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衿心里无比开心,夹了一口菜放入自己口中,慢慢咀嚼着,这时安若澜稍稍侧身过来轻声道:“你刚才给承翎夹菜用的是自己的筷子吧?”

秦子衿咀嚼的动作一顿,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筷子,这筷子自己一开始就是吃过的,然后刚才夹菜……

秦子衿赶紧看向祁承翎,结果发现那一碟子菜竟然已经被他吃的差不多了。

秦子衿顿时愣住,一想到祁承翎吃进嘴里的菜是用自己的筷子夹的,便不由自主地红了耳根。

“怎么了?”祁承翎停下动作,侧头看了一眼秦子衿,随即轻声一笑,侧头附到秦子衿耳畔低语:“没关系。”

他知道!

秦子衿耳根的红直接扩散到脸上。

祁家许久没有这般热闹了,晚饭过后众人还不愿意散去,众人又聚在一起叙旧,叙相思、叙离别,叙五年苦尽甘来,叙五年人情变故。

祁承翎也被叔伯们叫住,秦子衿便陪着安若澜到湖边散步,她如今孕出三月,不宜久坐,应该适当走走。

“那是祁蘅芜吗?”安若澜忽然止住脚步,远远地便看到祁蘅芜在湖边陪着几个弟妹捉流萤,“瞧着倒是好性格的姑娘,又生得一副好模样,怎么这般年纪了,竟还未婚嫁?”

秦子衿抬头看去,祁蘅芜正拿着帕子给几个妹妹擦汗。

“祁家经此一遭,虽然苦尽甘来,但也遭了不少罪,蘅芜姐姐便是其中之一。”秦子衿轻声开口,“当年祁家出事时,蘅芜姐姐已经十六,与颍川一员外郎家中的嫡子定了亲事,因着母丧三年未过,暂未办婚事。祁家出事后,祁夫子发配边疆,家中便只剩下蘅芜姐姐和不足六岁的幼弟,府中先前倒是有位姨娘,知晓祁夫子受牵连获罪,假意示好,却在离府之后,偷了蘅芜姐姐带出府的一百两体己银子。”

“这么惨?”安若澜皱眉。

“这还不是最惨的。”秦子衿苦笑着摇了摇头,“没了银钱,当时祁家宗亲都是自身难保,姨母又因为老夫人病在了路上,尚未到达颍川,蘅芜便拉下脸面,带着弟弟去未来夫婿家,结果连门都没让进,对方直接让一婆子将定亲的帖子丢了出来,轻易地便将这亲事作罢了。”

安若澜轻哼一声,“人家好时,千方百计求娶,瞧着遭了罪,便不认这亲事了,这些人也不知娶的妻,还是门第!”

秦子衿不予置喙,只是继续说:“姐弟二人只能露宿街头,食不果腹,风雨为被。蘅芜的弟弟本就是祁夫子老年得子,娘胎里的病弱,没几日便染了风寒,病得不省人事,可是她身无分文,哪有看病的钱,蘅芜无法,便动了卖身的想法。”

安若澜一脸的诧异,“她……她怎么那么糊涂!”

秦子衿苦笑着看了安若澜一眼,“你我自小殷实,哪里知晓关键时刻被一文钱难住的窘迫。她总不能瞧着弟弟病死。”

“那后来呢?”安若澜追问,“她当真去了那种地方?”

秦子衿眨了眨眼睛,“后来,我料理完祁家京中之事,才想起了祁家宗亲,连忙让人带着银两去颍川安置宗亲家眷。我的人找到蘅芜时,她已经在颍川有名的花楼里,再晚一日,花楼老鸨便要安排她接客了。”

“我的人替她赎了身,又动用了一些关系,去了她的乐籍,将他们兄妹送至姨母的庄子里,后来她们二人便是一直跟着姨母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