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就代表云都市委任命你为市公安局副局长!”方佰鸿说,“其它的手续随后补办,你立即动身前往伦敦!”
“怎么又是副的?”王汉华愤愤不平地说,“在南山的时候就是副的,现在还是副的!”
“不一样,现在正处级!”方佰鸿说,“等你立了功,乌纱帽又的是!”
王汉华裂开大嘴哈哈一笑,说:“我老王在你手里是翻不了身了——我得立即动身,恐怕现在已经迟了!”
飞往伦敦的航班准时起飞,坐在飞机后排的王汉华用帽子遮住眉眼,仔细想着此行的每个细节。如果黄西风愿意配合,两人悄悄坐飞机回来,这件事倒也不难,问题是上次黄西风对回国之事还心存疑虑,这一次又怎么能痛快地跟自己回来呢?说起来黄西风对郭海清的感情是复杂的,一方面感激郭海清多年来对她的扶持,一方面又对郭海清对自己的侮辱怀恨在心。那一年,郭海清突然提出要黄西风跟自己的傻儿子同房,好让自己有后。对于这个荒唐要求,黄西风当然是断然拒绝,可是她在云都的商业帝国是郭海清一手拖起来的,拒绝就等于自寻死路。为了不让自己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黄西风忍辱答应了郭海清的无耻要求。可问题是天不遂人愿,郭海清的傻儿子不但大脑发育不良,就连男人的那个物件儿也小的可怜,就算郭海清亲自喂儿子吃伟哥也没有有。最后郭海清彻底打消了抱孙子的念头,作为对黄西风的回报,他将那块地以非常低廉的价格转到了她的名下。
同样,坐在前排的林秀波带着墨镜,满腹心事地看着舷窗外的云朵。当郭海清向自己摊牌的时候,林秀波一时还明白不过来,等到郭海清告诉他这个女人窃取了重要的国家机密外逃,上面指示有他负责解决的时候,林秀波终于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作为干了十多年刑警的老警察,林秀波当然不会相信郭海清的满嘴谎言,可问题是这些话偏偏是从郭海清嘴里说出来的,由不得他不洗耳恭听。
“不要有什么负罪感!”郭海清很轻松地说,“出去,让那个女人悄悄死在国外,你的任务就完成了——革命战争时期,我党的地下工作者也采取过不少激烈手段处决那些叛徒嘛,很正常!”
正常吗?谁敢说跑到国外去杀人是正常的?更何况自己前半辈子都是在跟坏人斗法,从来没有枉杀无辜。
尽管心里充满了疑问,可林秀波还是同意执行这项“光荣的任务”。一家三个卧床不起的病人已经让林秀波不堪重负,他需要钱,需要宽大的房子……从警多年,他没有收受过一分脏钱,可是如果郭海清能够以组织、以政府的名义给自己一大笔钱,他没有理由不去做这件事。
飞机在继续平稳飞行,王汉华已经进入了梦想,盖在头上的帽子也悄然滑落。无法入睡的林秀波感觉小腹发涨,起身向厕所走去,就在他即将走过最后一排座椅到时候,突然看到了王汉华,心里忍不住一惊。
他怎么也在这架飞机上?林秀波一边慢慢向厕所走去,一边分析王汉华出现在这架飞机上的理由。
十多年前公安大学侦查专业的“黑白双雄”,白是林秀波,黑是王汉华。两人虽然肤色不同,可在手段的凌厉和大脑的机敏方面难分伯仲。王汉华唯一的劣势是他来自西北农村,而且脸很黑。围在林秀波身边的美女很多,可是王汉华却形单影只地一个人挺到大学毕业。
林秀波记得很清楚,大学四年,他跟王汉华说的话不超过二十句。记得毕业前两人被分派到同一家派出所实习,期间管区发生了一件盗窃案,林秀波从现场痕迹判断作案的是两个人,一高一低,王汉华分析的结果也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结果等案子破了,案犯确实是两个人,一男一女,一高一低。两人打了个平手,虽然没有勾肩搭背地互相吹捧,但也免不了相互恭维几句。
“厉害,我甘拜下风!”王汉华说。
“承让,该认输的是我!”林秀波说。
“算了,咱俩也别吓谦虚了!”王汉华说,“应该说咱们都是人才!”
“那就不客气了,咱俩都是天才!”
后来……后来就毕业了,然后天各一方。林秀波回到了云都,王汉华回到了南峰,只不过命运不大相同,林秀波要顺一些,早早的当上了副厅级,王汉华要不是方佰鸿在后腰上扶持一把,恐怕早就被开除出公安队伍了。
飞机突然遇到了一股不稳定气流,激烈地抖动了几下,王汉华打着哈欠睁开了眼睛,一睁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心里一惊,再也没有半点睡意,暗自问自己:他怎么也在这架飞机上?
回到自己座位上的林秀波忍不住回头看了王汉华一眼,两人四目相对,眼睛里同时发出了凌厉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