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着惺忪的睡眼，小宝一定神看见汪老师要走，马上嘴一瘪，就想哭出声来，好在李东来赶紧将他抱起来低声抚慰交待了几句，小宝这才想起来，家里还有妈妈等着自己呢，于是愉快的跟老师招手，道别！

送走了佳人，提着李小宝的小爪子，男人依旧将儿子放在副驾驶室的座位上。

复归座位，还是血缘的力量更强大些，小宝仿佛已经忘了刚才还搂搂抱抱的老师，伸出一双小爪子，向前挥舞着，吖吖喊着：“快，小宝想妈妈了，爸爸快回家！”

“小宝！”听到儿子说想妈妈，李东来心里一阵难过，别有用心的套话，道：“要是爸爸妈妈离婚了，只能选择一个的话，小宝会选择谁？”

本来以为儿子会问什么叫做离婚，却没想到，小宝忽闪忽闪着明亮的大眼睛，憋红了脸，道：“你们要是不要我了，我就去找干爷爷去！”

伸手抚摸了一下儿子的头，李东来知道，自己的父亲李军山因为身体不好，患有多种慢性病，很少带这孩子玩闹，更因为经济并不是多么宽裕，不是小宝在街上耍赖要买的每一样爷爷奶奶都能满足。所以，小宝跟有求必应的王道冲亲，也是理所应当的。

现在连亲生的小孩子都这么势力，又何况女人乎？

李东来一边开车，一边自我抚慰道，好在血终究是浓于水的，但愿儿子长大之后，知道李军山才是自己的亲爷爷，这种血缘和血亲的延绵传递，到任何时候都是最关键持久，无可遮盖替代的。

这样思量着，所以也并未往心里去，李东来只是随后问道：“小宝知道什么是离婚吗？”

“我当然知道了！”李小宝握紧小拳头道：“我们幼儿园有个小姐姐，前几天退学了。”

“噢？”李东来好笑道：“退学跟离婚有什么关系啊？”

“汪眉老师说，那个小姐姐的父母离婚了，现在她妈妈自己一个人的钱支撑不住我们这么贵的幼儿园费用了。”小宝比葫芦画瓢道：“所以她好像转园了，到离家里近，每天都要接送的普通幼儿园去了。”

“这样啊！”又是一对儿不负责任的家长，李东来虽然不确定那个小姐姐是哪一个，但是心里却也很难过，暗暗告诫自己，不管自己跟李厮厮走到哪一步，都一定要慎重，不要给孩子留下心里阴影。

“爸爸，你为什么要问离婚这个问题？”小宝突然反问。

现在的孩子果然是了不得，李东来猝不及防，只得掩饰道：“爸爸就是想知道，小宝是跟妈妈亲，还是跟爸爸亲！”

“转园的那个小姐姐跟小宝道别的时候，小宝问她，什么叫离婚？”儿子搅着自己肥胖的小手指，若有所思道：“她说，离婚就是爸爸和妈妈会争着问你选择谁！”

原来是这样。李东来心思一动，装作不经然继续之前的问题，也仿佛只有他知道，这个问题并不是虚拟的，对于所有的家庭，尤其是时刻面临改朝换代抉择的他来说，更是重要。

狡猾的成人世界，李东来换了个问法，暗示道：“小宝不选择爸爸的话，就不怕爸爸妈妈商量好了，都不要小宝吗？”

“我才不怕呢！”倔强的小人儿脖子一梗，仿佛心里十分有数，道：“爸爸妈妈都不要，小宝也不怕！”

“呦呵！”李东来横了儿子一眼，心说这孩子了得啊，哪里来的底气？

男人还没来得及深问，小宝已经小大人似得长出了一口气，道：“其实小宝也有个秘密，干爷爷和干奶奶不让我告诉你。”

“什么秘密？”李东来一愣。

“爸爸！”小宝郑重其事道：“如果我告诉了你，你会不会保密，尤其尤其不能跟干爷爷干奶奶说，是小宝告诉你的。”

“好啊！”以为又是什么神仙鬼怪的把戏，李东来虽然看不惯王道冲薛梨花他们总是给孩子讲一些封建迷信的东西，但一直也没好意思明说。

“记得你答应了，不说是小宝说的哈！”小宝小大人的吩咐过后，好像背负了这个秘密很久了，小人儿也不堪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道：“爷爷说，其实我是他亲生的，跟爸爸你没有什么卵关系。他才是我的亲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