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黄西风而言,一个人躲到伦敦并不是什么好事。语言不通,邻里生疏,每一天都过得无聊。钱可以给她锦衣玉食,可吃喝穿戴之外更重要的是精神,精神上的空虚不是金钱可以弥补的。最近,每到无聊的时候,黄西风都会想起前段时间突然找上门来的黑脸警官,他说他叫王汉华,是专门从国内过来找她的。难得有个国内来的人找上门来,突然有了却是个警察。黄西风觉得自己的人生中充满了滑稽感。
王汉华开门见山,想请她回去做证。回去作证就意味着身陷囹圄,今后再也没有自由。黄西风一开始断然拒绝,可是等王汉华说完云都皮革厂好几千下岗工人现在的状况时,又忍不住懂了恻隐之心。当年弄那块地皮的时候她连云都皮革厂的工人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当然无法理解他们的生活。现在,王汉华给他弄了一大摞照片摆在眼前,让她一下子想起了曾经去过的非洲部落和印度贫民窟——拥挤、脏乱、嘈杂……这些都曾经让她黯然流泪。
七千万弄到那块地后,黄西风一转手赚了差不多八个亿,再加上她的其它产业的盈利,她出国的时候带出来的资金不少于十个亿。没钱的时候尽想着怎么赚钱,有了钱之后任性似乎又得到了恢复——黄西风记得自己曾经是个杀伐果断的人,想不明白现在的自己为什么会变得多愁善感,或者说是心慈手软。
虽然有所动摇,但黄西风并没有给王汉华一个肯定的答复,反倒给他提了一个条件,就是他如果能够保证自己得到司法豁免,她可以考虑回去一趟。
一转眼半个月过去了,那个姓王的警官再也没有出现,黄西风以为一切都过去了。
早上,黄西风刚刚起床不久,就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敲门,说是社区正在搞统一灭鼠活动,今天轮到她家了。黄西风住的社区最近确实出现了几只老鼠,社区也确实正在搞灭鼠运动,因此她并不怀疑来人的目的。
来人戴着宽大的口罩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清秀的眉目,从头发颜色判断他应该是个亚洲人。由于对方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黄西风无法断定他是中国人、日本人或者韩国人,她只能从他的话语中大概明白他的意思。
来人说完就在在院子里随便看了看,又微笑着走进了黄西风的屋子。自己的屋子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老鼠,不过黄西风还是默许了他的做法,站在一旁看着来人在客厅、卧室等地方转了一圈。
“OK!”来人很快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冲黄西风点了点头,然后挥手离去。
在国外就是这样,一切很有条理,一切也都简而不繁,黄西风喜欢这种办事风格,但也对这种简单所带来的人情淡漠很是反感。
刚刚送走穿八大挂的陌生人,黄西风正准备洗漱,然后吃早点,这时又有人嗯门铃。今天是怎么了?一大早就门庭若市,黄西风在兴奋至于也有些不悦。
门开了,王汉华笑着站在黄西风面前。
“王警官,怎么……是你呀?”黄西风略带惊讶地说。
“过来看看你——就是来得早了点!”王汉华笑着说,“还请多原谅!”
“不早,不早!”黄西风赶紧让王汉华进了院子,心里在想他大概又要找自己来谈那件事。
“你还没吃早餐吧?”王汉华边走便说,“我也没吃,今天就在你这里蹭饭了!”
“没有,佣人等会儿才到!”黄西风说,“你能在我这里吃饭,我求之不得!”
王汉华先黄西风一步进屋,站在地上看了看,问黄西风:“早上有人来过?”
“有,社区刚派过来一个抓老鼠的!”黄西风一边让座,一边动手给王汉华冲咖啡。
“这国外就是好,连抓老鼠都由政府负责!”王汉华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在地上走来走去,又说,“您这屋子不会有老鼠吧?”
“没有,自打我来到这里就没见过老鼠!”黄西风说,“可是老外就是认真,屋子里全看过了!”
“哦!”王汉华轻轻答应了一下,突然一抬步走进了黄西风的卧室。
“王……王警官!”黄西风对王汉华贸然进入自己的卧室很是不满,紧喊着王汉华已经进去了。
卧室里有黄西风的梳妆台,梳妆台行摆放这很多名贵化妆品。就算有人要暗算黄西风,在短短的十几秒时间里怕是也难下手。因此,王汉华并没有翻箱倒柜地去找什么疑点,而是小心翼翼地拿起两只非常精巧的粉饼走出了卧室,朝着客厅里光线好的地方走去。
真是太过分了,这是在英国,不是在中国,就算你是神探也得事先征求我的意见才行。黄西风一肚子郁闷,不无嘲讽地说:“王警官,难道你觉得我杀人了吗?那也该由英国警察来抓我,可能还轮不到你!”
王汉华没有理会黄西风的奚落,向着阳光举起了那两只粉饼,其中一个粉饼上面的黄豆大的湿点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粉饼你用过吗?”王汉华扭过头问黄西风。
“昨天用过,今天没有!”黄西风没好气地说,“正准备用,让你王大警官搅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