证这件事会得到公正的处理！”方佰鸿说，“如果他执迷不悟，不光他的东方地产，恐怕连他本人也得受到牵连！”

“你该不会制造冤假错案吧？”谭霈生说，“那样的话你就不具备最起码的政治道德，你的良心也不会安宁！”

方佰鸿呵呵一笑，说：“我用得着那样做吗？我的桌子上摆了厚厚一摞告李东方的信，只要落实其中任何一件事，他就得进去吃了牢饭！”

果然是后生可畏，谭霈生忍不住点了点头，笑着说：“小子，你可以，不过你放心，李东方的工作我去做，要他无论如何也要配合省政府做好这件事！”

“太谢谢您了！”方佰鸿立即起身，握着谭霈生的手说，“有了您这句话，我的工作就好做多了，您可真是我的大救星！”

“哈哈哈哈……”谭霈生哈哈大笑了一下，说，“恐怕截至我来到省政府之前，你不是这么想的，你一定在心里骂我老头子死不要脸，对不对？”

“谭老，看您说的，我怎么会那么想呢？”方佰鸿嘴上说着，脸上却忍不住泛起了淡红。

话已经说透，谭霈生便起身告辞，突然又拉着方佰鸿的手说：“不要以为是李东方给了我多少好处我才替他说话的，我可以告诉你，他是我在任时扶持起来的，一个卖肉的能走到今天肯定很不容易——不过我理解你的意图，政府代表的应该是大多数老百姓的利益，而不是一小部分人的代言人！”

原以为是敌人，到头来确实知音！方佰鸿感激地握住谭霈生的手说：“理解我的除了您没有别人！”

“我看未必吧！”谭霈生笑着说，“你跟吴碧玲合伙唱双簧，别以为我老头子看不出来！”

姜果然是老的辣！方佰鸿不得不佩服谭霈生的洞察力，用真真诚的微笑送他上了车。

东方地产总部，李东方皱着眉头听谭霈生给他讲道理。让他不明白的是谭霈生昨天还信誓旦旦的表示要支持自己，怎么一转眼就“投降”了？不过不管怎么样他都尊敬谭霈生，可以说没有谭霈生就没有他李东方的今天，自然也就没有现在的东方地产。

那一年，李东方还是个在街边卖肉的小伙子，谭霈生因为下乡检查工作误了饭点，居然跑到他的肉摊上找饭吃，他当然也不认识眼前这位大首长，只是凭着本能给他弄了两个肉夹馍递了过去。两个肉夹馍下肚，谭霈生觉得满口生香，忍不住问了问李东方的情况，然后便将李东方这三个字记在了心里。后来，云都建起了第一个综合市场，李东方是第一个入住的商户——因为谭霈生提早打了招呼。

后来，又是谭霈生帮他贷款，帮他选项目，然后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东方，我讲了大半天，其中的道理你应该都明白了吧！”谭霈生说，“我觉得在这件事上你应该配合政府！”

“我这才多少钱？跟美国那些大公司都比不了！”李东方气呼呼地说，“我怎么就指挥政府了？又怎么伤害老百姓利益了？他方佰鸿怎么不说我一年纳了多少税？”

谭霈生生气地说：“你怎么就是想不明白？云都的房地产价格在全国来说都是比较高的，一平米的房子要价几万甚至十几万，你不觉得你已经伤害了老百姓的利益了吗？这么贵的房子谁住得起？不住又不行，因为你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搞！”李东方说，“您长年在北京，应该知道北京的房价是什么样，还有别的地方……就多余我一个是不是？”

李东方气冲冲的样子完全在谭霈生的意料之中——亲手肢解掉，或者说放弃现有的垄断地位，对李东方来说无异于心头割肉，其中的痛苦可以理解，毕竟东方地产能有现在是一点一点打拼下来的。

在别的地方，大部分地方政府还在为扶持好一个强大的企业殚精竭力，可在云都不一样，飞速发展的经济和激烈的市场竞争不允许政府放任自流，政府的调控作用应该体现在控制与扶持之间。

“东方，听我的没错！”谭霈生说，“所谓树大招风，你现在已经树敌不少，如果现在不乘势做出调整，等着你的对手联合起来对付你就晚了，说不定会亏得血本无归！”

李东方长长叹息了一声，说：“恨人有笑人无，口袋里有点钱就会有人惦记，这就是他妈的中国——您放心，这次我听您的，我自己动手切掉十个子公司可以吧？”

“这就对了嘛！”谭霈生高兴地说，“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

既然李东方主动提出主动切除十多个子公司，让出云都房地产百分之三十的分额，那么所谓的垄断之说就不再成立，省高院也主动撤案，事情顺利得到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