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成精(2 / 2)

窥世往 磨叨叨石 2459 字 2024-03-08

前几天话都说开了,桦九这会放开胆子,握着他手腕放下去,就那样扣在巳弋小腹上。

他眼里不自觉带笑,嘴上又问:“那魂壑引呢?那东西是做什么的?”

“还人魂,活灵魄,状似天灯,却无火芯,以往生者为焰。本事大的引渡者,哪怕是逝于往天混沌的生灵也能引回人间来。”巳弋遥望南方那一处诡异天光,没有表露任何情绪,自顾自地讲着故事,“当年神魔一战,不就死了好些无辜活灵?你以为那一战后,世道还能繁宁这么几万年?”

那些往事桦九确实不知道。

在妄极神与巨相同归于尽的前一刻,前者用魂壑引将那些无辜生灵引回人间,送往轮回神,维护世间的基本轮往秩轨。

也正是因为如此,魂壑引才得以流落人间,否则按照当时的阵仗,如今的天地,只怕是第二个往天混沌了。

巳弋想起来说:“不过据传,那东西被什么魔物寻了去。”

“那巨相的重现,会和魂壑引的去向有关吗?”

“说不准。但他们说到底是魔,终究是与妄极神的神力相冲,魂壑引放在他们那儿最多也只能供着观赏,不成气侯。”巳弋说,“所以巨相到底怎么翻出往天混沌的,还有待考究。”

桦九点点头,忽然浑身一软,上半个身子往前倾,没力似的把下巴搭在他腿上。

似乎是不满意,想了想又放了力气偏过头面朝他,拿他腿当枕头,一个极为放松的神态。

他眨了眨眼睛,眼底笑意尽显:“这件事是不是就尘埃落定了?”

巳弋没直接回他,只不咸不淡地问:“待事情都解决了,你想做什么?”

“不出意外,我以后要待的地方,得是那个新辟的掌今道了。”桦九话里话外略带抱怨,说完这句语气又吊儿郎当起来,扬唇一笑,“不过闲来无事,我还是会回来看看你。”

巳弋空闲的右手放到他脑袋边上,轻抚两下鬓脑渐渐没了动静,沉思好久也没说话。

桦九没发现他的异常,只当他在思量中。

“或者,一切照旧,”桦九稍微一顿,喉结一滑,视线往下落,聚焦到眼前叠在自己掌心之下的手,另一只抱着巳弋小腿的手蜷了蜷,勾起布料褶皱,“你要是不介意,我就一直和你住在这里。”

他跟前扣着巳弋手腕的手得寸进尺地往前挪,勾住后者手指。见巳弋没拒绝,又整只手掌握上去,终于牢牢握在掌心里了。

桦九露出一个得逞又得意的笑。尽管没得到回应,他还是十分享受这一刻,他想,或许的确该给巳弋时间去考虑。

但自己还是得先下手为强。

巳弋不知道想着什么,半晌反手握住他,声音里尽是平静,前言不搭后语地问:“如果哪天我死了,你——”

不等他说完,桦九直接打断:“我就去找你。”

他眼神恳切,语气坚定言语决绝,不带任何私心。

或者说,巳弋就是他的私心,他眼里只有巳弋。

巳弋缄默良久,不知褒贬地轻哼一声,评了一句:“你傻得可以。”

桦九遽然直起身子,撑着侧脸瞧他,看了半天不说话,视线在他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唇上,不乐意嘀咕道:“大神仙,你要是再说胡话,我可要堵你嘴巴了。”

巳弋也坐起来,背离椅背,躬身前倾凑近桦九,右手从他鬓角滑到下巴,捏着下颌垂着目光,打量玩意儿似的晃了晃。

眼睛眉毛鼻子嘴巴,全看了个遍。

巳弋又往前凑拉近距离,故意撞上桦九鼻尖,眼皮半阖,佯装质问:“谁堵谁嘴巴?”

说完他就闭上,下巴一仰,覆上桦九的唇。

他本想一触即分,只管杀人不管埋,谁料这一下的撩拨直接撺起一把火,把桦九从头到脚烧了个遍,直烧心里去。桦九追着让他摆平后事。

桦九整个人抑制不住地躁动,什么都顾不上,贴着唇贪婪地追随着他的气息。

他一手撑着椅子边缘,一手改扣巳弋后颈,赫然站起来,反客为主扑上去,把人压在竹椅上。

犹如一头饥渴猛兽,捕猎时汹涌难挡。

那椅子承担不起两个人的重量,都被压得变形了。

巳弋感受着唇齿温热,包容对方舌尖的莽撞探寻。他浑身一阵麻,连带意识都不自主地溃散,气息交错时,只剩辗转极乐云间的虚幻和快感。

桦九悬着的身子又往下压,但仍没放全力,只是贴身了一阵,唇间暂离时,鼻尖抵这他脸颊,呢喃笑言:“我感受到了神仙的心跳。”

巳弋正想说什么,椅子突然“嘎吱”一声响,猛然一晃。

两人登时为之一惊。

对视呆愣片刻,巳弋偏开脸,喘息间呵斥他:“下去!”

桦九不听,又俯身吻他微红耳廓,带笑的气音钻进巳弋耳朵。

“脚麻,站不起来。”

巳弋无奈,抓着椅边的手紧了紧,还是不看他,抿唇又往旁偏了偏。

就在视线错开时,眼角刚好掠过院子里的梧桐。

那梧桐恰好背南,在远处各色天光下衬得晦暗,成了阴霾里残留的最后一点生气,缀满枯沉血色。

巳弋灼灼目光被掩在昏暗之下,喘息微微平复,有些遗憾地说:“我以为会见到梧桐花开。”

桦九只顺着他视线瞥了一眼,又埋头轻咬他脖子,十分乐于这种暧昧氤氲的行径。

说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前些时候那花苞正茂,一看就该是盛开样,甚至都能想到繁花缀满枝头的景象。

可自从灵南生变,巳弋离开的这几天,花苞大小却再没变过。

按日子,明明该有雏朵了,现下不仅没有,那些花骨朵反而还渐渐掉落,树枝上的小苞肉眼可见的少了。

不仅鹊燕山的这棵犯毛病,天殿的那棵也是如此。

巳弋转回头,眼睛对上他,在他再一次吻下来时抬手捂住他的嘴,说:“答应我一件事。”

“嗯?”

“别当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