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人不乐意听了,那就是原先的老组长,他叫黄三光,今年六十五岁了,从生产队时就当队长,生产队解体又当组长,干了一辈子太平官,从来也没有人和他争,大家都信任他,仿佛天生这组长就该是他当。这回竟有人敢出来和自己竞争,而且还是自己本家侄媳妇,论起来他们还未出五服,实在亲戚。
“妈了个巴子的,嘴牙子还是黄的,牙还没长齐,就想跟我斗,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黄三光骂道。
“不会是传言吧,怎么说也是实在亲戚,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老婆说。
“这外面都传开了,连竞选纲领都出来了,什么两个山头勾人心魄,奶水哺育全组致富‘。你听听,她这是要走歪路、邪路,这大权怎们能落到这种人手里,这还不把社会主义的大车拉沟里?”
“这现在的人脸皮真厚,这样的话也能当竞选纲领?两个山头,说那么含蓄干什么?还不如就直接说那个什么,不是更诱惑人”
“何止是脸厚呀,简直就是无耻,你没听说么?外面的女人都是靠那个挣钱,社会风气都带坏了。”
“你别瞎议论,小心揪你的小辫子。”
“怕什么,现在不是过去了,言论自由。”
“那也得有的放矢,不能捕风捉影,更不能听风就是雨,嫂子昨天撵鸡不是摔了么,你去看看,顺便问问不就知道了么?都是自家人,有什么说不开的,可别让外人专了空子。”
“也对,你给我拿点钱。”
“听说伤的不重,无大碍,拿钱不一定要,我给你捡三十个鸡蛋,都是新下的,正好补一补。”
“你拉倒吧,她正为自己家鸡光打鸣,不下蛋生气呢,这时候你给人家送新下的鸡蛋,不是染人么,当着矬子不说矮话,咱可不能再在人家伤口上撒盐。”
“对对对,还是老头子想的周全,要不说你能当干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