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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影后 君sola 25436 字 6个月前

第151章 第一百五十一章

第一百五十一章——强吻

阮夜笙看到奚墨那条消息里的“樱桃”二字,心里更是一跳。

她脑海里又不由自主地晃过之前和奚墨对戏时,两人同时咬住的那颗殷红的樱桃。

自然,还有奚墨那比樱桃果肉还要更为润泽的红唇。

她不但尝到了樱桃。

还尝到了奚墨的唇。虽然只是轻轻一碰,之后各自慌慌张张地分开了,但那种柔软和温度却被阮夜笙牢牢地记下来了,不但记在心底,也留在唇上。

林汀雨打字:“怎么这么巧,你们两都吃樱桃了?”

崔嘉鱼呛她:“都吃个樱桃怎么了?樱桃是什么罕见的水果吗,想吃买就是了。”

林汀雨:“嘉嘉,我也想吃你买的樱桃,你什么时候买给我?”

崔嘉鱼在网上找了张樱桃的图片,发了出来,并且在底下打字:“看到这樱桃了吗?我就算把它们扔进垃圾桶,也不给你。”

林汀雨:“哦。”

林汀霜:“阿汀,我买给你。”

林汀雨:“嘉嘉,看到了吗?我没有樱桃,但我有妹妹。”

崔嘉鱼看到林汀雨的消息就来火,突突突地怼了她好几句。

时间已经很晚了,众人在“上海的相亲相爱姐妹们”没有说太久,很快就各自道过晚安,结束了聊天。阮夜笙发完表情,还特地私聊了奚墨一个晚安。

奚墨也回她:“晚安,夜笙。”

阮夜笙放下手机,关灯,扯过被子盖好。

她心情轻飘飘,感觉自己正被云朵托起来似的,明明夜色已深,她却无法很快入眠,只得在床上辗转反侧,时不时就想抚一下自己的唇,然后在黑暗中轻笑出声。

她其实是有些鄙视自己的,不就是唇这么碰一下,却要将其当成什么几百年难得一遇的奇迹,在这反复回味,但内心那翻腾的激动,却又由不得她自己。

阮夜笙折腾了好一阵,直到困倦了,这才闭眼睡去。

结果,她做梦了。

梦境中,连光都是朦朦胧胧的,在某个点凝成一圈有些晃眼的光晕,如同某种文艺电影的打光和运镜。她依稀似是惹奚墨不高兴了,奚墨在那暧昧不明的光中看着她,眉紧紧蹙着,她好像还在跟奚墨说着什么,结果奚墨越来越不高兴,脸往下沉得越发明显。

两人像是在演什么默剧,没有音乐,台词也像是被消音了。

阮夜笙转身要走,奚墨却从后面一把扣住她,将她的身子扳过去。

然后双手捧着她的脸,狠狠地吻住她。

她猝不及防,眼睛睁大了,双手在半空中虚无地抓了抓,根本就没料到奚墨会以这种方式吻住她。梦里的“奚墨”分开她的唇,柔软也跟随进来了,带着侵略与不悦。

梦里的“阮夜笙”不习惯这种强吻,却又被梦里的“奚墨”吻得快窒息了,半推半就地迎合着,手却不断拍打“奚墨”的背部。过了一阵,“阮夜笙”终于推开“奚墨”,用一种偶像剧女主的语气,眼中浮泪,宁死不屈:“你放开我!”

梦里的“奚墨”看着她,捏着她的下巴冷笑:“女人,我亲你,你不要不识抬举。”

阮夜笙浑身打个哆嗦,感觉自己被雷电劈了一遭,将她劈得清醒了。她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茫然地发了好一会愣。

这……这什么破玩意?

阮夜笙还有点睡眼惺忪,揉了揉自己的长发,心想她是不是疯了,这都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她从床上爬起来,慢吞吞地褪下睡衣,开始给自己换衣服。

只是穿着穿着,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做的这个梦,突然之间就喷出笑来。

做梦梦到奚墨亲她也就罢了,怎么是这种诡异的画面。

梦里那个“奚墨”和现实中的奚墨实在相差十万八千里,活脱脱一个偶像剧里的霸总语气,还女人,还强吻,这太扯了,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做了这么离谱的梦,这要是被奚墨知道了,肯定又要不高兴。

不过梦虽然过于扯淡,但她想象了下奚墨强吻她的模样,居然还十分心动。

难道自己就喜欢强吻这一挂?

……不可能吧。

阮夜笙越想那个梦,就越想笑。她收拾好,洗漱一番,走下楼梯的时候还在笑,眼睛里都像是含着蜜。

走到客厅,她看见奚墨已经起来了,正一个人站在那,打开冰箱冷藏室的门,默默地盯着里面看,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阮夜笙有些好奇,连忙走过去。

就见奚墨看的正是她昨天做好的柠檬蜂蜜,金褐色的蜂蜜和黄澄澄的柠檬融合在一起,柠檬看上去比昨天要软化不少,渗出了柠檬的汁水,以至于玻璃罐里的蜂蜜边界也升高了。

“就这么想喝啊?”阮夜笙冷不丁地说:“一大早就来看。”

奚墨这才回过神,看着她:“……”

阮夜笙也盯着奚墨那张脸看。

美则美矣,就是过于严肃。

然后阮夜笙又想起了那个鬼扯的梦,一时没绷住,噗嗤又笑出声来。

奚墨拧了拧眉,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犹疑地说:“我脸上……有东西?”

她下楼之前,分明已经自认精心地打扮自己了。

“……噗,没有,没有。”阮夜笙心里快笑疯了,但当着奚墨的面,她还是得收敛一些。奚墨这么注重脸面的人,如果被奚墨知道这个梦,败坏自己的形象,可能要把她打死。

奚墨满目狐疑,打量着阮夜笙。

阮夜笙转移起她的注意力:“我给你泡一杯蜂蜜柠檬水吧,免得你总惦记。天凉,给你来杯温的。”

这招果然有效,奚墨点了点头。

阮夜笙拿来两个干净杯子,取下玻璃罐,往杯子里倒了些许蜂蜜,再各自夹了一片柠檬,以温水冲开,递给奚墨一杯。

奚墨看着手中的杯子,若有所思,跟着轻抿了一口。

她像是尝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好东西,带来的触动是那样的深,以至于深邃眼中似有微光在浮动。

从夏到冬。

大学那杯蜂蜜柠檬水,是冰凉的。

这次这杯,却是暖的。

跨越了时间的河流,她终于看见了这变迁的温度,心里也随之温热起来。

她不知道是因为蜂蜜柠檬水的温度变了。

还是因为,她自己变了。

“怎么样?”阮夜笙看着她,眸中满是期待。

奚墨听见了自己的回答,她说:“好喝。”

阮夜笙看着她笑起来:“那是大学那杯更好喝,还是这杯?”

奚墨:“……”

阮夜笙不逗她了,开始准备早餐,奚墨不怎么擅长,但是也站在边上默默看着。

明天就得飞四川,这是她们两休息的最后一天,阮夜笙想到奚墨也会跟着她一起四川的录制现场,两人并不会分开,也就没有不舍,反倒对录制颇为期待。她和张之洇好久没见了,还挺想张之洇的。

两人各自收拾了下行李,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得提前备好。再加上综艺录制的场地比较偏僻,容易缺东西,阮夜笙思虑得也就十分细致,自己收拾完毕,还特地去看奚墨的情况。

奚墨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以前这些都是有信任的人帮她准备,但她以阮夜笙的身份过了好几个月,已经习惯了什么都得自己来的独立生活。

阮夜笙帮着看了看,有些地方奚墨甚至比自己考虑得还周到。

“路清明知道你过去吗?有没有帮你跟节目组说一声,以他的人脉,应该是能安排好的。”阮夜笙对这点还是有些担心,坐在奚墨的床沿,说:“你又不是去参加录制,只是去玩,到时候被拍到,估计又会编排出什么不切实际的消息,说你要参加综艺。之洇我是相信的,但是节目组也不是只有她能说上话,就怕里面有人看中了你的热度,串通娱记,背后借你进行节目炒作。”

“他知道,也打了电话给节目组的一个朋友,是负责人之一,会交待底下的人不要随便拍我。”奚墨说:“至于娱记那边,就管不着了,随便他们怎么说,习惯了。”

“娱记那边是没办法。”阮夜笙说:“怕就怕节目组里面有人别有用心,毕竟你流量影响太大了,我也会和之洇说一声,让她照应着点,之洇正直,你放心她会帮忙的。”

“其实……也没关系。”奚墨停下收拾的动作:“就算节目组想借我炒作。”

阮夜笙顿时有些愣住:“没关系?你不是最讨厌别人利用你炒人气吗?”

奚墨“唔”了一声,说:“这次不一样。”

“哪不一样?”

奚墨看着阮夜笙:“因为你在这个综艺里。”

阮夜笙:“……”

奚墨神色很认真:“夜笙,这个圈子就是很现实,很残酷。如果你想要实现自己的理想,登上影后的领奖台,光靠努力和你的天赋,其实很可能是不够的,你还需要机遇。而机遇,有时候并不会给寂寂无名的人,你需要一定的人气,才能让机遇注意到你。”

她走到床边的阮夜笙面前,低头看着阮夜笙:“现在绥廷刚杀青,一切顺利的前提下,最早也要明年年底才会播,顾导那边的电影更是还没开拍,你接下来会有一段比较长的空白期,这对于一个没有多少好资源的演员而言,其实是致命的,也只有这种能很快播出的综艺可以给你带来曝光率。节目组借我炒作人气,无非是想让节目火起来,而如果节目火了,你才会被更多人所看到。你的目标并非综艺咖,但它的确可以给你带来一些好处。”

阮夜笙被她看着,此刻的心情几乎有些难以形容。

奚墨这么骄傲的人,居然甘愿做她的……垫脚石。

阮夜笙喃喃着:“……谢谢。”

这一句感谢太轻了,又怎能承载得了奚墨对她的温柔。

“到了四川,你我顺其自然就行。”奚墨说:“不用太顾忌节目组。有路清明去处理,就算节目组要炒作,其实也不会太出格。”

“……好。”阮夜笙点点头。

晚些时候,颜听欢打了电话过来:“阮阮,我到上海了,你怎么不在家呢?”

阮夜笙看了奚墨一眼,奚墨点了点头,表示能说,阮夜笙才回答:“我在奚墨家里住。”

颜听欢这下笑得贼兮兮的:“不是吧,这都住她家里了,发展这么快?快告诉我,你们到哪一步了?有没有亲到?”

阮夜笙赶紧捂住手机,并将声音调低了些,说:“……乱说什么。”

亲是亲到了。

但也不是那种真正的接吻。

一想到,阮夜笙其实还是觉得十分惋惜。

颜听欢格外精明,感觉到阮夜笙声音里敛着几分古怪,不像是平常那样落落大方,立刻说:“还真亲了啊?”

“……没有!”阮夜笙立刻说。

她越这么说,颜听欢越不相信,又说:“那有没有再进一步,这都住一块了,她有没有把你睡了?”

阮夜笙:“……”

……你这速度就离谱,开火箭的吧?

第152章 睡你

第一百五十二章——睡你

“这更是没有的事,你给我少说几句。”阮夜笙后颈上都似漫上了热意,越发压低了手机通话的声音,轻声说。

虽然,她倒是……想。

不过她也知道这是梦里才有的事了,她不做奢望。

更让她沮丧的是,她还从未有过这种梦。今早好不容易做了个和奚墨接吻的梦,画面也在往不对劲上狂奔,先将她吓个够呛,再将她笑个半死。

要是换做平常,阮夜笙还可能会隔着手机顺了颜听欢的意思,说几句玩笑话。可现在奚墨就在她边上站着,能听清她回过去的话语,她就算再不要脸,也不敢现在当着奚墨的面说什么“睡”之类的字眼,这个字眼可太烫人了,只得含糊地遮掩过去。

还好奚墨听不到颜听欢的声音,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收场才好。

颜听欢在电话那头笑得厉害,话里话外都是八卦滋味:“看来奚墨在你边上盯着呢,瞧你说话这小心翼翼的样儿。”

奚墨见阮夜笙和颜听欢正在打电话,就走开了些,在行李箱边上清点自己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我们明天才动身,你今天住哪?”阮夜笙不和颜听欢东拉西扯了,问她:“是住我那,还是回自己家?”

颜听欢声音娇滴滴的,带了几分哀求,偏这哀求中还能听出笑意来:“我不回家,也不住你那,我能不能也住在奚墨家?”

阮夜笙:“……”

“不能,你想得美。”阮夜笙悄悄瞥了一眼奚墨,立刻说。

颜听欢一副小心肝受伤的模样:“怎么就想得美了?就凭我跟你还有奚墨的交情,明天还要一块去四川,在奚墨家住一晚上,岂不是更方便?”

阮夜笙不为所动,低声说:“别装可怜了,我还能不知道你?你这哪是为了图方便,分明就是想过来看我们的热闹,唯恐天下不乱。”

“啧啧。”颜听欢咂舌:“好无情。”

她话锋狡猾地转了下:“不过这能不能住,也不是你说了算,而是奚墨。你怎么就直接说我不能了,你是以什么立场身份做出拒绝的,这是奚墨的房子,你又不是她女朋友。不对,女朋友都没这权利,还得是媳妇。”

阮夜笙:“……”

她知道颜听欢也就耍耍嘴皮子而已,哪会真住过来,如果颜听欢真有此意,也会去和奚墨打招呼,而不是跟她在这胡扯。

颜听欢忙完了老家的事,现在纯粹闲得慌。

阮夜笙想着反正奚墨只能听到她这边的话,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奚墨肯定不知道她在和颜听欢聊什么,于是含糊其辞地回怼颜听欢:“就算我现在不是,我以后努力努力,说不定也可以是啊。”

她其实没敢往那方面想,纯属在颜听欢面前配合出演。

颜听欢这下都快笑晕过去。她家阮阮也是真敢说,她才对与阮夜笙闲聊一事乐此不疲,说:“你就仗着她听不见,可劲儿骚,有胆你去她面前说。”

阮夜笙轻哼一声。

眸中却微有些黯然。

……她是没胆去奚墨面前说这些玩笑话。

她很清楚,奚墨如今对她非常好,这种好是毋庸置疑的。

但她觉得奚墨只是将她当成互换过身体,共过生死的至交好友,那种温柔和真正爱意的界限给人的感觉是很模糊的,很容易就让人想太多。

她得自己努力克制着内心翻涌的炽热,把握住这个分寸,免得被这种好冲昏了头脑,万一说出什么疾风骤雨般的话来,将奚墨这个宇宙直女吓到,最终可能会远离她。

颜听欢笑着说:“等她真把你睡了,你再说什么以后可以是的话吧。”

她似想到了什么更好笑的事:“不过我怀疑奚墨那样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怎么睡你。”

阮夜笙:“……”

“……别说这个了。”阮夜笙轻轻说。

她自觉就算开玩笑,也得有个度。若是让奚墨知道,想必会真的不高兴。

想到这,阮夜笙还有些惭愧,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私底下惩口舌之利。说完以后,她都觉得自己是亵渎了奚墨。

明明没有那种关系,怎么能臆想到那个地步。可有的时候,她潜意识里却又会控制不住,对奚墨产生一些那种不可告人的念头。

奚墨侧过脸去,看向阮夜笙。

她发现之前阮夜笙聊电话时还言笑晏晏的,现在的面色却有些变了,眉也敛着。

颜听欢明白阮夜笙的意思,也就止住了说笑,与阮夜笙聊了些别的,并告诉她自己就住在她家里,明天与她们去机场会合,之后结束了通话。

阮夜笙收起手机,也回到行李箱边上。

“怎么了?”奚墨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之前聊得好好的,好像突然不太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阮夜笙笑了笑:“你也知道听欢经常口无遮拦,我在她面前配合装的。”

她的心思根本难以宣之于口。

阮夜笙的目光落到奚墨的脖颈处。

奚墨今天穿了件低领的衣服,脖颈处的肌肤细腻雪白,底下的锁骨更是晃在阮夜笙面前,阮夜笙看得莫名有些脸热,又觉得自己有点可耻,下意识避开了目光。

可她之前听颜听欢一直在那胡说什么睡啊睡的,这目光滚烫起来,又像是带着某种魔力,再度鬼使神差地转了回来,仍然盯着那领口看。

奚墨似乎察觉到了她目光落下的位置,也有点不自在,手指几乎是下意识在领口处拨弄了下,看着又像是在整理肩头垂落的长发。

两人的目光相撞。

阮夜笙:“……”

奚墨:“……”

气氛顿时变得尴尬。

阮夜笙连忙蹲下来,继续整理,并问奚墨还需不需要带些别的什么,奚墨就随口说了几个。

跟着奚墨又叫了她一声:“……夜笙。”

阮夜笙心底一个激灵。

“你……想不想去看看画?”似乎是为了扭转眼下略显古怪的氛围,奚墨主动开口。

“画?”阮夜笙心思转得快,很快就明白奚墨指的什么:“司机张东阳画的那张?”

“唔。”奚墨点点头:“我之前说,等你到我家来了,我就拿给你看看,你不是好奇吗?现在你在这了,要不要去看看?”

“好,收拾完我们就去。”阮夜笙忙说。

等将行李准备妥当,阮夜笙跟着奚墨前往书房。

奚墨的书房里收藏了许多树叶标本相框,她拿了其中一个相框,拆开背部的扣板,将里头藏着的一张被折叠了好几下的纸取了出来。

“你藏在这?”阮夜笙倒是意外。

不过又觉得这才是奚墨的风格。

“这里比较安全。”奚墨说:“它们数量多,也不起眼。”

阮夜笙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笑着看她:“越不起眼的地方,的确越好藏重要的东西。毕竟小偷溜进房子里,最先想到的就是保险箱,最重要的东西可不能放在保险箱里。”

当初张东阳在疗养院拿来画图的纸就是普通的A4白纸,质地也很薄,这是奚墨在大学时跟踪她父亲奚季去了疗养院,在张东阳的病床底下找到的。

如今已经过去许多年,纸张早已泛了陈旧的黄。

奚墨将折叠的纸张小心地展开来,递给阮夜笙。

阮夜笙接过来一看,就见这张白纸上几乎糊满了黑色的墨迹。

但它不是一块一块的墨迹组成,而是由无数细小的黑线簇拥在一起,紧紧缠绕,层叠覆盖,扭曲成了一整片黑色。

张东阳在从撞死简芫的那辆卡车上救下来后,人就疯了,很多行为都变得非常神经质。

他在疗养院每天画图,其实就是乱画,不断用笔尖在纸张上反复地蹭着,刮擦,发出刺耳的沙沙声,而奚季会派看着他的人每天收集他画的图。

有的时候,他这样用笔尖刮同一张纸,都能刮擦二三十分钟,甚至因为反复用笔,纸张都被磨破了。

阮夜笙看得十分专注。

时不时还将这张纸举起来,对着光,来回翻转地看。

“你看出什么?”奚墨问她。

阮夜笙摇头:“他画得太乱了,看不出来,就像是随便乱蹭,毫无规律可言。”

奚墨凝眉说:“如果真的没有意义的话,我爸不可能一直都叫人收着张东阳的画。他虽然精神失常,但潜意识里还留着撞车时的很多印象,我爸应该是想通过他画的图,看看有没有什么潜意识记忆的展现。”

也许是想起她妈妈简芫惨死的那天,她面色倏然变冷。

阮夜笙知道她在想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得将那张纸暂时放在沙发上,去端搁在书桌上的水杯,准备拿给奚墨喝。

等阮夜笙走回来的时候,她目光随意一瞥,落在沙发上。

她的眸子微微眯了眯,脚步顿时顿住。

跟着她快步走到沙发旁,将水杯递给一旁的奚墨,自己则再度拾起那张画纸。她将A4画纸特地举远了些,眼睛也眯得越发迷蒙。

“夜笙?”奚墨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以为她发现了什么。

阮夜笙收回目光,对奚墨说:“你知道人如果眯起眼,隔远了看一些东西,那些东西就会变得有点概括化吧?”

奚墨点了点头:“知道。”

她明白阮夜笙说的“概括化”是什么意思,这是画画里的一个说法,虽然她和阮夜笙都不怎么会画画,但她们熟悉一些美术欣赏的概念。

概括化,就是将画面物体的轮廓勾勒出来,跳出细节的繁冗,只剩下块状。

阮夜笙就把手里的纸递给奚墨:“你像我刚才那样看,看见了什么?”

奚墨也将纸张放远了些,双目略略眯起来。

因为这种观察方式,A4纸上的那些细小的笔尖笔触线条已经看不清了,而像是融合成大块大块的墨迹整体。奚墨已经忽视了那些缠绕的线,看到的更多是那种墨迹深浅的变化。

因为下笔*的力道,反复蹭笔尖的次数,会造成画纸上每个区域的深浅有所区别。人是不可能均匀用细笔尖去涂满一张纸的,肯定有变化。

而正因为换了观察方法,那种深浅通过墨块的形式进行了一个笼统大概的区分。

奚墨发现画面最中央的两块黑色块比周围都要深一些,仿佛张东阳十分介意这两块轮廓,于是将它反复地用笔尖涂抹。就像是有的学生答题时写错了两个字,于是在这两个字的位置反复地用笔涂着,最终涂成两个小黑团。

“他是不是先起草了这两块,再把它涂掉,并且将周围也用笔触线条涂满,让它看起来乱糟糟的,难以分辨?”奚墨问阮夜笙。

阮夜笙站在奚墨身边,看向不远处那张纸:“应该是。”

“你觉得这两块像什么?”奚墨其实看出来了,但她想听听阮夜笙的看法。

“像两个人的半身,上面是圆形脑袋,下面是身体。”阮夜笙声音有些幽凉了:“至于旁边,他在有意识地围着这两块绕圈,就像是车辆的挡风玻璃。”

“……对,这是他的潜意识。”奚墨说:“当时张东阳的卡车里,可能有两个人,还有一个在他的副驾驶席上。”

“但是你说当年驾驶室现场只发现了张东阳一个人,也没别的尸体。”阮夜笙莫名有些肌肤发冷:“有一个人逃离了?”

“我要想办法找到这个人。”奚墨取回纸张,缓慢地沿着之前的折痕再度折叠好,目光似落了黑夜,沉声说:“如果他还活着,那他就目睹了一切。”

阮夜笙明白她的心情。

她和她爸爸奚季一样,至今都无法对她妈妈简芫的死释怀。

他们知道简芫的死是有蹊跷的,这么多年,都在试图查出当年的真相。

“我……能不能帮你一起?”阮夜笙斟酌了下,说:“我是说,如果你需要我帮忙的话。”

她不确定自己适不适合问这个问题。毕竟这是奚墨的私事,还是这么重要的私事,事关简芫的死因,以这么一个朋友的身份,她怕自己越矩了。

奚墨转过身来,看了她半晌,说:“我希望你和我一起。”

阮夜笙微微怔住。

即使她理智里明白奚墨说的和她一起,是和她一起调查真相。

但心中却又为“一起”这个字眼而如此怦然心动。

“刚才你帮了我很大的忙。”奚墨面容认真:“夜笙,我需要你。”

阮夜笙:“……”

她耳根发热,下意识瞥了一眼木地板。

奚墨似乎也有些后知后觉的局促,看着木地板,说:“我是说,需要你的……这种观察能力。如果不是你,我到现在可能都没有一个明确的调查方向。”

说完,奚墨快步走到树叶相框旁,将这张纸放回原处。

她放完了,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缓和什么,之后才面色平静地走了回来。

“我会帮你的。”阮夜笙也恢复了镇定,笑盈盈的:“张东阳就是一个很好的入手点。如果当时真的有两个人,我们就在他面前咬定副驾驶席上当时有人,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时间不够。”奚墨垂了垂长睫,说:“得从四川回来以后了。”

“没事,反正综艺录制不用太久。”阮夜笙看出奚墨其实是有些焦急的,安抚她说:“张东阳那边有你爸爸盯着,也跑不了,下次我和你一起去疗养院。”

“好。”奚墨似被她顺毛了,点点头。

两人将需要的一切,都各自准备妥当。在奚墨家又住了一夜,第二天上午出门,前往机场和颜听欢见面,再飞往四川。

第153章 入镇

第一百五十三章——入镇

阮夜笙早已经和节目组沟通好了,之前张之洇更是私底下与她联系,聊了不少,多方关照她。等她们三人出机场的时候,就有节目组派来的两辆车到达约定地点,过来接她们。

天气湿冷,刺骨的寒风刮在脸上,天空一片灰白,天气预报说就快要下雪了。

司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戴着副黑色宽边眼镜,长相显得有些文弱。他一从驾驶席下来,就赶紧先去打招呼,并让随行的同事过去帮她们搬行李箱上车。

“奚姐好,阮阮姐好,听欢姐好。”司机的鼻子都被冻红了,主动上前自我介绍,格外客气:“我叫董致远,是之洇姐的助手,她让我来接你们。你们叫我小董,或者致远都可以的。”

他虽然以前从来没和三人照过面,称呼却叫得很亲切,仿佛耳闻她们许久了,一下子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应该是张之洇特地让他这么叫的。

“小董好。”颜听欢自来熟,站在台阶上,朝董致远笑。

“致远你好。”阮夜笙也微笑起来。

奚墨戴着口罩,朝董致远点了点头:“你好。”

董致远看向奚墨,眼中似乎有些激动。他入行不久,虽然网络上,电视上处处都能瞧见奚墨的身影,看到她的热搜报道,但这还是董致远第一次看见奚墨本人。

董致远在张之洇手底下工作,也算见过圈子里不少明星,但奚墨是这里头咖位最大的,对他而言仿佛就是个传说。

这怎么能不让他激动。

但董致远不敢怎么表现出来,绞了绞手指,向奚墨说:“……奚姐,出来前导演特地叮嘱我,让我跟你说,你千万不要有什么压力,就在镇子里玩得开心就好,你放心,我们节目组不会随便拍你的。你这次没带助理,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我说,想去哪里,随时让我给你开车就行。”

“谢谢。”奚墨淡淡说。

不过她也猜到接下来董致远会说什么。

董致远现在要说的话,基本上都是节目组的意思,他就是个传话筒。

果然董致远接道:“导……导演还说,你这次虽然只是陪阮阮姐过来,并不是来参加节目,但我们节目组还是为你准备了和飞行嘉宾一样的房子。镇子上条件有限,好房子现在都被我们节目组租下来了,你如果要住在镇子上,可能难以再找到别的舒适住所,不如就和阮阮姐她们一起,也住节目组的房子,里面什么都有的。你那栋房子里不设任何摄像头,你就当做旅游时的寻常民宿,房主人也很好,当然,你要是不习惯和房主住在一起,也可以一个人住一栋房子,我去和房主说一声就行,他可以住到别处。”

奚墨心知肚明,节目组这是在讨好她。

先处处迎合她的需求,等时机到了,导演估计会拜托她拍一段探班花絮,当做以后综艺播出时的物料。又或者还可能在征求她同意以后,拍摄一些她的镜头,剪辑进节目里。

节目组希望有热度,这无可厚非。

其实只要这个节目组规规矩矩,凡事跟她打声招呼,她还是很乐意帮衬一把的。她对这个节目组的标准和别的综艺不同,别的综艺节目组她必然毫不犹豫地拒绝,她也从不参加什么综艺,但对这个节目组,只要对方尊重她,要求不出格,她就愿意帮忙。

毕竟这是阮夜笙的综艺首秀,奚墨心中希望这个节目能大火。

目前来看,她对这节目组印象不错。如果节目组好,对阮夜笙大有助益。

“宁导和节目组费心了。”奚墨得体地说:“我的确没有定好民宿,那我就住在你们给我安排好的房子吧,谢谢。”

“奚姐你太客气了,这是我们的荣幸。”董致远顿时大喜过望,本来他还很忐忑,生怕奚姐不答应。

还好奚姐应允下来,到时候导演去找奚姐的时候,也好说话些。

行李箱尽数被搬到了两辆车的后备箱,董致远领着她们三人走到前面那辆宽敞的保姆车前,为她们打开车门。

三人坐了上去,董致远在前头开车。

阮夜笙见董致远让她们三人坐在一起,车里没设摄像,台本也没给她,明白了什么,笑着问董致远:“致远,这一路上是不是都不用车拍了?”

所谓的车拍,就是综艺里利用嘉宾们坐在车上的时间,拍摄一些采访,闲聊的画面。

几乎每个综艺都有车拍镜头,总会有需要坐车的时候,这是一整块的时间,节目组都会利用起来。

甚至有些综艺是从接车的时候就开始拍摄,引出这一期的飞行嘉宾,顺便路上再做点小采访。而不少节目还会在里面玩噱头,到时候播出时会先将嘉宾的脸用后期特效遮住,进行声音处理,让观众一时半会不知道是谁。

不过这种用一两次还好,随着综艺节目井喷,扎堆出现,观众们渐渐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来来去去,都是那点套路。

于是有些综艺就总是想在开头就另辟蹊径,怎么吸睛怎么来,但往往有剧本嫌疑。

为了达到更自然的效果,张之洇的这个综艺“我和我亲爱的朋友们”虽然也有剧本安排,但大部分时候都是没有经过提前商量,拍摄最真实的表现,车拍的时候,嘉宾们聊得随意自在,富有生活气息。不过张之洇很尊重各位飞行嘉宾,后期剪辑的时候她都会过问,不适合的镜头,就会剪掉,从没有出现过节目组恶意剪辑的情况。

嘉宾们对张之洇印象非常好,每次录制完以后,不少嘉宾都是自发地想来下一季。

“不用,我直接送你们去镇上的房子里。”董致远说:“镇子离机场这里还是特别远,之洇姐说你们一路坐车辛苦,今天就不车拍了,回去放了行李先好好休息下,车拍可以后面再补镜头剪进去的。”

阮夜笙听了,心底温暖不少。

张之洇总是这么体贴人。

也正是因为张之洇的这份赤诚,她的这个综艺才能积累不少好口碑。

董致远的车开得很稳当,阮夜笙放松身体,靠在座椅上,看向窗外的景色。

奚墨坐在她隔壁的座椅上,看了她片刻,这才收回目光。

她们这次录制的地点是在黑竹沟镇,地处四川乐山市的峨边彝族自治区。

黑竹沟镇虽然偏远,但在探险旅游爱好者的眼中,却挺有名气,因为它那里有个黑竹沟国家森林公园。

黑竹沟有个“中国百慕大”的名号,原始森林分布广阔,探险爱好者进入其中,往往难以找到出路,死在里头,久而久之这玄乎的名声就打出去了,反倒吸引了更多的探险爱好者。

随着国家对于黑竹沟的扶持政策,当地进行了景区开发,以此招揽游客,但也仅限于黑竹沟外围。至于内部更深处的那些广袤森林,人迹罕至,除非有当地专门的向导带队,不然极容易迷路,其实并不属于景区范畴,进去的人,后果自负。

也多亏它成为了国家级的森林公园,吸引了不少游客,曾经萧条的黑竹沟镇子也逐渐热闹起来。

这次节目组和当地领导达成了协议,节目组在黑竹沟镇拍摄,镇子上全力配合,提供了不少房子,并号召镇民参与其中。节目组则在拍摄过程中,在里面适当地展现与宣传当地的风景,土产,人情等,一旦综艺播出,也能适当地带动旅游业,促进经济发展。

张之洇的这个综艺带了些许公益性质,每次都是去偏远的镇上,山村,乡里,海岛上之类的地方。这些地方有个共同点,就是比较落后,但等节目播出后,就会有不少观众跑去打卡,甚至那些地方还能收到不少捐款。

从机场开车去黑竹沟镇,实在太远,渐渐的,三人都相继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阮夜笙感觉到了突如其来的急刹车,她的身子往前倾去,又被身上的安全带勒得难受。

奚墨和颜听欢也都被这急刹车惊醒了。

两辆车都停了下来。

“怎么了?”阮夜笙忙问董致远。

董致远看着前头的挡风玻璃,一脸惊魂甫定:“地上全都是钉子,扎上了。”

“钉子?”阮夜笙连忙推门下车。

奚墨蹙眉,也跟着下去。

颜听欢则按下车窗,往外看,嘴里轻咂一声:“邪门了。”

开了这么久的车,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道路上似凝了一层霜。而前面的地上洒满了钉子,起码铺了好几米远,董致远这辆车和后面的那辆猝不及防地轧了上去。

董致远下去后,连忙说道:“奚姐,阮阮姐,你们千万小心脚下,要不还是回车上坐着?”

“没事。”阮夜笙小心地避开车旁的钉子,与奚墨一起走到道路边沿。

董致远弯下腰去查看轮胎,斯文如他都忍不住低骂了一声:“谁这么缺德啊,扎了这么多。”

这两辆车都是好轮胎,虽然被扎了不少钉子,也没爆胎,还能勉强继续开。但眼下的情况很不乐观,前面还有那么多钉子,这要是再一路碾过去,轮胎估计撑不住了。

“这故意的,都快到镇子上了。”董致远看了看道路上的那些钉子:“难道镇上修车的想讹我们轮胎修理费?”

阮夜笙问他:“镇子修车的有几家?”

“还不少。”董致远说:“这里是景区,很多人开车来,修车的生意不错。”

奚墨端详了片刻,说:“讹修理费不至于,就算洒了这么多钉子,镇上修车的不止一家,也不一定就找到洒钉子的那家。”

“那是谁在恶作剧?”董致远绝望:“这可太坏了。本来我觉得镇子上的人都很热情好客的,怎么还有这种变态呢,这都犯法了,就该抓起来。”

奚墨四处远望了下:“这里也没有别的车被扎到,看来洒钉子的人刚走不久。”

“奚姐,阮阮姐,你们别急,我打个电话,让另外的车过来先接你们,反正也快到了。”董致远忙说:“你们先跟车走,我们在这清理一下,再把行李箱给你们送过去。”

说着,他打了个电话。

“你们先去车上坐着吧,这天太冷了。”董致远打完电话,说。

“进去吧。”奚墨看向阮夜笙,声音轻轻的。

阮夜笙点点头,与她坐回了车里。

颜听欢原本拧着眉,见她们进来,这才舒展了些,似笑非笑说:“这些钉子还真巧啊,是不是我们点太背了,刚过来就不受镇子上的人欢迎?”

阮夜笙知道她的意思,说:“不知道是谁洒的钉子,但应该住在镇子上。”

奚墨凝眉不语。

三人在车上耐心等待,终于等来了董致远敲她们窗户:“接车来了,你们下来小心着走。”

三人下车一看,就见远处停着一辆浅色保姆车,只是因为这边被钉子阻隔了道路,它开不过来。

董致远领着她们三人贴着道路边沿走,边沿没有钉子,他将她们送到那辆保姆车旁,这才赶回去继续清理钉子。

接车的窗户落了下来。

等阮夜笙看见里面的人,顿时一愣。

她实在没想到,副驾驶席上坐着沈轻别。天气冷,沈轻别裹在雪白的羽绒服里,衬得她那剥壳鸡蛋似的肌肤越发的细嫩。

而驾驶席上则是张之洇。

“阮阮。”张之洇探过身子,先笑着向她打招呼:“好久不见。”

张之洇的模样十分干净,她的美貌是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有着独属于她的亲和与清爽,像滋味并不浓烈的薄荷。

“之洇。”阮夜笙的确是很久没看到张之洇本人了,之前都是在电视上看到,现在近距离地瞥见她,心底感触颇深,惊喜也是无比自然地流露出来:“怎么是你过来接我?你不是在忙吗?”

阮夜笙边说,边拿眼角瞥沈轻别。

沈轻别偷着乐,又将脸转向奚墨,眸中亮晶晶的。

奚墨:“……”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沈轻别的目光让她很不自在。

怪怪的。

“现在有点空,听致远说你们路上遇到钉子了,特地过来给你当司机。”那边张之洇接着说。

张之洇虽然和沈轻别关系好,却是真的不知道阮夜笙和沈轻别私底下的交情,以为她们只是有过几面之缘而已:“卿卿她比你早到,听说我要来接你,就说要跟着一块来看看。她之前去你剧组探过严慕的班,你们在剧组肯定见过的吧。”

“见过的。”沈轻别看见阮夜笙,心里别提多乐呵,但脸上却像是对她不怎么熟悉似的,打开车门下来,矜持且淑女地向她挥了挥手:“阮阮,你好。”

“沈老师,你好。”阮夜笙心里快乐疯了,脸上笑意得体:“我们又见面了。”

沈轻别:“……”

现在有名气的演员,歌手等,不管年纪大小,许多都被叫老师,也不知道是谁规定的。

沈轻别名气大,又拿过奖,演技精湛,不少年轻后辈,或者是没什么名气的演员其实不敢叫她的昵称,甚至有的生疏到连卿卿姐都不敢贸然叫,怕自己还没到那个熟悉的份上,就小心翼翼地叫她沈老师。

而之前身体没换回之前,沈轻别去绥廷剧组探班,奚墨以阮夜笙的身份与沈轻别接触时,不知道她们两的交情,叫什么卿卿又叫不出口,索性就没称呼过沈轻别。

“我又不是那种德高望重的老戏骨前辈,别那么叫我,我可配不上。你和之洇一样,叫我卿卿就行。”沈轻别腹诽阮阮欺负她,嘴上忙说。

她是真心不习惯别人叫她沈老师,觉得自己没到那个份上。但还是有挺多不相熟的人这么叫她,她其实很头疼,现在见阮夜笙故意逗她,实在如她,自然要出来替自己说道说道。

“好的,卿卿。”阮夜笙顺着她的意,叫得甜。

沈轻别这才笑起来。

阮夜笙又介绍颜听欢,颜听欢毫不拘谨,亲亲热热地叫卿卿,沈轻别就直接跟着阮夜笙,也叫她听欢。

奚墨沉默地站在一旁。

沈轻别心里紧张,走到奚墨面前,向奚墨伸出手:“奚老师,你好。”

奚墨:“……”

沈轻别的手悬在空中,面色假装平静,心里却实在太激动了。

马上就要和自己的偶像握手!

沈轻别心里几乎在放烟花。

偶像!

握手!

奚墨看着沈轻别,就着沈轻别刚才的话头,幽幽说:“我也不是什么老戏骨前辈,愧不敢当。”

沈轻别:“……”

瞧自己这张破嘴。还好阿郁不在,不然又得挨说。

“你叫我奚墨就行。”奚墨心情微妙。

“……奚墨。”沈轻别鼓起勇气,叫了她的名字,眸中的期盼掩藏不住:“你也叫我卿卿吧?”

奚墨:“……”

她实在不习惯叫别人叠字昵称,总不能硬着头皮叫。

阮夜笙在一旁笑看热闹。

张之洇看穿了奚墨的窘迫,立刻不着痕迹地过来打圆场:“奚墨,欢迎你过来玩。”

“张之洇。”奚墨久闻张之洇的聪明,顺着她的意思,点点头:“谢谢。”

沈轻别不傻,从这句里听出了奚墨称呼别人的习惯,知道自己又说了让人尴尬的话,但她自己并不觉得尴尬,连忙毫不遮掩地接一句:“你要是叫不习惯卿卿,叫我沈轻别也行。”

沈轻别这方面的爽快倒是让奚墨有些意外。

以前她看多了沈轻别的采访,微博等,只看到了沈轻别在外立的人设,以为沈轻别很矫情,故意装成那样娴静。

但她现在看到沈轻别的回应,总觉得她落落大方的,十分直白地表达所想。反倒是自己,及不上她爽利,居然还会为称呼的这种小事情烦恼。

“沈轻别。”这还是奚墨第一次当着沈轻别的面,叫她的名字。

沈轻别笑了起来。

心里却又在烟花漫天炸裂开来。

偶像!

叫她名字了!

虽然不是叫卿卿,但是也值得了!

彼此见过面,也算客气地打过招呼,一行人上了车,向黑竹沟镇开去。

冬天黑得早,等抵达镇上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第154章 房间

第一百五十四章——房间

虽然天色晚了,镇子上却半点都不冷清,街面上的灯一盏接着一盏,在这寒冷夜色中延绵而去。路边摊上还冒着热气,一些人围坐在摊边,为这冬日添了几分温暖的人间滋味。

镇子上还有许多人影在晃。

明天就开始正式录制,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忙碌了许久,看进度估计还要加班到很晚,政府那边也派了人过来协调与镇民之间的工作。节目组选了些镇民参与进来,与各位嘉宾互动,一些工作人员正忙着和那些镇民沟通,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办。

除此以外,就是看热闹的,这占了大多数。

进镇以后,张之洇的车速放得很缓慢,阮夜笙按下车窗,看着身边掠过去的镇民身影。有的三三两两,有的聚集成一堆,还有些小孩端着饭碗,吃不了两口,就伸长脖子往车上看。

消息传得很开,镇民都清楚镇上要拍综艺了,近来看了不少节目组的车,这回站在一旁看着阮夜笙她们坐着的保姆车开进来,面上倒是见怪不怪,只是很好奇这次又来了谁。

他们中很多人连镇子都没离开过,除了在电视手机之类的上面看到明星的身影,以往从未有过这种近距离接近明星本人的机会。甚至就算节目组来了些明星嘉宾,他们有的也不认识,或者叫不出名字,但就是知道那肯定是什么大明星,得出来看看。

峨边这个地方是彝族自治区,世代住着彝人,留有不少彝族人的古老传统,但汉族人的比例也很多,彝汉混居,也有一些别的民族。

黑竹沟镇更是以彝族人为主,不过因为旅游业的发展,镇上也有许多汉族人在那住着,做做生意,或者旅游住宿。

阮夜笙听不懂彝语,但她听到有个汉族的小孩在那问自己的家长:“车上坐着的都是谁,我不认得。”

家长也摇头。

镇民们都只是过小日子的老百姓,没有那闲工夫去当什么追星的粉丝。有电视电影看就看,追剧也追,但并不关心到底是谁演的,除非是国民度极高的那几个老牌演员。

“这辆车上的姐姐们都好漂亮啊。”小孩声音很甜。

家长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很多明星都漂亮的,不然怎么当明星?”

阮夜笙轻轻一笑。

镇子氛围不错,她觉得很放松。

张之洇的车七拐八拐,最终在一栋三层高的房子前停下来,一行人下了车。

“先进去吃个晚饭,都准备好了,宁导在里面等你们。”张之洇笑着安排:“奚墨,你的行李到时候致远会给你直接送到你房子里。听欢,这边挨着的几栋房子都被节目组租下了,都有空房,你想住哪里都行。”

张之洇看向阮夜笙:“阮阮的话就得辛苦一下了,吃完晚饭休息休息,得再跟我去节目录制的那栋房子里拍一段入住片段。”

“明白。”阮夜笙点头。

沈轻别心里开心不已,脸上不敢太表现出来,假装客气地说:“阮阮,入住片段我已经拍过了,不过待会我还得跟你配一下,我们吃完饭一块走吧。”

“好。”阮夜笙笑。

“我那里只有我住么?”奚墨问张之洇。

张之洇点点头:“除了房主,就只有你。清明给我打过电话,说如果要安排房子,最好给你安排清净点的。”

民宿的条件参差不齐,路清明这次特别交待,再加上宁导有心殷勤,奚墨即使并不是录制嘉宾,也在这次的住宿上得到了相对最好的安排。

“你要是觉得房主在不方便,我们可以去和房主沟通。”张之洇心细,听闻过奚墨喜欢独住的传闻,说。

“不用。房主一直在房子里住,让人搬出去,这不妥当。”奚墨认真道:“我的意思是,如果只有我住,是不是还有别的空房,可以让颜听欢跟我一块住。”

颜听欢笑嘻嘻地搭着阮夜笙的肩,贴着阮夜笙耳语:“这个木头挺温柔的嘛。”

阮夜笙垂眸笑,竟有种微妙的自豪感。

那当然。

她最知道奚墨的温柔,只不过别人少有机会体验而已。

张之洇遗憾地说:“你那栋房子的卧房其实有四个,两层楼,但你住了一间,房主一间,还有一间被房主用来放药材了,都是珍惜的野药材,不方便腾出来,另外剩下的那间上了锁,房主说暂时没办法给外人住。只是你那栋房子通风采光样样都好,家电生活设施等齐全,还带一个院子,我们觉得比较适合你,房主在镇子上口碑也好,就给你选在了那里。”

奚墨本来是猜到节目组给她安排的房子应该会不错,毕竟对方有讨好目的,让颜听欢跟着一起住,颜听欢也能住得舒适些。

听张之洇这一说,的确是没有办法了。

沈轻别一向热心,赶紧开口:“阿郁那房子条件也不错,她之前跟我说隔壁有间空房,听欢你住那吧,我去跟阿郁说下。”

“可以,谢谢卿卿。”颜听欢享受了无微不至的照顾,心里那个舒坦。

一行人说完,进楼吃晚饭。

宁奎导演和张之洇年纪差不多,三十多岁,彼此又是朋友,他没有什么导演架子,看见张之洇领着众人进来,连忙和几个重要的工作人员一起起身相迎,客气地打招呼。

宁奎对奚墨更是殷切,伸出手去:“奚墨,欢迎你过来。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们说,千万不要拘束。”

奚墨与他握过手,说:“我只是陪着夜笙过来看看,宁导你们忙就好,不用麻烦的。”

她特地提到是陪阮夜笙来,就是希望宁奎能多顾看阮夜笙一些。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宁奎赶紧给奚墨拉开椅子,请她坐下,又很有眼力见地在奚墨边上给阮夜笙也移了椅子,看着阮夜笙笑:“常听之洇提起阮阮你,早就想见见了。”

“谢谢宁导。”阮夜笙微笑致谢。

宁奎一碗水端平,还给沈轻别和颜听欢都邀了座位,寒暄了几句,张之洇和宁奎熟,自己坐在宁奎边上。

宁奎风趣,在座的也都是熟人为主,没有那么多客套,用餐氛围比较随意,这让奚墨轻松不少。

之后宁奎还来一一敬酒,等敬到奚墨那里,奚墨低声说:“这是夜笙第一次参加综艺录制,还望宁导多多关照。”

她说完,先自饮了一口。

以往都是别人敬她,别人随意,她完全看心情喝,很少主动饮酒。

阮夜笙听见了,一直看着奚墨。

宁奎哪能不懂奚墨的意思,赶紧说:“放心,我肯定和之洇照顾好她。”

沈轻别在餐桌上给郁安发了消息:“阿郁,阮阮和听欢都过来了。你吃饭了吗,要是没吃,我给你打包带过来?”

郁安今天晚上没什么胃口,没和她们一块吃饭,看见沈轻别的消息,顿时觉得胃里舒服不少似的,回复她:“我吃过了。听欢?你们才见面没多久吧,这就叫这么亲热了。我记得上次在绥廷剧组探严慕的班,你和颜听欢也没怎么交流的。”

虽然之前沈轻别向郁安承认她和阮夜笙是好姐妹,但并没有提到颜听欢,颜听欢以前没有与她有多少交集。

沈轻别十分自豪地说:“这不是要一起工作了吗,我可是交际小天才,说不了几句就能熟悉起来。我和听欢现在都已经是朋友了。”

郁安看着手机笑:“好,小天才。”

沈轻别趁机说:“你到时跟她们见面的时候,也叫阮阮和听欢吧?好不好?你是我好姐妹,当然要跟我说一样的称呼,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不然显得你跟我不亲的。”

郁安:“……”

她每看到沈轻别说一次姐妹,她就气得脑袋发晕,却又舍不得拒绝沈轻别的任何请求,只好回复:“……好。”

沈轻别又继续给她发消息:“你说你隔壁有空房,我告诉听欢让她住在那了。”

郁安脸上笑容凝固,越发上火:“怎么我跟你说的话,你全都往外说?”

沈轻别懵了:“我没有啊。这个你隔壁有房间不能说吗?那是什么黄金房间,还是钻石房间?”

郁安:“……”

不是黄金房间,也不是钻石房间。

是她专门给沈轻别留的“卿卿房间”。

虽然沈轻别作为嘉宾,很多时候都需要住在录制的那栋节目房里,但也有一些闲暇的私人时间,她给沈轻别留个房间,就是为了方便沈轻别过来偶尔休息下,毕竟节目房里全都是摄像机位,无法真正放松。

沈轻别又赶紧问:“是不能住吗?可我都跟听欢打包票了,肯定可以住进去。那我怎么办,岂不是食言了,我好没面子的。”

郁安:“……”

她捏了捏眉心,打字:“可以住。你让她直接过来就行,钥匙就在我这。”

“我就知道阿郁你最好最大方了。”沈轻别喜出望外,给她发了个噘嘴亲亲的表情包*,继续吃饭。

郁安就看着那表情包发了好一会的愣。

吃过晚饭,阮夜笙得跟着节目组去拍入住镜头,沈轻别也与她同去。

她怕奚墨一路上太累,就对奚墨说:“你回房子里休息吧,这刚住进去,还得收拾,你也得花时间和房主沟通下,让房主多照顾你,说不定还能给你做饭呢。我听之洇说,女主人做饭很好吃。”

“你要录到什么时候?”奚墨问她。

“应该要比较晚。”阮夜笙说:“之洇说没有剧本,就很随意,我也不知道入住之后会有些什么事。摄像机位会在我们睡觉之前关掉,在这之前,我估计都要待在那。”

“那今天晚上,我见不到你了?”奚墨看着她。

阮夜笙一愣。

她过了一会才回过神,眼中满是惊喜,小声说:“你今天晚上想见我么?”

奚墨没说话。

“那我熄灯之后悄悄来。”阮夜笙直勾勾地看着她:“只要我在早上之前回去就行,摄像机要拍我起床画面,我早上得在床上。”

奚墨听阮夜笙说悄悄来看她,肃然的面上隐有几分缓和之色,像被哄着尝了什么淡淡的甜头。不过她听节目组要拍起床画面,又不高兴了:“这也要拍?”

“当然了。”阮夜笙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笑道:“现在综艺都这样,你就是看得少了。观众们喜欢看真人秀,就是想看嘉宾在节目中最真实的生活状态,这样才能拉近与观众的距离。别说起床画面了,睡觉之前贴着面膜的样子,散着头发的素颜,早上刷牙满嘴冒泡的模样,能拍的都要拍的,越真实越好。太装了的话,观众不买账的。”

奚墨:“……”

她心里不爽。

什么贴面膜的样子,散头发的素颜,刷牙的模样,她都没见过这样的阮夜笙。

凭什么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观众能看到。

美得他们。

不过她很敬业,一想到这是阮夜笙的工作,是必须要遵守的规则,也只能忍了。

奚墨心里没滋没味,只得安慰着说一句:“其实你素颜也非常漂亮,不用担心被拍。放轻松。”

阮夜笙:“……”

她都有点懵了。

奚墨:“……”

阮夜笙抬起眸,在灯色之下看着奚墨。

奚墨偏过目光:“那我走了。如果实在太晚,就不用过来,早点睡。”

说完,她连忙走开了。

阮夜笙在原地看着奚墨远去的背影好一会,直到沈轻别过来拍她肩膀叫她,她才回过神来,随沈轻别一起前往录制房子。

节目组给奚墨找了个人带路,奚墨的房子离得很近,很快就到了。

那是一栋带院子里的两层楼房,院门是打开的,院子里面正有一个彝族人打扮的女人在里头打扫。女人大约四五十岁左右,身边跟着一条黄色的土狗,女人走到哪,土狗就摇着尾巴跟到哪。

女人嘴里说着彝语,时不时去逗那只土狗。 :=

奚墨敲了敲院门:“你好,打扰了。”

女人转过头来,打量了她一下,立刻堆起笑容走过来,用有些不熟练的汉语断断续续地说:“你……你好,客人。你就是节目组说的那位来入住的奚小姐,是吗?”

“是的,你叫我奚墨就可以。”奚墨举止得体有礼:“请问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我的名字……叫冉拉长秀。”冉拉长秀有些不好意思直接叫她奚墨,还是客气地叫她奚小姐:“镇上的年轻人都叫我冉拉姨。”

奚墨来之前特地学了些彝族的相关知识,知道冉拉是彝族的姓,点点头:“冉拉姨,你好。”

“快请进,房间我都帮你……打扫好了。”冉拉长秀赶紧将她让进屋:“奚小姐,你的行李呢,是不是在外面车上,我帮你搬进来。”

“我是走过来的,外面没有车。”奚墨说:“过段时间会有人帮我送行李来。”

冉拉长秀明白了,领着奚墨往里面走,并往屋里叫了声:“阿兄,客人来了。你快出来,是奚小姐。”

很快,一名比冉拉长秀还要稍年长些的男人走出来,头上戴着一顶白羊毛帽,也是彝族打扮,他看见奚墨,十分热情地向她问好:“奚小姐,欢迎你。”

他的汉语也有些僵硬,但比冉拉长秀要流利不少。

“我阿兄的名字叫……阿措日则。”冉拉长秀介绍道:“你可以叫他阿措叔。”

她虽然是叫阿措日则阿兄,奚墨却看出他们其实是一对夫妻。叫阿兄阿妹之类的,只是他们之间的亲密称呼,很多少数民族都这样称呼自己的伴侣,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兄妹。

“阿措叔。”奚墨点点头。

这两位彝族夫妻面目和善,家里也收拾得十分干净,奚墨进去看了看,心里很满意。

冉拉长秀去给奚墨泡茶,阿措日则领着奚墨上楼,给她看房间。奚墨进房间前看了眼隔壁房间,房门紧闭,不知道是张之洇说的放珍贵药材的房间,还是上锁的那间。

她猜应该是上锁的房间。

毕竟药材运上楼,上上下下可能不太方便。

“被子和床单都是新的,我阿妹给你洗过了。就是最近没出太阳,是烘干的。”阿措日则笑着说:“有位路清明先生给了我一笔钱,让我给你添置新的日用品,还要洗干净,我都按照他的要求准备好了。奚小姐你要是觉得还有哪里做的不好,就跟我说,我帮你换掉。”

“谢谢。”奚墨感激道:“都很好。麻烦你们了。”

“我和阿妹住在楼下。”阿措日则说:“你有什么事,就叫我们。”

“好的。”

阿措日则似乎是犹疑了下,才又开口:“奚小姐,你会介意家里再多住一个人吗?”

奚墨想起张之洇的话。

这栋房子里还有一间上锁的房间。难道是阿措日则特地锁上,不让别人住,准备留着给他家里人住的?

“是你的儿女会回来看望么?”奚墨说:“不介意的。”

“是我的朋友。”阿措日则说:“路先生说你喜欢清静。我朋友以前过来的时候,也很少待在这里,会外出,很晚才回来,奚小姐你可能见不到,应该不会打扰你。”

“没关系,是要住在我隔壁吗?”

“对,就是你隔壁那间,现在我锁上了。”阿措日则见她不介意,顿时放心了:“那间房间是我给朋友留的。她很爱干净,我平常就把房间锁了,免得隔壁小娃娃们跑进去玩。奚小姐,你如果外出,也记得把房门锁好,隔壁的小娃娃们都很调皮。”

“那你的朋友什么时候来?”奚墨问。

“我也不太确定,她暂时还没告诉我。”阿措日则说:“之前给我打了电话,只说就这几天之内吧。”

第155章 勾当

第一百五十五章——勾当

“好的。”奚墨点头。

她的确更喜欢独住,会更清净自在,不过她对阿措日则夫妇的初印象很好,加上听了阿措日则对那位可能住在隔壁的朋友的形容,很爱干净,打扰不到她之类的,也觉得可以接受。

“如果我那位朋友确定了时间,我会告诉你的。”阿措日则取出三片串在钥匙环上的钥匙,交给奚墨:“奚小姐,这片是你的房门钥匙,这片是大门钥匙,这片是院子门的,你都收好。”

“谢谢。”奚墨接过来。

看完房间,阿措日则又领着奚墨在这个房子里转了转,告诉她一些常用的东西在什么位置。冉拉长秀也泡了茶过来,是彝族这边的特色茶,味道很有意思,另外还有冉拉长秀自己做的点心。

奚墨晚上几乎很少再进食,但她看到冉拉长秀这么热情费心地招待,不忍婉拒,就尝了几口,发现是她以往从未尝过的美味。

她品尝时,双眸都隐约明亮了些。

“好……不好吃?”冉拉长秀笑得很有亲和力,她汉语不流利,却还是尽量用汉语与奚墨交流,这种努力让她看上去越发有种质朴感。

“好吃。”奚墨连忙说。

“奚小姐,要是你不嫌弃,就跟我和阿兄一起吃饭吧。”冉拉长秀说:“我做饭……给你吃,家里吃,比外面干净。”

张之洇说冉拉长秀做饭好吃,这次奚墨尝过冉拉长秀做的点心,更是确认了这一点。

她连忙道谢:“怎么会嫌弃,我很高兴能和你们一起吃饭。”

“那你想吃……什么菜?你报给我,我明早去市场买菜。”

“冉拉姨你安排就好,我就是不能吃海鲜之类的,会过敏,稍微沾一点都不行。”

“明白了。”冉拉长秀听她说会过敏,神色认真不少:“我会注意。”

“我能……带朋友过来吃饭吗?”奚墨斟酌片刻,又问了句。

如果真那么好吃,她想让阮夜笙也尝一尝。

“当然可以了。”冉拉长秀笑着说:“要是你想……邀请你的朋友,就提前跟我说下,我多准备几个菜。”

“谢谢。”奚墨觉得住在这里,十分舒心。

之后董致远给奚墨送了行李箱过来,帮她一路送到了房间里。奚墨洗完澡,还没有多少睡意,站在二楼的走廊往下瞧,见冉拉长秀和阿措日则在一个电暖桌旁围坐,在楼下看电视。

冉拉长秀发现了她,连忙向她挥手,邀请她下来一起看。

奚墨走过去,坐在他们边上。电暖桌上盖着厚厚的遮盖,将热意锁在里头,奚墨家里都是直接用暖气,她很少体验这种电暖桌,坐进去的时候,感觉四肢百骸都是一片暖融融。

两位老夫妇被电视节目逗乐了,笑呵呵的。进广告的时候,冉拉长秀看到了一个珠宝广告,上面的代言人穿了一条后裙摆曳地的礼服,气质卓绝,腰身更是被礼服勾勒得盈盈一握,与那璀璨的珠宝两相映衬。

珠宝贵。

这位代言人看上去更是贵得不可方物。

等那代言人的脸部特写出现在电视屏幕上,冉拉长秀和阿措日则不约而同地盯着奚墨看。

奚墨:“……”

他们两知道奚墨是明星,更是这次综艺节目组特别关照的人,但电视上看到奚墨的广告,身边还坐着奚墨,而且奚墨还和他们坐在电暖桌旁一起烤火看电视,这种感觉还是很奇妙的。

“……奚小姐,这个牌子是不是特别好。”冉拉长秀觉得奚墨既然给这个珠宝打广告了,这个品牌肯定十分优秀。

她看上去很相信奚墨。

“还可以。”奚墨说。她很爱惜自己的羽毛,不会乱接广告,都是仔细考察过对方公司的背景,口碑,产品质量,才会接下。

“阿兄,那我们买这个牌子。”冉拉长秀看向阿措日则。

“好。”阿措日则笑道。

“你们想要买什么?”奚墨多问了一句。她觉得冉拉长秀和阿措日则都不是那种对珠宝有需求的人,除非是什么大事,比如儿女结婚,又或者是什么纪念日。

“买一对戒指。”冉拉长秀说:“以前和阿兄结婚的时候,条件不好,我们没有戒指,现在家里渐渐可以了,就想和阿兄补上。”

奚墨明白过来:“那你想买什么样的戒指,铂金,钻石,还是黄金的?”

冉拉长秀笑:“黄金的,实在。”

奚墨点点头。黄金戒指的确是他们这个年纪的夫妻会选择的。

“你吃。”冉拉长秀给奚墨递点心,她心思淳朴,不知道女明星对身材的那种严苛要求,还给奚墨剥好橘子:“这个也甜。”

寒冬的冷意被化去,让奚墨感觉到一种久违的放松,更尝到一种家的温暖滋味。她很意外,在奚季那里感受不到的,居然会在一个刚认识的民宿房主这里感受到。

这里很好。

她喜欢待在这里。

如果阮夜笙也能在这里,那就更好了。

她将会更喜欢。

节目组拍摄用的房子一共是两栋,相互挨着,阮夜笙那边在入住之前,需要先选择哪一栋。

张之洇和叶也两人是常驻嘉宾主持人,每一期都在。至于这一期的飞行嘉宾,除了阮夜笙和沈轻别,还有一个电视剧小花,一个当红流量小生,一个电影老戏骨,另外还有两个女团正在热捧的新人,进来刷脸熟的。

沈轻别住在左边那栋,她心中就盼着阮夜笙跟她一块住,但入住时需要通过抽签的形式进行选择,她就悄悄去找张之洇:“之洇,你有没有什么暗箱操作,让我能和阮阮住在一个房子里。”

张之洇笑得意味深长:“暗箱操作?”

这是沈轻别第二次来参加这个综艺,她和沈轻别已经很熟了,其实早知道沈轻别在媒体和粉丝面前的那种娴静优雅是立的人设,实际上沈轻别没什么心机,甚至还有点憨,她反倒很喜欢沈轻别这点。

张之洇情商高,看人准,并不会点破。

综艺里往往展露的是真性情,沈轻别之前在第一季的时候就吸引了大量的人气,因为大家觉得她在综艺里的表现与她在外给人的印象反差极大,纷纷觉得可爱。

“对啊,就悄悄地来点小手段,不要被别人发现,行不行?”沈轻别将张之洇拉到一旁:“你跟我一个房子,你和阮阮那么要好,难道不想阮阮也住过来?我们可以躺在一块聊天睡觉的。”

她见张之洇不说话,忙又说:“这个节目组你很有话语权,你来个暗箱,后面再剪辑一下,应该可以吧。”

张之洇看着她这着急模样,越发想笑,反问她:“你觉得你为什么可以那么巧,跟我住在一起?”

沈轻别愣了下,顿时大喜过望。

不愧是之洇,高啊。

张之洇贴在沈轻别耳边说了几句话,沈轻别点点头,激动不已。

抽奖过程也是需要拍摄的,张之洇给阮夜笙带来一个小纸箱,让她伸进去取出里面的纸条。纸箱里装了许多纸条,每张上面都写着数字,如果抽到单数,就去左边那栋,如果抽到双数,就去右边叶也所在的那栋。

叶也很会活跃气氛,她在旁边双手合十地祈愿:“拜托拜托,让阮阮抽到双数!”

阮夜笙往里面摸索了下,取出一张纸条,缓缓展开来。

上面显示的数字是七。

沈轻别高兴坏了,赶紧上前抱住阮夜笙:“阮阮,我们住在一块!”

阮夜笙也笑着回抱了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叶也与张之洇是老搭档了,哪能不知道张之洇背地里玩的花样。箱子里的纸条现在全都是单数,她心里门清,张之洇也从不瞒她,两人心照不宣,别有默契。

叶也什么都清楚,还在那惋惜地配合张之洇演戏:“之洇,又一个大美女让你抢走了!惨还是我惨。”

她房子里目前只入住了流量小生,老戏骨,至于那位小花和两位女团新人,都还没有赶到。

流量小生王衍河长相有些女气,被很多男观众讽刺是个小姑娘,不过他皮相好,有众多为他神魂颠倒的女友粉。

王衍河站在边上自黑说:“也姐,我给你穿女装!虽然大美女算不上,但看上去应该能像个女的。”

“这可是你说的啊。”叶也这下乐了,拿手指点了点他:“在场都作证了。”

王衍河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穿女装,就一定穿女装。”

老戏骨看不懂什么年轻人的女装大佬玩法,但他很有包容度,站在一旁笑着看热闹。

一行人没有剧本,随意聊天,王衍河还主动帮阮夜笙将行李箱搬运上了楼。到了后面,电视剧小花和两位女团新人都相继到了,通过抽签方式分了房子。

电视剧小花被分到叶也那组,另外两名新人到了张之洇那栋房子里。

那两名新人是女团出道,在前辈面前还是十分乖巧谦逊的,就是无论是两个人的打扮,发型颜色都很相似,从背后看,乍一看还难以分清楚。

还好面容区别明显,不然就沈轻别这脑回路,指不定早起的时候迷迷糊糊,就会叫错名字。

阮夜笙这栋房子一共是四间房,但是有五个人,那两名新人就住在一间房里。

摄像机还没停,沈轻别在客厅里和阮夜笙说话,她们都洗过澡了,百分百纯素颜,肌肤却都嫩得似能掐出水来。尤其是阮夜笙一双勾魂眼,洗完澡后里头晕着水汽,一只手扶着下巴,笑着听沈轻别高谈阔论,媚意并不外放,反倒早已入了骨。

沈轻别闲得没事,还伸手去捏阮夜笙的脸颊:“这也太滑了吧,阮阮你用什么面膜?”

阮夜笙打掉她的手,在那笑:“这个时候,是不是按照套路要进面膜广告?”

沈轻别摇头:“可惜没有面膜金主给咱们这个节目投广告,错失良机。要是投了,我保证这产品脱销。”

那两个新人走楼上下来,各自脸上都贴着面膜,两人都染了相同的栗色,甚至身上睡衣的颜色也是一样的,沈轻别转头一看,顿时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