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艾盯着他，顾琮渊说话的声音不大，声控灯没有亮，暗暗的，只有窗外的月光蒙蒙的射进来。

钟艾没有说话，脸上露着不赞同，不管是回答哪一个，都不是她想要的。

顾琮渊箍着她的手终于松开，声音平平淡淡：“小学妹，哪个都不是。”

他的口吻轻和温软，语调不似刚刚那般透着微微的狠决。

钟艾甩了甩他箍着的手腕，眉眼上扬的看着顾琮渊：“顾总说两者都不是，那是什么？”

顾琮渊面容上似乎透过一霎的倦色，他轻扣着钟艾的肩膀，一手欲拉开应急走廊的门。钟艾却挡在门前，不让路。她清隽秀气的脸在阴影中带着一股锐利，空气中弥漫着她淡淡的香水味。顾琮渊忽地俯身，平视她。

钟艾不喜欢别人离她这样近，步子向后，一下子抵在了门上。

低低的男声，沉沉的：“你不信我吗？”

钟艾鼻翼嗡合毫不掩饰的哼了一声，顾琮渊深深吸了口气，似乎这样便能撵走身上的疲倦。

他抬腕看了眼带着骷髅机芯的手表，神色平静，刚刚缓和的语气瞬间又浮了层寒气：“现在晚上十点二十，我半小时后还要去机场接机。钟艾，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并不一定是真的，不是看到的就是事实，我和你说过最近有一个项目是同sanlunai合作，他们的技术总监今晚会飞到昌黄市，这里是这个区域范围排得上的星级酒店，离机场又不远。”

顾琮渊顿了顿，“你如果不信，可以和我一起去。”

他瞥了她一眼，手摸上门廊的扶手，顺势打开。钟艾的步子被迫向前了两步。

看着顾琮渊返回来了电梯间，钟艾跟在他后面。

男人一身长款风衣，黑亮的皮鞋踏在棕红色的地毯上，透着沉稳大气。钟艾的心却无法平静，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

“顾总。”

他转身看她，眸子里透着研判。

“不是要去接人么，这天色有些晚了，我陪你一起去。”她的口吻听起来不容商量，脸上是自持而浅的微笑，顾琮渊心底了然，她为何要这样做。

钟艾看着他，眼睫微垂，看上去不像方才那般冷厉。

“好。”顾琮渊没有多说，他眼角似乎带着某些情绪，“还有什么想问的？”

钟艾摇头：“没有。”

“那半小时后我们二楼大厅见吧。”

说完，顾琮渊没有再回头看她，身子拐进狭长的走廊。

钟艾抓着手机迅速返回了房间，几乎是跑着回去的。挂好门锁，她拿出电脑，发了一封邮件。

【查顾琮渊】

内容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她按了发送，然后拿出手机给陈煜拨电话。

铃响了大概四声，对方接起。

“钟艾？”陈煜正在湘禹乡调查棍哥的命案，此时接到钟艾的电话语言简短。

钟艾沉了沉气，坐在酒店的桌子前，一边看着床头上的数字闹钟一边快速的将晚上的事情向陈煜复述了一遍。

陈煜沉默了几秒，接着低低的问她：“你等下要跟着顾琮渊去接人？”

“是。”

“为了判断他的车是不是超你的那辆？”

“是。”

接着，空气仿佛凝滞了，陈煜的大脑迅速的转着，“不是顾琮渊，其实这个情况会更复杂，如果是他，钟艾，你现在就应该马上飞回来！”他的语气不由得加重，声音里透着隐忍和克制。

陈煜看着眼前并不明朗的线索，关于杨志为还有老五棍哥他们的各种关系导图都画出来了，但是很显然，这一次老五指认的杨志为貌似是被人摆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