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像他这样没什么经验的青年研究生,组织并不稀奇。
他先截图发给导师,得到回应后开始准备。
网络上VCB的资料寥寥无几,几乎无法找到他们招收成员的考核方案,除了导师帮他打听的一点内部资料,他只收集到些人尽皆知的信息。
这个组织建立不过十年左右,真正开始成为全球范围内拓展性组织不过四五年,人数并不多,但基本达到饱和,预备役能转正者少之又少。
颜丘是个执拗的人,除了加入组织并为他们的信仰卖命外,他不认为其他方式能偿还他们对父亲的救命之恩。
他本身是中科院生物科学系高材生,原本的计划是转博后留校。但现在计划有变,校内没有前辈进入组织的先例,即使有,也未得透露。
颜丘很珍视这次机会,但苦于没有头绪。
他首先挑选一套得体的西装,咬着牙买下,又去理发店给自己捯饬一番,尽量使自己由于多年搞研究而疏于管理的形象显得更接近于高知人群。
毕竟在体能方面,颜副部长是个十足的弱鸡,抱只猫上楼都有些困难。
他唯一的优势就在于丰厚的专业知识。
父亲最近与他通过电话,也知晓了他的想法,老先生虽然不希望自己的事给儿子造成负担,但仍旧支持颜丘这个大胆的决定。
身为实验人员,颜丘其实已经算是距离辐射水最近的一批人之一,大量核污水蒸馏实验和异种解刨时血液传染的疾病,对他和身边同学的身体已然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最严重的一次实验事故,甚至要过他一个老师的命。
加入VCB,即使只是做最外围工作的志愿预备役,他也难免接触到更多危险,不仅仅是化学伤害,甚至是名誉和物理惩戒。
颜丘却踌躇满志。
他掀开日记本,在寻找父亲的救命恩人和接近VCB两项同时画了勾。
他没对父亲说实话。
其实在多年前,他就央求导师帮他寻找VCB的预备役,直到其中一个领导人向他的导师申请一份机密数据,而这份数据的主要研究人就是颜丘,导师以此才为他争取到志愿机会。
颜丘阖目,他将电脑合上。
黑夜如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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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街道的选择显然是服务于隐蔽性。
颜丘穿着刚摘下标签的皮鞋走在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上,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骨架虽然与正常男人一样,但是没什么血肉,远看真的像一只高瘦的衣架子在行走,不免有几分滑稽。
颜丘惴惴不安,心里紧得像根弦。
他抬起手敲门时,甚至都有些许退缩——很少有人会在最好的年华,毅然放弃光明的未来,前往一片未知的深海。
但他已经敲下了。
于是门应声而开。
一股乱七八糟的味道冲进他鼻腔。
一张笑脸出现在门缝中。
“早晨好,西装小子。”那人拉开门,他白色卫衣上满是涂鸦,牛仔裤洗得快没了颜色,“吃早餐了吗。要不要一起?”
颜丘有一瞬间待机,但很快回过神来。
他并没死板拘谨,而是大方问好,然后伸手脱下西装外套,塞在臂弯里。
笑脸接过他那件外套,随手扔进杂乱的沙发,然后大大咧咧地用手巴拉出来一块空地示意颜丘落座。
颜丘没犹豫,直接坐下。
笑脸拾起地上一个纸牌子,应该是哪个快递盒子上剪下来的,上书三个大字。
【面试处】
上面还黏了一块口香糖。
笑脸丝毫也不尴尬,随便拉过一把要散架的椅子,吹两口气坐上去。
他又拆了一桶泡面,调料一股脑倒进去,然后兑上半桶不热不凉的温水,搅拌两下推给颜丘。
颜丘愕然。
他有些犹豫地拿起上面的叉子。
“大学霸,不会没吃过这种垃圾食品吧?”笑脸嘲笑他,“这玩意比米其林餐厅香,真的。”
颜丘笑了,“做实验做得忙,经常吃。”
笑脸嘿嘿一笑,“那好,小朋友,咱们聊聊,随便说点什么。”
颜丘略略思索,开始自我介绍,他需要用最快的速度推销自己,然后获得任务资格以展现自己的能力。
他飞快介绍了自己的研究成果和赛事奖项。
笑脸的笑淡了下去。
“我叫颜丘,孔孟颜曾四大姓之一的颜……”
“等一下,小伙子,”笑脸用叉子在半空出画出个圈,“不用说你的简历上有的东西,一个合格的面试者应当想方设法让面试官知道更多信息而不是强调内容。”
“所以——”他温柔地将叉子摁进火腿肠里,然后笑道,“听过海的女儿吗?小朋友,你可以试着讲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