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海清的前任,原省委书记谭霈生突然驾临云都。作为M省的元老级人物,谭霈生虽然已经退休,但是只要他来到云都,云都的干部差不多都得上门请安问好。
方佰鸿以前听说过谭霈生,现在是真真切切地见到了,心里自然觉得蹊跷: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这个时候来呢?。
吴碧玲按照规矩拉着方佰鸿一起去给谭霈生问安,方佰鸿担心让这个半死不活的老头搅乱了自己的阵脚,有心不去,可架不住吴碧玲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只好跟着她去——不管怎么说,面子上的规矩还是要讲的,否则就很的没法子混了。
老规矩,谭霈生住在省政府招待所的总统套房内,方佰鸿和吴碧玲去的时候,老头已经靠在软绵绵的大沙发上打起了盹。方佰鸿一看他的两道又白又茂密的眉毛便知道这个老头长寿,眉宇间还有些昔日残存的威风。
秘书小心翼翼地叫醒了谭霈生,吴碧玲首先很恭敬地走了过去,笑着向老头问好,然后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同时也没忘了示意方佰鸿也赶紧过来。方佰鸿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坐在谭霈生身旁另一侧的沙发上。
谭霈生好像根本没有看见方佰鸿一样,笑呵呵地对吴碧玲说:“你这个小吴,了不得嘛,现在都当一把手了!”
“这里面有您的功劳呀!”吴碧玲笑着说,“我可是您在位的时候提拔起来的干部,要不是您培养我,我后来也没有机会离开云都,然后又回到这里呀!”
谭霈生笑呵呵地摆了摆手,说:“你自己的努力更重要——我呢,在北京呆得无聊,有点想念云都的同志们了,过来看看,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吴碧玲赶紧说,“您不知道云都的干部们有多向您,明儿您自个儿到各单位去看看,他们肯定会像见大明星一样围着您不放!”
看着吴碧玲一个劲儿地恭维谭霈生,方佰鸿心里很不痛快,心想吴碧玲也真是,这么肉麻的话也说的出,平时也没见她有这个本事呀!
客气过后,开始转入正题。
谭霈生捋了捋少得可怜的头发,边想边说:“其实……我也不是完全闲逛,最近在北京接到一些群众的来信,说M省政府在坚持经济建设这个问题上似乎有些立场不够坚定——不管是真是假,我已经退休了,按说不该过问这些事的,可是旧情难忘,老怕自己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出什么问题……”
“谭老哪里话!”吴碧玲也是边想边说,“您放心,在发展经济这个问题上,省委和省政府从来都不含糊。当然,工作中难免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还得请您多多把关才是!”
柔中带刚,吴碧玲虽然客气恭敬,但总算没有在最关键的问题上给谭霈生任何希望。方佰鸿觉得再说下去可能就会说到李东方,示意吴碧玲离开,方佰鸿心领神会,又客套了几句之后跟谭霈生告别。、谭霈生也是老江湖,自然知道不可能一见面就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也很客气地跟吴碧玲告别,突然又笑呵呵地扭头冲方佰鸿说:“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跟小吴说话了——你是小方吧?了不得,我在北京早就听说你了,后生可畏呀!”
方佰鸿起身从谭霈生笑了一下,心里却绝对这老家伙绝对是正牌的老狐狸,连戏弄人都戏弄得不留痕迹。
跟着吴碧玲走到省政府招待所的院子里,方佰鸿终于忍不住抱怨起来,首先批判的是吴碧玲刚才的“奴颜婢膝”。
吴碧玲知道方佰鸿在想什么,停住脚步悄声说:“狗肚子藏不住二两油,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挖苦讽刺我,你以为我愿意?这不是不得已嘛”
“有什么不得已的?”方佰鸿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都退休了还想干什么?当自己是太上皇?手都碰到棺材板了,还替李东方那样的人说话,值得吗?”
“你能不能不这么刻薄?”吴碧玲边走边说,“你敢保证你将来退休了不替别人跑腿儿?他虽然退休了,可在北京有一定的影响力,想要拿下你估计绰绰有余!”
“拿就拿呗!”方佰鸿很不服气地说,“我敢碰李东方就是谁都不怕!”
虽然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有些底气不足。事关重大,方佰鸿跟着吴碧玲一起悄悄回到了她的公寓,一起商量应付谭霈生的办法。
吴碧玲的意见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表面上应付着谭霈生,底下应该加快处理东方地产的步伐,趁早把生米煮成,让他无机可乘。
谭霈生又不是傻子,这么做难道他就会毫无知觉?方佰鸿虽然同意吴碧玲的意见,可总觉得事情不会在这么简单,要做好大持久战的准备。
“怎么准备?”吴碧玲满含期待地问,“你有什么成熟的办法?”
方佰鸿盯着吴碧玲白嫩的酥胸摇了摇头,说:“没有,你知道我一般在这个时候没有灵感!”
“那得什么时候才会有?”吴碧玲着急地说,“这几天先让徐庆华陪着谭霈生周旋,你得赶紧想办法!”
“躺在床上想吧!”方佰鸿站起身,冷不丁将吴碧玲揽在怀里,色迷迷地说,“想主意是个费脑子的工作,你得犒劳犒劳我才行!”
“不行!”吴碧玲嘴上说的坚决,可也知道在所难免,只好半推半就得成全了方佰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