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成精(1 / 2)

窥世往 磨叨叨石 2459 字 2024-03-08

一天前。

巳弋回天殿的那几天,桦九时常坐在院子里发呆。

傍晚时,他坐在檐下的竹晃椅上,白猫回来和他作了几天伴,这时正在他膝盖上打盹。

桦九无意识抚摸着猫儿头,抬眼瞭望远处,身处山间密林深处,还能看见南边繁复天光。

曜光血色,欲沉不沉将亮不亮。暗哑红光被压在闷沉灰暗天光之下,变幻无常。

那些被黑暗笼罩的光色像即将从地狱爬到人间的怪物,被积压得久了,一朝爆发却找不到出路,只能横冲直撞。

桦九看不大清,因为太远太远了。

他也想去看看去帮帮忙,可巳弋走前交代过,他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细细一想,天垠的祸乱来得毫无征兆,只怕黔渡也突遭罹难,他要是走了,都没个人守着。

桦九收回视线,默默叹了口气。

只是正垂头时,眼角瞥到旁边多了个人影。

他猛然抬头,发现巳弋就站在那里,不染风尘,面色从容,见他抬起头,轻轻一笑。

桦九立马站起来,惊得白猫翻落到地上。白猫伸了个懒腰,蹭了蹭巳弋的脚,然后跑了。

“大神仙!”桦九见了人就欣喜若狂,其他的什么都顾不上,扑上去就把人抱着,短暂地忘了那些忧心事。

巳弋一动不动,好一会儿双手轻轻攀上他后背,也没抱紧,只是手指不老实地摩挲他发梢。

巳弋用着教训似的口吻:“年纪轻轻,叹什么气?”

桦九把头埋在他颈窝,闭着眼睛享受这一刻的纵容,或者别有深意的温情。

他不想去面对那些纷扰,但他做不到,巳弋更做不到。

他朦胧声问:“如何了?”

巳弋绕发丝的手几不可查一顿,而后不带一丝犹豫:“挺好。”

那脸上的笑,真像劫后余生的心安,尽管桦九看不见。

桦九抬起下巴,余光撩向南边天色,犹豫两秒:“……真的?”

“嗯。动用整个天殿的力量才将降了他。”巳弋说,“天垠神力充沛,暂时将其镇压之下,待蛔瘴退散魔气稍消后,再封禁到往天混沌即可。现在一切都妥当,他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只要他人在桦九跟前就能让桦九感到心安,更不用这会儿亲耳听他了那么些好消息。

桦九没有怀疑。他以为,神的天性是不会撒谎的,更不会说违心话。

但他还是忍不住好奇:“你不去帮忙镇压吗?”

这不符合巳弋的性子。

“已经没我事了,我还去干什么?”巳弋淡然一笑说。

只是笑得十分不自然,桦九也没看见。

“当真?”桦九发出没过心的质疑,自然而然的,仿佛是潜在深处的直觉让他这么问,或者说危机感,“那巨相光是坤元天尊一人就能压得住?”

“谁说只有他一人的?其他几人都在天垠,能应付得了。”巳弋说,“我走了这么几天,只怕你给我把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照顾死了,这才先回一步。”

桦九双手松开他后背,转而攀上了他双臂,后退半步,微微垂眸刚好能看清他眼睛。

内心隐约一阵毛躁,被狗尾巴草挠似的,不痛不痒,却也不容忽视。

这样的感觉使得让他锲而不舍:“那你们用了什么法子?”

巳弋不甚在意,施施然走两步抢了他刚坐的竹晃椅,摊上去不动了。

好一会儿,他闭上眼睛,开始慢悠悠晃着,真一副闲适安然的模样。

他慢声说:“我有一神器,名为‘风狱’,你可知晓?”

桦九低头瞧他,倏然蹲下去,一只手的小臂搭在他膝盖上,伸着脖子,耳朵朝他边上靠了靠,活像个打听乐事的长舌小厮。

他双眼无神,放空地盯着巳弋修长的手指,像是在记忆里找他说的那个东西。

思索半晌,仰着脑袋瞧着巳弋轻闭的眼睛,只能看见风吹不动的睫毛。

“听说那是用来渡化浊气的器物,对蛔瘴应该能有作用。”桦九眉目陡拧,一转话锋,“可对付巨相,会不会太……”

太鸡肋小儿科了点。

那好歹是能和传说中的妄极神持平的大魔物,他们几个竟然能轻易就摆平?

巳弋知道他要说什么,也不急着反驳,只问:“那你知道它是从哪儿来的吗?”

“后崇山华池?”桦九猜测。

现今神器大多出自那里,他理所当然第一个想到那儿。

巳弋听了这个答案却摇头,慢慢道来:“当初妄极神以己力封魔,逝陨往天混沌时,其二物流落世间,你可知是哪二物?”

“略有耳闻,”桦九仔细一想,“一为魂壑引,二为狱九珠。但它们有何用处,我却从未听闻。”

“我历遍山川数千年,费尽千辛万苦,找到了后者狱九珠,后给它更名为‘风狱’。”巳弋睁眼看他,轻扯唇角,“你说,它既是妄极神的东西,那应对巨相是不是就能得心应手点?”

有妄极神的遗物,再加上他们五个正神,应该不成问题。

巳弋一副从容模样,桦九自然没有多的疑问。

他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只是桦九还是免不了惊异,风狱就是狱九珠,他竟从没听说过。

“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巳弋曲起手指轻敲他额头,说:“我谁人都没告诉,你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