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大半个城将汪眉送回家的路上,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小宝叽叽喳喳,兴奋无比形容着这一周在幼儿园学的东西,女人非常有爱心笑眯眯的回应着孩童天真烂漫,非常有幻想亦或者幼稚的每一句。
李东来强颜欢笑的听着,偶尔从后视镜里打量一下女人,心思百转千回,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老婆李厮厮和小宝,他们一家三口,也是这样一路上欢歌笑语,温馨美满,只可惜,生活就像聊斋志异里的画皮一般,说撕下伪装,就赤果果的将人性本来的多面性,复杂的一面,残忍的呈现在眼前。
在温馨画面的刺激下,办公桌上影影憧憧,看似好像可以糊弄一辈子的那个“忍”字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又重新开始希冀和期盼着。
以后再也没有幸福的可能了吧,到底要不要离婚呢?
汪眉这样美好年轻的女子,自己一定是配不上,也没希望没可能的了。
金妍妍呢,她会对小宝视若己出的好吗?如果自己真的和她结婚了,一定还要再生养一个新妇专属的孩子吧!这么一来,本就能力有限的自己,还能不能担负起金妍妍比较宏大的人生观?会不会分薄了对小宝的爱和未来?
这些回形环的死结一直在脑海里翻卷回流,像一个深不可测,望不见底儿的漩涡,将李东来这个溺水者困在窒息无望悲恸的汪洋中央。
好在话痨了一阵子,小宝词穷也累了,见爸爸对自己的兴致还没有老师高,于是调皮的他执意翻山越岭一般,从副驾驶座位往后排座汪眉的方向爬。
“诶,儿子,注意安全!”一把扯住小宝肥实的小后腿儿,李东来慌忙道:“注意安全,别去后面闹腾老师。”
“算了,算了,既然他已经爬过来了。”汪眉的素手拍了拍李东来的手腕,示意可以交给她,道:“没有儿童椅,他坐在前面也不安全的。”
“汪老师,你真细心。”李东来百感交集,紧盯着后视镜多看了几眼,由衷赞道:“这以后谁要是娶了你,真是有福气啊。”
含羞的抬头,同样从后视镜里与男人对视了一眼,汪眉没有回应这句介于夸赞和轻薄之间的话,只是任由小宝抚弄着自己胸前的纽扣,一会儿含着,一会儿吐开,将整件衣服的前襟都搞得湿哒哒的,沾满了男童的鼾水。
女人和孩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小宝疲惫的睡着,汪眉仍然一直将他抱在怀里,没有一丝松懈。
“汪老师,他睡着了,你把他平放在后座就是了。”李东来细致道:“否则这样抱一路,会得肩周炎的吧。”
“小宝爸爸真夸张!”汪眉轻轻笑道:“我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哪里有那么娇气?”
“汪老师心地善良,又爱护小朋友,一点都不普通。”李东来讪讪道:“本来我送你回家,是想答谢一下,也省你点劲儿到家。没想到,反而越欠越多了。”
“不要紧的。”观察了一下四周,汪眉指了指公路前面的便道,示意:“旁边是我家了,在这里放我下来就可以呢。”
“我给你送到楼下吧?”李东来意犹未尽,赶紧争取:“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儿。”
“还是不要了。”汪眉红着脸,勉强腾出抱着小宝的一只手臂,连连摆着,道:“我们小区比较老旧,不容易开车进去,再加上都是老街坊,大家看见指指点点的不大好。”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嘴上没所谓,但打心眼儿里还是更加倾慕了一些,李东来只得将车开进了便道,减速停下来,道:“汪老师,真是个好姑娘。”
“小宝爸爸,看你把我夸的吧。”不忍心亲手将孩子丢在后座,汪眉吃力的抱着小宝下车。
从少女手里接过小宝时,李东来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儿,原来是小宝透明的口水不仅糊了自己一下巴,蹭了男人一手,还把汪眉衬衣前襟沾的黏糊糊几近透明走光。
“你看这…”天地良心,李东来这一举动倒真的是发乎情,止于礼,并无私心杂念,只是下意识,条件反射抱歉的一把就抚上了女人的高地,摩挲了两下,道:“这孩子,你这衣服…”
仿佛生怕男人接下来就会脱口说出来这衣服弄脏了,脱下来我给你洗洗吧,这样令人羞赧,遐想连篇,无地自容的话。伸出洁白的小手,汪眉赶紧捂住男人的嘴,又马上撤回,遂即后退两步,面如灿霞,摆着手,胸前像洁白的小兔,身姿像纯洁的白鸽一般小跑着翔离,边跑还边道:“小宝爸爸,谢谢啦,我回去了!”
也顾不得许多了,李东来赶紧把儿子晃醒,往地上一摆,示意道:“汪老师走了,快跟老师说再见,星期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