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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影后 君sola 25238 字 6个月前

第131章 厨艺

第一百三十一章——厨艺

原地怔了好半晌,阮夜笙才又小心翼翼地道:“……你是让我去你家住?”

她还恍恍惚惚的,以为自己做梦产生幻听了,毕竟奚墨突然让她去家里住,这对她来说完全是始料未及的一件事。

“是。”奚墨见阮夜笙一副还不确认的模样,也颇有些小心地问她:“你不方便吗?”

她以前从来就没有邀请过谁到自己家里住,还不太习惯,也不知道阮夜笙听了这个邀请以后,会有什么反应。但她有种没来由的微妙紧张,怕阮夜笙会婉拒她。

“没有,没有。”阮夜笙这下终于听得清清楚楚,连忙一迭声地说:“非常方便,特别方便,我什么时候都方便。”

奚墨:“……”

“谢谢。”阮夜笙看着她,很轻地道了声谢,强自压抑着内心快要蹿出来的激动。

她的心底已经在漫山遍野地燃放烟花,而脸上仍旧是她一贯明媚的微笑。她绝不能在奚墨面前失态,即使此刻狂喜,也得表面上把握好一个度。

奚墨看着阮夜笙的双眸,说:“我也不是拿什么安全当借口,让你去我家,是我真的感觉危险,周围就像是有无数看不清的网,在弄清楚这些事情的联系之前,我们最好是能待在安全的地方。”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非要解释这些。

但这的确是她的真话。

阮夜笙所在的小区虽然也不错,但是并没有她家那样的特别安保,她担心阮夜笙一个人在家,万一遇到什么,也没人能帮忙,

阮夜笙见她这仔细说明的模样,当然知道这是她的肺腑之言。

这木头有时候就是不懂风情到可恨的地步,却又可爱。

比起这样出于实际原因的解释,阮夜笙反倒更希望奚墨是在找借口邀请她。但可惜的是,奚墨看上去并没有这样的心思。不过阮夜笙也满足了,至少奚墨会担心她的安危。

奚墨顿了顿,这回目光避开了些,补充一句:“而且过几天你就得去四川镇子上录综艺,我们同一班飞机,还不如先住在我那里,到时候一起走也方便。”

“综上所述原因。”阮夜笙替她总结道:“你才决定邀请我去你家住,我知道了。”

奚墨咂摸着阮夜笙说的这句总结,听出她似有似无地在笑她,一时没有吭声。

“我得赶紧走了。”阮夜笙说:“待会我们在这碰头吧。”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奚墨蹙眉。

“当然是收拾东西了。早收拾,早回去。”阮夜笙快步往外走,又回过头朝奚墨一笑:“一会见。”

等阮夜笙走远了,奚墨站在原地,嘴角也微微勾了个弧度上来。

她从没见阮夜笙这样过,焦急,却又高兴,就连步伐都是那样轻快,像脚下带着风。

奚墨的脚步仿佛也轻捷了不少,开始利索地收拾起了自己的行李。

也许是两人都有些急,不多时就收拾好了。等路清明办好出院手续,两人与路清明一起返回酒店,冯唐唐和顾栖松接到路清明的电话,也早就去酒店准备。

横店离上海不算远,等一切妥当,几个人直接开车回上海,反倒方便快捷些。到达奚墨的公司附近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只是公司旁边经常有娱记不分昼夜地蹲着,几个人就在半路上停下。

冯唐唐和顾栖松难得开启了假期,与她们道别,各自回家。

“今天还住公司楼上吗?”路清明问奚墨。

奚墨被问得有些恍然了,没顾得上回答。

那时候两人刚交换了身体,奚墨不放心阮夜笙住在自己家里,就让她找个理由住在公司。

她自己都想不到,如今她却会主动邀请阮夜笙去家里住。

几个月,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前前后后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不了,后面我放假,回家住。”过了一会,奚墨才说。

路清明本来还担心奚墨仍要一个人住在公司,怕劝不动,听了这句话以后,这才放心了些,说:“回家住就好,那你给兰姨打电话了吗?让她过来给你做饭。我没办法联系她,她把我拉黑了。”

奚墨:“……”

“你做了什么事惹她了?”奚墨问。

“也没做什么。”路清明这人往日里十分严肃,现在从他说话的语气里,居然能明显听出他挺怵兰姨的:“前阵子她非要给我说媒,说是熟人的女儿,条件特别好,和我天造地设,让我抽空去见对方一面。我只好过去见了,跟那女的直接说我还不想谈对象,建议别浪费彼此的时间,没说两句,那女的就哭了。晚上兰姨给我打电话,絮絮叨叨数落了我很久,骂我不懂怜香惜玉,然后说要拉黑我半个月,以示惩罚。”

奚墨心想,这倒的确是兰姨能做出来的事,她不意外,只是说:“我打过电话问了,她在外省的亲戚那参加宴会,听上去很开心的样子,我就没告诉她我会回家住,免得她着急赶回来,玩得不尽兴。”

“那你吃什么?”路清明皱眉:“你自己又不会做,又不放心外人到你家去,不然我还能先给你找个做饭的暂时替一下。”

阮夜笙一直站在不远处安静等着,奚墨莫名觉得有点丢人,担心阮夜笙会觉得她天生就是那种娇惯了的小姐脾气,立刻盯着路清明,脸色有些冷:“我是个成年人,有手有脚,难道会饿死我自己吗?”

路清明:“……”

怎么回事,又不高兴了?

虽然奚墨经常不高兴,路清明也习惯了,或多或少也能猜到一些她不高兴的原因,但这回路清明是真没看懂。

他早就知道奚墨不会做饭,也不懂做家务,毕竟奚墨从小养尊处优,根本就不需要去做这些琐碎。但是以前他不必在奚墨面前避讳这些,因为那时候奚墨并不在意。

不过奚墨都这么坚持了,他也不好说什么,点了点头:“行,那你早点回去休息。”

他就是个操心的老妈子命,又嘱咐了几句,这才开车离开。

奚墨向阮夜笙走去,阮夜笙的背后是缀满了闪耀华灯的城市夜色,光灯将她的双眸照得那样明亮。奚墨边走,呼吸边呵出了白气,却一点也不觉得这冬天的寒风有多刺骨。

因为阮夜笙的模样是暖的。

“走吧。”奚墨说了句,先替阮夜笙拉开车门,让她坐在副驾驶上。

阮夜笙弯腰坐进去的时候,奚墨还很自然地用手挡了下车门框的顶部,免得阮夜笙磕了头。*

阮夜笙感觉到她的体贴,朝她笑了笑。

奚墨坐回驾驶席,开车往她的独栋别墅行去。路上还有一段距离,阮夜笙坐在边上与她说话,第一句就是:“兰姨不在,你不用担心自己没饭吃,我会做给你吃。”

奚墨:“……”

她在大学的时候尝过阮夜笙做的饭菜,知道阮夜笙的厨艺是很不错的,不过之后阮夜笙拍电影爆红,每天行程很赶,估计也不怎么自己做饭了。再到后来阮夜笙退圈,两人之后没什么交集,奚墨都快记不清当时吃到那几道菜时的具体滋味。

只记得有鸡腿,青菜,凉拌鸡丝,可乐鸡翅,香辣鸡爪,还有一份浓郁的鸡汤,都很好吃。

全都是鸡。

因为那天阮夜笙杀了一只鸡,除了她俩还有另外两个同学要吃,就都拿来做菜了。

她到现在还对阮夜笙当时拎着一把菜刀,菜刀上满是殷红鸡血的模样印象深刻,因为在这之前,她从没见过杀鸡,那场面实在过于震撼。

她想起和阮夜笙那年暑假待过的那个小院子,外头骄阳高照,院子里满是植被花草,却很凉爽,还有一口井。

当时那只鸡还没死,从厨房扑棱到院子里的井边上,一路血迹,仿佛案发现场。

眼看着那只鸡奔着井去了,却没盖井盖,吓得她冲过去把那井盖盖上,那鸡用最后一口气飞过来,还好被赶过来的阮夜笙抓住,但鸡血溅了奚墨一身。

她有洁癖,这样的回忆原本应该很不愉快,当时她也的确是很不悦。

现在回想起来,她却觉得还挺有趣的。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奚墨怕阮夜笙看轻了她,话语里有了几分顾及脸面的倔强。

“你以前的确不会。”阮夜笙笑着说。

“那是以前。”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会?”阮夜笙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奚墨冷哼一声,说:“我的厨房难道是摆设吗?”

“那你都会什么?”阮夜笙说:“简单的家常小炒吗?比如?”

奚墨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说:“煮饺子。”

阮夜笙:“……”

“还有呢?”阮夜笙笑着问:“不会是煮方便面吧?”

“我不吃方便面,没营养,不健康。”奚墨严肃道。

“也是,你是豪门大小姐,怎么会吃方便面呢。”阮夜笙越发想笑,逗她说。

奚墨立刻看了她一眼,说:“我不是大小姐。”

阮夜笙观察了下她的神色,发现她似乎有点不高兴,心有歉意,连忙软着声音说:“对不起,我开玩笑的,你不喜欢我这么说,我以后不说了。”

结果奚墨反倒更不高兴:“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她莫名地不喜欢阮夜笙跟她说对不起,显得生疏谨慎了。其实她也没生气,就是怕阮夜笙误以为她是小姐脾气,一时有些急。

阮夜笙是前也不是,后也不是,无奈笑道:“那我该说什么?”

奚墨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前路,沉默了一会才五味杂陈地说:“……我也不知道。”

阮夜笙在心底叹了口气,要知道这木头的心思,怎么有的时候这么难。她搜肠刮肚了好一会,问她:“你会煮饺子,那家里还有饺子吗,是兰姨做给你的?”

之前奚墨就发现了,阮夜笙对兰姨并不陌生,说:“你认识兰姨?”

“我很久以前见过她,她是丁儒先生同父异母的妹妹,对吧?”阮夜笙回答她。

第132章 烟火

第一百三十二章——烟火

“对。”奚墨打着方向盘,车子往右拐弯。

既然阮夜笙提到丁儒,她也猜到阮夜笙应该是通过丁儒才认识兰姨的。

以前丁儒就对阮夜笙多有关照,阮夜笙曾帮过丁儒的忙,丁儒旗下的分公司也邀请阮夜笙合作过,彼此交集颇多。而兰姨和丁儒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丁儒却对这个妹妹非常疼爱,兰姨厨艺又好,时常带着做的点心去看望丁儒,在此期间,阮夜笙见过兰姨也是情理之中的。

“你们既然认识,后面也好办多了。”奚墨放心了些,说:“如果兰姨回来了,看见你,也会聊得来,兰姨对熟人一向是很好的。”

“她是很好。”阮夜笙笑道:“还请我吃过她包的饺子,非常好吃。”

奚墨说:“我以前拍戏进组时间长,不在家里常住,不过兰姨会按时让人帮我收拾。她怕我突然回家,总会在冰箱里放一些适合保存的食材备着,说不定现在家里还有饺子。”

阮夜笙打开手机地图看了看附近的超市分布,说:“前面有个大超市,得过去买些新鲜的食材和水果,你这么久没回家,这次又没通知兰姨,家里肯定没有。”

“行。”奚墨重新设置了下导航。

到了超市旁的停车场停好车,阮夜笙打开车门下来,对奚墨说:“你待在这等我,别被人认出来,我过去买就行。”

奚墨下意识说:“那你把口罩戴上。”

阮夜笙一手扶了车门,笑眯眯的:“我现在又不红,戴不戴无所谓,路人认不出我的,你以为个个都和你一样吗,国民度这么高。”

奚墨面色怔了下,连忙解释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平常出去习惯了戴口罩。”

她自觉说错了话,生怕阮夜笙误会她是在借机显摆自己有多红,但是她内心深处又知道阮夜笙生性豁达知礼,绝不会往那种刻薄的误解方向去想。

可即便如此,她也还是有点矛盾的紧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已经开始这么在乎阮夜笙对她的看法了。

“我明白的。”阮夜笙笑意有一种魔力,像能随时熨平那些不安的情绪,任何人看到她的笑,心情都会立刻平复。

奚墨这才放松下来。

“我很快就回来。”阮夜笙说。

没走两步,奚墨却又突然叫住了她,阮夜笙脚步顿住,在冬夜的光灯下回头看着她。

“我跟你一块去吧。”奚墨戴着口罩走下车。

“你不怕不方便吗?”阮夜笙有些意外。

“晚上人少,没事的。”奚墨顺手又给了阮夜笙另外一副手套,皱眉:“怎么又不戴手套?”

阮夜笙接过来,盯着手套发呆。

她想起在举办杀青宴的酒店后园子里,奚墨还曾取下自己的手套,亲手给她戴上。当时奚墨的手刚从手套里拿出来,被捂得温热,她被冻僵的手一碰到那份温暖,就不由自主地想要黏上去。

“走得急,一下就忘了。”阮夜笙恍惚地说。

这回奚墨似乎有些拘谨,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帮她戴,只是盯着她看。

阮夜笙在奚墨的注视下,乖乖将手套戴好。

这手套是英伦编织风格,她在奚墨面前张开双手,十个手指头蜷起来,又张开来,有些俏皮:“报告,已经戴好了,请领导放心,以后一定谨记领导教诲,出门就戴手套,坚决取得双手保卫战役的胜利。”

奚墨用眼角斜了她一眼:“赶紧走。”

阮夜笙笑着跟在奚墨身边,挨着她,就像是挨着冬日里唯一的温暖来源。但她也不敢去挽奚墨的手臂,只是与她保持着若即若离的一段距离。

走了一阵,阮夜笙说:“我是没想到你会‘亲自’来逛超市。”

奚墨:“……”

她看到阮夜笙眼中的神情,知道她又笑她了,说:“你看你说的什么话。这几个月我一没助理,二经纪人也不在边上,什么都得自己来,比你去超市勤快多了。”

“那能一样吗?”阮夜笙越发想笑:“你这是迫不得已,跟我换过来了,必须得顶着我的脸出去。反正我在扮演你的这段时间,就没去过超市,什么都由助理准备好了,可想这是你平常的生活状态。”

奚墨冷哼一声:“以前我也去过很多次超市的。”

“什么时候?”阮夜笙问。

“拍戏的时候,有些戏份要在超市进行。”奚墨一脸严肃:“我在超市体验过生活,还观察过别人逛超市时的神态动作,不然我怎么拍戏?”

“哇哦,好厉害。”阮夜笙夸张地称赞她。

奚墨:“……”

阮夜笙快要笑倒在她身上,却又不敢倒,这回正正经经问她:“那你最近一次,只是因为出于自己的生活需要,要去超市买东西,是什么时候?”

奚墨沉默。

阮夜笙也料到了。

普通人永远都想象不到,那些真正家世显赫的人家,与“普通”二字中间横亘的霄壤之别。

奚墨外出拍戏,有助理和路清明,在自己家有兰姨,在奚家庄园里,有照顾她爸生活的周婶,还有庄园里的其他帮佣,甚至连她母亲墓地所在的别墅里,她若过去小住,那边也有专门打理别墅的人。她的确不需要去超市采购,她身边的人都会帮她事无巨细地准备好。

诚然为了拍戏,奚墨走过很多地方,甚至连疯人院都去过,她绝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面对她的工作,她很能吃苦,而一位精益求精的演员,本就要付出常人无法企及的艰辛。

她在人世间学习众生百态,并将它们融入自己的演技中。

但她去那些地方,只是为了拍戏的需要,而不是因为她自己的生活。

过了好一会,奚墨才说:“那就不算是最近,是……大学的时候。”

阮夜笙尤为惊讶:“还是你跟我去的那一次吗?”

“……唔。”奚墨不情愿地点了下头。

阮夜笙这下心花怒放:“看来你出于自己需要去逛超市的时候,都是跟我一块了。”

奚墨:“……”

此刻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看见前面叠了好几排的超市手推车,忙走过去取了一辆,推着往前走。

奚墨熟练地循着超市的分区指示牌,走到了蔬菜区,回头问跟过来的阮夜笙:“你想买些什么菜?”

“买些家常的就好,青菜不用一次买太多,容易蔫,后面我可以再出来买。”阮夜笙低头选了几个冬笋,说:“这时节尝尝笋,挺不错的。”

买完蔬菜,水果,两人来到肉类区,在那看冷柜里的排骨。

这家超市本就营业到比较晚,现在也快接近尾声,肉类所剩不多,工作人员想快点卖完下班,拿起一块排骨说:“两位,就这块吧,肉很多的,炖汤或糖醋都很实在。”

奚墨蹙眉:“不要这块。”

她用旁边的保鲜袋套着手指,戳了戳其中两块红白相间的排骨,上面的肉还算紧致,又不多,均匀地贴在骨上,就说:“拿这两块,另外麻烦你帮我剁成尺寸差不多的小块,谢谢。”

工作人员照她的说法切好,称重,递给她。

奚墨又买了两根大骨,半边鸡肉,她让工作人员将大骨剁成几截,但鸡肉没有动刀,直接装好了,再一一放在手推车里。

“你还挺熟练啊。”阮夜笙这回是发自肺腑地夸她。

奚墨选的那两块排骨的确是里面最好的,大骨和鸡肉也选得不错,一看就是有经验的。而且她还知道排骨和大骨拿回去自己不好剁,让力气足的工作人员剁好了比较适合,而鸡肉片起来需要巧劲,最好是回家再处理。

奚墨横她一眼:“我早说我以前在超市体验过生活的,又没骗你。”

“是是是,你是真的厉害,为了拍戏,什么苦都能吃。”阮夜笙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

奚墨偏开目光,面颊似乎有些微红起来,道:“你看还要买什么?”

阮夜笙左右看看:“差不多了,够做明天的菜。”

两人推着手推车走到收银台那边结账,看到旁边贴着超市的促销广告,今天有活动,只要买满一百六十元,就能有一次抽奖机会,阮夜笙低头看了看小票,完全可以去抽一次奖。

“两位可以到那边的客户服务中心柜台抽奖,谢谢。”收银员微笑道。

奚墨没有说话,阮夜笙与她一人提了一袋东西,往前走。

阮夜笙并没有要去抽奖的打算,她也认为奚墨对抽奖肯定是没兴趣的,这个金额能抽到的超市奖品大多没有什么意思,不是大瓶果汁,餐巾纸,面条就是筷子,再不济给你来个谢谢惠顾,反正她懒得凑这个热闹。

奚墨这样的人,就更不会去了。

谁知道奚墨却在半途停下,对阮夜笙说:“去抽奖吗?”

阮夜笙:“……”

“我没抽过奖。”奚墨略显局促地说:“想试试运气。”

阮夜笙虽然意外,但看到奚墨想要去体验抽奖的滋味,也觉得十分有趣,兴致上来了,说:“那走吧。”

两人走到客户服务中心柜台前面,柜台上的盒子里排了一叠红色的卡,阮夜笙让奚墨抽卡:“一共有六个等次,看看你运气怎么样。”

奚墨的手悬在那叠红色纸卡上,开始从左到右认真数过去,数到第九张,她才将那张卡取出来。

“快刮开看看,是什么?”阮夜笙也莫名地有些激动,虽然奖品无关紧要,但她盼着奚墨能体验一次中奖的欣喜。

有的时候,奖品真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能否有这份运气。

更重要的是,和谁一起抽奖玩。

奚墨刮开了图层,阮夜笙将脑袋凑近了些,看到底下显示着:“四等奖。”

“你中奖了。”阮夜笙眉开眼笑:“四等奖,运气不错。”

工作人员给她们一个剔透的饭碗,说:“这是四等奖,骨瓷小碗,两位请收好。”

奚墨接过来,看着阮夜笙,眼底的神色涌动,像是知道自己得到运气的眷顾了,透着一种不易觉察的小兴奋。

两人走开了些,阮夜笙笑着说:“这个小碗我刚才经过餐具区看到了,很便宜,还打特价。毕竟是奖品,不会给你什么很好品质的东西,不用也没关系,反正就图个开心。”

“你在这等我一下。”奚墨看着她。

阮夜笙疑惑地望着奚墨,却还是依言在原地等。

奚墨快步走回去,消失在层层叠叠的货架深处,过了一阵,奚墨重新在收银台边上出现,她匆匆付了款,走到阮夜笙面前。

阮夜笙错愕地盯着她手里拿着的另外一个骨瓷小碗,和那个四等奖是同款。

“你多买一个干什么?”阮夜笙问她:“你喜欢这个小碗吗?”

奚墨将骨瓷小碗递给阮夜笙:“给你的,抽奖只有一次机会,你都没体验到,你就当自己也中了四等奖,这是你的奖品。”

阮夜笙愣了好一会,接过小碗,笑着说:“谢谢,那就当我在你这中奖了。”

“回去吧。”奚墨说。

阮夜笙将两个小碗叠起来,放在袋子里,唇边悄悄漾出笑意。

两人走出超市大门,前往停车场。

阮夜笙一手拎着袋子,看着一旁的奚墨,奚墨这时并没有看她,只是专注地看着前路,手里的购物袋发出摩擦的低响,寒风吹起她耳畔的发丝,她的面容被口罩遮住,双眼落满了光。

奚墨不需要操心这些人间烟火,但她仍愿意与她走在人间烟火之中。

阮夜笙在心底偷偷开心起来。

第133章 家里

第一百三十三章——家里

两人拎着满当的超市购物袋回到车上,一路继续往奚墨家赶去。

等到达的时候,已是夜深。

奚墨的家是独栋别墅,外面围了颇高的围墙,很明显她不想让外面的人窥探到里面的情况。车子穿过大门,沿着左侧行车道进去,开进了奚墨的私人车库。

阮夜笙坐了许久的车,有些困倦了,靠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脑袋略略垂着,柔软的长发从她肩上散落下来,发梢有些微卷。

奚墨停好车,侧过脸打量着她。

阮夜笙睡得很安静,并不知道奚墨在看她。

她笑起来的时候极是妩媚,可寂静安睡的时候,却又藏着一抹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堪怜滋味。

她的媚是她在外的伪装,张扬的武器,包裹着她内心的柔软,不会让人轻易看穿她。

奚墨打算让阮夜笙再睡一阵,又怕安全带勒在身上,会不舒服,于是身子倾靠过去,小心地将阮夜笙身上的安全带取了下来。

咔哒一声,到底还是弄出了响动,阮夜笙立刻睁开了眼。

奚墨并没有料到她会醒来,手里的安全带虽然松了,但身子还保持着凑近的姿势,没有及时退去。她的一只手还扶着阮夜笙身后的座椅,几乎快要压着阮夜笙了。

车库里的灯十分亮堂,奚墨的身子遮了部分光,在阮夜笙的脸上投下半明半昧的一道影。

两人无声地相互盯了片刻,还是奚墨最先说话,她忙着解释:“我……帮你解安全带。”

“谢谢。”阮夜笙笑了笑。

奚墨退了回来,在驾驶席上正襟危坐。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睡了很久吗?”阮夜笙问她。

“大概半个小时吧。”

奚墨下了车,过来给阮夜笙开门,阮夜笙跟着她下去,顺便将车库里环视一番。

车库非常宽敞,空位很多,除了奚墨开回来的这辆,另外还停了三辆。其中一辆是黑色的超跑,线条流畅,且冷冽,美到极致。

阮夜笙看过后,走了出去,外面是幽静的庭院,虽然没有奚家庄园那么大,但该有的景致一样不少。

小径旁亮着造型别致的灯,一盏接着一盏,被寒冷夜色覆盖,将庭院照出了一种朦胧的梦幻感。墙边种了花树,而墙上还有密密的花枝攀爬着,阮夜笙特地仔细看了下,认出那是蔷薇花。

现在不是蔷薇花期,等花期到来时,满墙的蔷薇绽放,想必极其漂亮。

除了车库以外,庭院里一共有两栋独立的房子。其中一栋有四层高,占据了最好的位置,是奚墨居住的主楼,还有一栋三层高,与主楼隔了好一段距离。

现在主楼一片漆黑,但另外那栋房子里却还亮着灯。

奚墨发现阮夜笙在看那栋亮灯的房子,说:“那栋房子是几个保安和帮佣住的地方,我时常在外,这边都由他们帮我打理,他们是我爸手底下的人,在这都听兰姨的安排,兰姨只是在我回家住的时候,帮我做饭。”

阮夜笙点点头,和奚墨并肩往主楼走,边走边说:“难怪你这么久没回来,这里也这么干净。”

“嗯,外面的话,他们会每天按时打扫。至于我的房子,只有我或者兰姨在的时候,他们才能进去,我已经告诉了回家的消息,他们今天不会过来主楼,明天我再介绍给你认识。兰姨刚走没多久,已经让他们都收拾干净了,我们不用再打扫卫生,你也累了,待会可以直接睡觉。”

“兰姨对你真好。”阮夜笙感叹了一句。

丁儒是奚季身边的得力干将,手里管着不少公司,自然也是家大业大。兰姨是丁儒的妹妹,只要她愿意,什么都有人帮她准备好,但她却会选择到奚墨身边来照料奚墨的饮食。

除了疼爱奚墨,再没有别的原因能让她如此付出了。

“丁叔叔和兰姨是很疼我。”奚墨说:“我不放心在外面请人回来做饭,那时候只肯相信周婶,但是周婶要在庄园里照顾我爸,兰姨知道了,就主动过来跟我说,要来帮我。她没有子女,一直都将我当成她的女儿看待。”

说到这,奚墨又顿了顿,用手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摄像头,提醒说:“庭院里很多摄像头,数据和那边保安们所在的楼互通,外面的情况会显示在楼里的屏幕上,保安时常会看,你在外面走动的时候,注意一下隐私保护。”

阮夜笙笑道:“我刚才过来,是注意到了好几个摄像头。你这里果然够安全,外人要是敢在墙外打转,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更别提潜进来了。”

奚墨为了让她放心,又说:“只外面有,家里没有任何摄像头,你在里面不用担心。待会我给你发一份庭院摄像头的分布图,你看一下,熟悉它们的位置,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好。”阮夜笙欣然道。

她想起大学的时候,奚墨总是和别人不一样,身边一直跟着保镖。而现在看奚墨的家,也是层层安保,只敢用最信任的人,以前阮夜笙并没有深入了解,这次到奚墨家看到眼前所见,越发感觉奚墨的确是十分谨慎。

但她总觉得奚墨会这么小心,并不是因为她光彩熠熠的娱乐圈顶流身份,很多人盯着她,而是因为奚墨早已养成了这种习惯。

她回想了下奚墨以往的一些表现,大概能猜到奚墨以前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情,留下了心理阴影,否则她不会这么紧张。

阮夜笙看着奚墨,心里有些替她难过,总是这样谨慎地生活,肯定很累吧。

她却又不敢问奚墨,生怕触到了奚墨的伤心事。

来到主楼门口,奚墨按了指纹开门,两人走进一楼客厅。

奚墨开了灯,明亮的光顿时充盈了整个客厅。

房子里的装修风格基本上都是黑白灰的色调,寂静,冷淡,但是其中却又恰到好处地点缀了些亮色的装饰,看上去并不沉闷。

阮夜笙红过,见过世面,知道这栋房子里的每一处角落细节,都是令人咂舌的价值。它们精致,考究,现代化,且一尘不染。

“你随便看。”奚墨开完暖气,走到阮夜笙边上,跟木头似的杵在那,看上去竟有些局促:“有什么不熟悉的地方,问我就好。”

阮夜笙不说话,只是看着奚墨。

奚墨接着说:“我的房间在二楼,二楼和三楼都有房间,你想住哪一间,自己挑。”

“我能住在你隔壁房吗?”阮夜笙笑问。

“可以。”奚墨停顿了一下,事无巨细地介绍道:“三楼除了卧室,还有书房,你想看书的话,可以去里面拿,另外书房里设了几块监控屏幕,可以看到庭院内外的情况。四楼有间电影房,随便看电影,旁边是健身房,没事的时候你可以过去锻炼,顶楼是玻璃阳光房,里面有个小花园。”

她难得说得这样絮叨,还没带阮夜笙参观,就先一股脑将家里的布置全告诉阮夜笙了。

而且一边说,修长的手指一边交叠着,在那动来动去。

刚才在外面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进了房子,她这种小紧张就在举手投足中显现出来了。

阮夜笙看得有些好笑:“你知道你看上去像什么吗?”

“什么?”奚墨蹙眉。

阮夜笙眯了眯眼,说:“像第一次邀请别人到家里做客的小朋友,介绍这,参观那,看看自己最喜欢的玩具,就差把自己藏零花钱的位置都说出来了。”

奚墨:“……”

她扭过脸,不吭声,也不再向阮夜笙介绍自己家了。

“又不高兴啦?”阮夜笙凑到她边上,说:“奚小朋友?你的零花钱是藏在电影房呢,还是健身房呢,还是阳光房,你悄悄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奚墨:“……”

憋了片刻,奚墨冷着脸看着阮夜笙,说:“你本来就是我第一个邀请来做客的朋友。”

阮夜笙愣了愣,之后眉开眼笑:“荣幸之至。”

奚墨冷哼了一声。

阮夜笙挽着她的手臂,摇了摇,讨饶说:“我错了。”

“你错哪了?”奚墨见她挽过来,也没说什么,只是斜她一眼。

阮夜笙眼里藏笑:“我不应该只说你是小朋友,应该说我也是小朋友,我们一起找这个房子里的零花钱,这样对你才算公平。”

奚墨:“……”

她就气死她吧。

阮夜笙惯会撒娇,还会使坏,奚墨懒得再与她计较,只是问道:“要去看看你的房间吗?”

阮夜笙嗯了一声,两人把购物袋里的食材取出,分类放进冰箱,这才往二楼走。先到阮夜笙的房间里瞧了瞧,意料之中的舒适宽敞,只是装修风格还是那样寡淡。

阮夜笙顺便将行李整理了,该挂的挂起来,该摆的摆好,奚墨就跟在她边上,看着她熟练地在那忙活。

阮夜笙察觉到奚墨一直在旁边看着她,就说:“你的行李也还没收拾吧,要先去忙吗?”

“我不忙。”奚墨说。

“挂烫机在哪里?”阮夜笙问她:“我想烫一下这件风衣。”

“你等等。”

奚墨说着,暂时离开房间,之后拿了挂烫机回来。

阮夜笙开了挂烫机,在那熨烫风衣,说:“你行李箱里有要烫的衣服吧,拿出来,我帮你烫一下。”

奚墨眼底隐约亮了亮,很快也取了衣服过来,交给阮夜笙。

她很喜欢现在这样,看阮夜笙帮她烫衣服。

不光是因为阮夜笙无论做什么,模样举止都是赏心悦目的,更重要的是她正尝到了某种微妙的过日子的甜头。

她以前不需要自己熨烫衣服,帮佣都会帮她做好,但此刻她觉得烫衣服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情,或许她有必要学一下。

毕竟她也想帮阮夜笙烫衣服了。

只可惜她还不会,于是聚精会神地盯着阮夜笙的动作。

等烫完衣服,阮夜笙帮奚墨将衣服仔细挂好,看了下表,都十一点了,忙对奚墨说:“很晚了,你赶紧洗澡吧。”

“唔。”奚墨应了声:“你也去洗。”

阮夜笙的话里有种十分自然的催促,奚墨却觉得很受用,至少这意味着阮夜笙住在她家里,是自在的。

两人各自沐浴,之后出来互道晚安,这才回房睡下。

阮夜笙躺在床上,灯也没关,看着天花板。她在奚墨家里的确并不拘谨,她很会察言观色,自然能感觉到奚墨对她住过来的欢迎,但不拘谨,不代表她不紧张。

这种紧张藏在她内心深处,现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才慢慢散出来。

毕竟这里可是奚墨的家。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竟然会住进奚墨家里,与奚墨近距离地朝夕相处。奚墨从未邀请除家人以外的任何人到家里来做客,兰姨对奚墨而言,是家人无疑。

那她在奚墨眼中,是什么呢?

要好的朋友么?

还是姐妹?

阮夜笙想到姐妹,莫名又想笑,笑着笑着,又心酸。一个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实在睡不着,穿着拖鞋出了门。

家里的暖气很舒适,阮夜笙只在睡衣外面披了一条色调温柔的披肩,她脚步缓慢,一步步走到门口。

奚墨房间就在她隔壁,距离也不过咫尺。

阮夜笙站在奚墨房门口,站了许久,看着门上的纹路。她当然不会去敲门,奚墨估计已经睡下,她绝不能打扰,但她也不想一个人回去,就想在这待一会。

她想她了。

明明都住在奚墨家里了,房间也是一墙之隔,但她却比以往更想她。

甚至想……与她睡在一张床上。

阮夜笙想到这,有些愕然,惊诧于自己的越界,却又感觉心里有只细细的钩子在那挠,快要将她那一颗心挠出了血。

正在阮夜笙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开了,阮夜笙一怔,对上了面前奚墨的双眸。

奚墨似乎也没想到她会在门口,凝在了原地。

“你有事找我?”半晌,奚墨问她。

阮夜笙心跳漏了几拍,自己在奚墨门口站了这么久,却根本没什么事,只是想站在这里,离奚墨近一点。如果让奚墨知道,肯定觉得她形迹古怪。

“我有点饿。”阮夜笙随口就来:“想问问你饿不饿?要吃点东西吗?”

奚墨一双眸子里看不出神情,只是默默盯了她片刻,才说:“唔,我也饿了,本来是想出来问你,吃不吃饺子?”

第134章 饺子

第一百三十四章——饺子

“吃。”阮夜笙笑着应道。

不过她有点奇怪,奚墨极其自律,夜里基本上是不会吃夜宵的,现在居然会过来问她要不要吃饺子。

她自知问奚墨饿不饿,不过是她自己掩饰的借口,但她看不出奚墨的想法,更没往“吃饺子会不会也是奚墨的借口”这一方向去琢磨。她虽满腹旖旎心思,却也不敢想到那个自作多情的份上。

阮夜笙转念考虑了下,觉得应该是奚墨路途劳顿,消耗过大,且回家没吃任何东西,现在饿了也是情理之中。

两人下了楼。

奚墨的别墅面积大,一楼做了两个厨房的设计。一个封闭式的,平常兰姨如果要做有油烟的菜,就会在封闭式厨房里进行。

一个开放式的,与客厅相连,主要用来做些没油烟的西餐,果蔬沙拉之类的。

开放式厨房里的那张餐台更是极其宽敞,而奚墨喜欢简约风格,餐台上只摆了一瓶养在水里的花,一个造型精巧的红酒架,里面搁着一瓶红酒。这么大一张餐台,就这两样不占地方的小玩意,空出来的地方完全可以让人躺上去滚一圈。

另外餐台边缘处挖了一*个椭圆水槽,边上趴着一只浅灰色的简约海豚,背上喷出的水花往水槽里弯曲,本质其实就是个水龙头。

在海豚背部碰一下,就会有水从水花形状的出水口里流出来,在餐台上用餐的时候,就在这里洗手,十分方便,更有趣味。

这海豚圆滚滚的,阮夜笙走过去,用手在它背上摸了摸,触感十分光滑。而这一摸,触发感应,水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好可爱。”阮夜笙眼眸亮了。

平常看奚墨严肃认真的模样,装修也是一副性冷淡的风格,没想到她别墅很多设计上透着别具一格的可爱。

明明阮夜笙是在夸出水的海豚设计,奚墨却偷偷侧过脸去,唇边泛了些微妙的喜悦,有了一种自己也被阮夜笙夸了的滋味。

“你喜欢海豚吗?”奚墨问阮夜笙。

“当然喜欢。”阮夜笙说:“大学的时候我让你跟我一块去海洋馆,你不愿意去,其实那时候我是想跟你去看海豚的。”

奚墨语塞了一下:“我……”

她记得这事,而且她更记得拒绝阮夜笙时的情景。

奚墨以为阮夜笙是邀请她去看海洋馆的动物表演,那时冷冷说了一堆话:“不去。很多海洋馆的动物表演看着其乐融融,实际上却残忍至极,那些动物究竟是怎么来的,你不知道吗?人类将自身的欢愉建立在观看动物表演上,动物失去天性,沦为逗笑的工具,很多海洋馆的动物都出现刻板行为。而正因为形成了这样一条产业链,商人们追逐利益,会更大肆地去捕捞海洋动物,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这个道理很难理解吗?”

阮夜笙那时候看着她,听到她对自己难得说了这么多话,却都是这样的内容,眸子里一瞬有些暗淡,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这事很快揭过去了,奚墨当时还很后悔,觉得自己说重了。但第二天上课的时候见到阮夜笙,阮夜笙仍对她笑靥明媚,仿佛早已忘记了这件事。

“抱歉,我那时候话说得太重。”奚墨回想当年,越发有些后悔。

“没想到你记得这么清楚。”阮夜笙背靠着餐台休息,反倒觉得很高兴:“不用抱歉,你那些话说得非常对,我一直也都是你那样认为的。”

奚墨有些怔住,看着她:“一直?”

她隐隐感觉到自己当年是错怪阮夜笙了。

也是,当时阮夜笙只是提到去海洋馆,可并没有说动物表演,反倒是她先入为主,误解了。

时隔多年,阮夜笙才缓声解释道:“我喜欢海豚,所以从小很讨厌看动物表演。大学时我想邀请你去的海洋馆,并不是那种有动物表演的海洋馆,它是个公益性质的。因为很多海洋馆进行动物表演,大量海豚被捕捞,商人们前去挑选海豚,会挑走品相健康适合表演的,那剩下的呢,捕捞者不会妥善安置它们,最终只能面临死亡的命运。”

奚墨明白过来,心中悔意更甚。

她的确是误会了阮夜笙。

阮夜笙的声音是那样怜悯温柔,接着说:“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就会有志愿者去接触,花钱买下那些孱弱的海豚,捕捞者们见到能获得利益,也就不会再杀死剩下的。志愿者将它们买回来,带到海洋馆里照顾,只是因为它们都有伤,很难再回归海洋,只能一直留在那个海洋馆里。那个海洋馆里没有任何动物表演项目,海豚们生活在巨大的模拟海洋环境的水箱中,虽然从自由上来说肯定比不过真正的海洋,但它们至少能安稳地活下去,不会再死在捕捞者手上了。”

奚墨看着她,眼中神色复杂。

“要维持一个这样的海洋馆,需要大量资金,它的门票费是收入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只能依靠人们的捐款。”阮夜笙笑着说:“还好去那里的人都是真心喜欢海洋动物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捐一点,馆长人也很好,每次都会对捐款做出详细的用途明细公示,方便人们知道捐款的去向。捐款数额多的还被馆长要求留下邮箱,会每半年发一次明细报表到私人邮箱里,从不间断的。”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向我解释呢?”奚墨的声音柔了许多,轻轻问她。

阮夜笙离开餐台,走到冰箱面前,回头看着她,含笑道:“你当时都生气了,我怕嘛,吓得我都不敢说话。”

奚墨:“……”

阮夜笙打开冰箱门,兰姨在冰箱里留了不少她包的饺子,阮夜笙问道:“你要吃几个饺子?”

“你呢?”奚墨反问。

阮夜笙并没有很饿,说:“我吃四个吧。”

“那我跟你一样。”奚墨说。

“等下,我吃三个。”阮夜笙开始认真计较起来:“我得保持身材,大晚上吃东西本来就不妥当。”

“我也吃三个。”奚墨改口说:“我也要控制饮食。”

“怎么,你还怕我身材超过你啊?”阮夜笙端着碟子,一边从冰箱里夹饺子,一边笑说:“那我吃两个。”

“我也两个。”奚墨不甘示弱。

女明星之间,就看谁比谁吃得少。

阮夜笙快要笑死了,从冰箱里夹了四个饺子出来,数量堪称可怜:“你煮还是我煮?”

“我来吧。”奚墨将碟子放在流理台上,用煮锅接了水,拧开火,等待锅里的水加热。

阮夜笙十分有兴致地站在她边上,眼里都是期待,说:“你说你会煮饺子,正好让我体验一下你的水平。”

“也就那样。”奚墨淡淡道:“能吃。”

“就只煮四个饺子,你会不会觉得麻烦?”阮夜笙没事做,与奚墨继续聊天。

反正她也不是来吃饺子的,只是想跟奚墨待在一块,现在这样的氛围,她觉得足够了。

“不麻烦。”奚墨说:“我以前一个人煮饺子的时候,煮的数量也很少。”

“我跟你说个吃饺子的八卦吧。”阮夜笙抿着唇,憋笑。

水开了,奚墨夹了饺子,一个一个轻轻放进水中,说:“什么八卦?”

阮夜笙也不明确说是谁,只是道:“就是以前我和几个女演员一起参加活动,忙活了很久,休息的时候,有个女演员的经纪人怕我们饿着,就给我们端了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过来。”

白滚滚的饺子在热水中起伏,奚墨看了一眼,说:“然后?”

“然后大家都说你吃你吃,别客气,实际上吃起来,比谁都客气。”

“那你客气吗?”奚墨发现阮夜笙说这事的时候,眼神里都是飞扬的神采,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八卦,而是属于阮夜笙遇到的趣事,她只是想说给她听。

“我是最客气的。”阮夜笙毫不掩饰,说:“我当时只吃了两个。而且我怕她们催我嘛,所以吃得特别慢,特地营造出我在那吃了好久,而且吃了好多的错觉。”

“狡猾。”奚墨低声说。

但这声狡猾,分明说出了与可爱类似的意味。

“没办法。”阮夜笙摊了下手,说:“我还得跳舞呢,哪敢多吃。但是里面只有一个人,特别实在,别人让她别客气,她还真的都没客气,一口气吃了十三个。”

奚墨:“……”

对于爱惜身材的女明星来说,十三个饺子,算天文数字了,简直冲出太阳系,在银河系里绕一圈。

阮夜笙并没有告诉奚墨,这个人其实就是沈轻别。

当时郁安有事,不在沈轻别边上跟着,她整个人跟脱缰的野马似的,饺子来一个,她吃一个。没办法,郁安盯她盯得严,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咬,好不容易能毫无顾忌地吃顿饺子,沈轻别当时有种从监狱里出来放风的心酸与喜悦,十三个饺子还是少了呢。

那时候沈轻别和阮夜笙还没有现在这么要好,别人都是不敢多吃,沈轻别操心的是怕饺子被人吃了,她就得饿肚子。

当时阮夜笙发现沈轻别很着急,生怕吃不够似的,眼睛紧紧盯着装饺子的盘子,嘴里则快速嚼动,就把自己那部分饺子都不动声色地匀给了沈轻别。

沈轻别大为感动,看阮夜笙的眼神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一瞬间觉得阮夜笙根本就是救世神仙下凡,两人的友谊从此以后,更上一个台阶。

煮饺子的过程中,奚墨还知道点几次冷水,阮夜笙看她这架势倒是到位,笑得更欢。

等饺子煮好,奚墨将四个饺子盛出来,放在白瓷盘里,又洗了两个小碗,另带两小碟陈醋,放在餐台上。

阮夜笙盯着两只模样一样的碗,喜上眉梢:“这不是你在超市抽奖抽到的碗吗,这么快就用上了?”

“试试质量行不行而已。”奚墨含糊道:“过来趁热吃。”

阮夜笙夹了一只饺子,搁在醋里蘸了蘸,轻咬一口。

饺子煮的时间不够,就容易夹生,皮也硬,可煮过了,皮就容易破掉,而且还会过于软烂。奚墨煮饺子的火候程度把握得相当好,皮薄肉香,而且一点都不腻。

“好吃。”阮夜笙夸她。

奚墨被她夸得低了下头,尝了尝饺子,脸上淡然地说:“兰姨教我的。”

一人只有两个饺子,很快吃完,阮夜笙尝到了奚墨的手艺,心满意足,还没有过度饮食的心理负担。这对她而言,实在是一个美妙的夜晚。

阮夜笙起身收拾了下餐台,又去洗碗,两人说了会话,借着这时间消食,之后上了二楼。

“还饿吗?”奚墨在阮夜笙回房的时候,站在门口问她。

过道的光落在阮夜笙的眼中,她看着奚墨,眼中有种敛着的难以察觉的渴,面上笑意盈盈地说:“不饿了,多谢你的饺子。”

她胃里本就不饿。

饿的是她的心。

什么时候能将她的心喂饱,那才是真的不饿。

两人在门口分开,阮夜笙回到床上继续睡,大概是心里高兴,这回没再辗转,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外面寒风凛冽,下起冷雨,奚墨的家里温度却适宜似春。阮夜笙睡了一个好觉,躺得浑身发软,蜷在被子里磨蹭了一阵,八点的时候才从被子里出来。

洗漱收拾完毕,这才精神了不少。

阮夜笙出门一看,奚墨的房门开着,奚墨已经起来了,她下楼找了一圈,却没看到奚墨的身影。

第135章 剧本

第一百三十五章——剧本

阮夜笙打开一楼的门,走到庭院里瞧了瞧,远远地看到有两个帮佣在那打扫,除此以外,庭院里再没有别人。

阮夜笙只得回去,关好门,重新往楼上走。她想了下,大概猜到了奚墨在这个时间段里最有可能去哪里,便径自走到四楼的健身房,看见健身房的门果然开着。

奚墨正背对着她,在一台跑步机上跑步。

阮夜笙走了进去。

奚墨的私人健身房面积颇大,各种健身器材很完备,光灯是暖色的,照在木地板上,明亮极了。

像她这样的顶端女明星,都非常注意自身的形体状态,饮食合理搭配,健身更是必不可少。若要站在闪光灯下光彩照人,背地里所付出的艰辛努力,远不是寻常人可以想象的。

之前阮夜笙和她换过来的那段时间,奚墨还特地叮嘱阮夜笙,要帮她按时锻炼。

奚墨戴着耳机,边跑步边听轻音乐,没有感觉到阮夜笙的靠近。

阮夜笙怕自己突然出现会吓到她,万一在跑步机上摔一下,那可就危险了,就出声喊了她一句:“奚墨。”

奚墨听到阮夜笙的声音,摘下耳机,将跑步机的速度调慢了许多,回头看了她一眼。

阮夜笙走到她边上,笑着说:“早安。”

奚墨改跑为走,以便和阮夜笙说话。

她的发丝被汗水濡得透湿,贴在脸颊边侧,简单地点了下头,说:“早安。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有没有不习惯?”

“挺好的,很舒服。”阮夜笙上下打量着她。

往常奚墨的长发都是披垂下来,跑步的时候就会束起来,扎成一个长马尾,在那肃然中平添了几分飒爽与活力。

健身房里很暖和,奚墨只穿了单薄的一层跑步服。她现在的这身跑步服是短袖的,露出修长的手臂,贴身的裤子到小腿的长度,底下晃出一截白净的肌肤,就连脚踝上也都是湿淋淋的汗。

阮夜笙盯着她汗湿了的白皙脚踝,总觉得那里有种敛着的别样性感。

奚墨不知道阮夜笙正在看她的脚踝,继续跑着。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阮夜笙搬了个粉红色的健身球过来,悄悄欣赏奚墨勾人的身材。

健身球又大又软又弹,拿它健身,一不留神就容易溜来滑去。阮夜笙以前练跳舞,平衡感极好,这下十分轻松地坐在上面,就似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七点半左右。”奚墨说。

“这么勤快,一起来就上来锻炼了。”阮夜笙对于她的规律与自制自叹弗如。

虽然阮夜笙也常年健身,跳舞的练习更是从不落下,但偶尔她也会像今天这样,窝在被子里舒舒服服睡个懒觉,给自己放松放松。

“反正也是放假,没事做。”奚墨问她:“你要跑步吗?这还有一个跑步机,本来是打算买给兰姨跑的,她不怎么喜欢跑步,就只是做瑜伽。”

“行,我也跑一会吧。”阮夜笙看奚墨跑步,心里有点痒,从健身球上起了身,说:“我先去换身衣服。”

“好,我休息一下。”奚墨下了跑步机,用毛巾擦了擦汗,走到一旁喝水。

阮夜笙换了衣服,也扎好头发,回到了健身房,看见奚墨又在那跑上了。她走到奚墨旁边的那台跑步机上,调整好速度,与奚墨维持在同一个步调里,跟着奚墨一起跑。

奚墨见阮夜笙在边上,也就没再戴耳机,趁着跑步的时候往旁边瞥了瞥。

阮夜笙的跑步服是贴了身的短背心,手臂和腰腹全都露了出来,裤子也紧紧贴着肌肤,长腿被那层柔软的布料轻裹着,形体被勾勒得曲线毕现。

她经常跳舞,身形韵律自然是妙不可言的,沟壑起伏夺人心魂,手臂紧致,线条自然流畅,没有一丝多余。

尤其是她那柔软的纤腰,此刻正毫无遮掩地晃在奚墨眼前。

对于舞者来说,腿是命,手是灵,而她的腰,正是她的魂。

最好的舞者,她的腰必定是人间极品,不只是美,还要有张力。不管是拧动身子,还是下腰,或做出各种高难度的舞蹈动作,都离不开那一截舞者的腰魂。

此刻那腰肢随着阮夜笙的跑步动作轻轻动着,平坦紧致的小腹也随着呼吸起伏,那一点肚脐更是引得人眼热心跳。

奚墨浑身越发热了,出了更多的汗,也不知道是不是跑步跑得太过卖力的缘故。

跑了一阵子,阮夜笙也出汗了,腰身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如同浸在雨水之中似的滋润。

奚墨连忙扭过脸,看着前方,过了片刻,她却又转过去,看向阮夜笙。

结果对上阮夜笙投过来的视线。

阮夜笙也正在看她,没防备被奚墨捕捉了目光,眼神中微有点慌乱,只能借聊天来掩饰她偷看奚墨身子的事实,说:“你有没有收到顾导的剧本?很晚才发过来,我当时睡着了没看到,刚上来之前才发现,回复了她。”

“收到了,居然是凌晨两点发的消息,服了她。”奚墨松了口气,顺着阮夜笙话说下去:“我起床以后看到的。”

顾如这次熬夜到很晚。

而会这么晚还发剧本,不符合一般的工作对接时间,奚墨猜测是顾如刚刚才改完最终剧本,心中激动,于是发了剧本过来给她们看,名为工作,实为嘚瑟。

奚墨和顾如很熟,顾如是个十分随性的导演,还喜欢自己做编剧,说好听点,是怪才,说难听点,是有病。

对于她的许多不符合常规的行为,奚墨都毫不奇怪。

“我还没来得及打开。”阮夜笙问奚墨:“你看了吗,剧本详细情况是怎么样的?”

顾如在圈内一向特立独行,从不按规矩出牌,就算是让她们过去试镜,也只是试一小段戏。她们在今天之前,连个剧本的庐山真面目都没看到。

她们两当时决定接这部电影的时候,只听了个大致梗概,甚至连名字都不清楚。

只知道是个现代都市背景的悬疑电影,双女主,剧情十分曲折,还牵涉到了不少时空扭曲的时间线概念,有些烧脑。这样的电影国外比较多,国内还不多见,如果拍得好,会让人耳目一新。

顾如的电影,一向是以极致的画面,刻画立体的角色,与绝佳的剧情闻名遐迩。

画面给人以美的享受,沉浸其中,角色能让人产生情感的共鸣,为其悲喜愤怒,而剧情,更是一部电影最重要的核心。

对于电影观众而言,画面好,特效爆炸,也拯救不了堪称残废的剧情,看得昏昏欲睡。但是出色精巧的剧情,却往往能让小成本电影一跃翻身,成为票房黑马,这就是剧情的魅力。

秉着对顾如以往口碑的信任,两人就算不知道电影名字,不知道剧本的详细走向,也还是接下了这部电影。

她们相信顾如,观众也相信顾如,导演顾如这四个字,就是金字招牌。

“我大概翻了下,其实没多少页。”奚墨说。

“没多少页?一个电影,还是个悬疑电影,只有这么点内容吗?”阮夜笙有点惊讶,很想现在停下跑步,过去拿手机看一眼,确认下。

奚墨解释说:“不是这个意思,顾如她根本就没把完整剧本发过来,现在只能看到前面的部分场次。”

阮夜笙明白了,问道:“那里面两个女主的感情戏究竟怎么样,前面的场次有写到吗?我问了几次,顾导都在那卖关子,特别神秘。这还是我第一次接了戏以后,不知道我要演的到底是个什么角色,只知道这个角色比较复杂,有抑郁症。”

奚墨看着她:“感情戏?”

阮夜笙咂摸了下,知道自己用错词了,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两个女主的对手戏怎么样?顾导说两个女主关系很好,可见是好朋友,应该是有一些友情向对手戏吧?不然人物怎么立得起来。”

奚墨的神色却古怪起来:“现在剧本只有一部分,还不能看出两个人物的感情走向。但是里面有一场戏,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阮夜笙观察奚墨的神情,有些抓心挠肝的,决定再跑一分钟,就停下去看看剧本。

奚墨说:“里面有一场我跟你喂樱桃吃的对手戏,还有特写。”

阮夜笙笑道:“两个女主是朋友,拿着樱桃喂到对方嘴里,有什么奇怪的?”

“不是用手。”奚墨面色复杂,顿了顿才说:“是用……嘴喂。”

阮夜笙脚下差点踉跄了下,好歹扶住了:“……”

“你小心点。”奚墨连忙停了自己的跑步机,跳下来道。

阮夜笙也按了停,从跑步机上下来,看着奚墨。

她心里狂跳,嘴里更是因为快速呼吸而有些轻喘起来,不是因为刚才差点摔倒,而是因为她现在迫不及待地要去看看剧本。

“确定用嘴?”阮夜笙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确定。”奚墨认真说:“我看了好几遍。”

阮夜笙感觉太不可思议了,恍惚了阵,却又突然回过味来:“你还看了好几遍?”

奚墨:“……”

她轻咳了一下,说:“我是因为不太相信会有这种对手戏,才多次确认的。”

阮夜笙笑着看向奚墨,心里仍是疑惑的,说:“顾导到现在都没说两个女主的关系,但是她们会彼此用嘴喂樱桃,应该不是普通朋友吧?这其实是一个……一个……”

她语塞了。

电影时长有限,顾如的性格更是精益求精,从不拍无意义的镜头。再加上顾如这次拍的是悬疑片,节奏更是紧凑,每一分钟对顾如而言,都得传达出重要信息,她是不会浪费的。

如果顾如在这次的剧本里设置了两女主用嘴喂樱桃的对手戏,肯定有其深意。

这不得不让她们在意起来。

阮夜笙斟酌了片刻,终于说出了口:“悬疑题材的女同电影?”

“……我也不清楚。”奚墨垂了垂眼,看上去也有些拘束了:“顾如又没告诉我。”

气氛一时越发诡异。

两个人面对面觑着,健身房里一片寂静,彼此都能感觉一种微妙的局促从尾椎骨上慢慢蹿上来。

连空气都发了热。

“但是不可能啊。”阮夜笙心里虽然为出现这样一场对手戏而暗自开心,却又觉得十分奇怪,终于开口说:“这种题材是不会过审的。”

早年是有一些不错的女同电影,但如今早已销声匿迹了,因为题材过于敏感,政策上不允许,而且审核标准一年比一年更严格。

很早以前,奚墨那时候还远远没现在红,也曾有个女同电影过来邀请她出演,但她拒绝了。之后那部电影也再没消息,纯粹是营销大V说出来溜粉的。

而现在,连这种溜粉的噱头消息都很难再传出来了,因为大家都知道不可能。

过不了审,上不了映,没有票房,自然没有导演去冒险拍摄,整个电影圈万马齐喑。就算一个各方面再优秀的悬疑电影,只要两个主角的感情不符合所谓的“政策规定”,上面就能毫不留情地给你掐了,谁还敢拍?

国内就这环境,戴着脚镣跳舞,跳出了一片淋漓鲜血,还要看谁跳得好看。

“顾如很精明,她绝不会拍过不了审的电影,她想拿奖,也想要大众的票房。”奚墨思忖了一番,神色肃然了些,逻辑清晰地分析说:“也可能只是两个女主比较亲密,不分彼此。如果整个剧本只有这么一场相对暧昧的对手戏,那这个电影的感情基调就不会被定为女同电影,就能安全过审,只是我不知道顾如是怎么想的。”

“但是我们现在只有一部分剧本,怎么确定?”阮夜笙说。

第136章 互抱

第一百三十六章——互抱

“只能等顾如把后面的剧本都发过来,才能知道了。”奚墨拧开一瓶水,递给阮夜笙喝。

阮夜笙接过来喝了一口,说:“看顾导这意思,后面应该还是不会一次把剧本发完吧,她估计得分好几次,我们还是得等。”

“随便她,不意外。”奚墨很清醒,说:“不管这个电影最终到底是什么感情基调,只要顾如选择了要拍,那她必定是有过审的把握。现在演员,资金,剧组安排等等差不多都已经妥当了,顾如不会拿这些开玩笑,我们要做的就是仔细理解剧本,等着之后进组拍摄。”

阮夜笙点点头,反正她是信顾导的。

不过她也实在好奇,顾导为什么会设置一场两女主用嘴喂樱桃的戏,就想走过去拿手机,看看那剧本里究竟是怎么描绘这一场次的。

“你不跑步了?”奚墨见她要走,立刻问她。

阮夜笙说:“不跑了。”

她现在一门心思想看喂樱桃,最好是泡一杯热茶,窝在沙发里慢慢欣赏。

也不知道在角色设置上,是她那个角色给奚墨的角色喂呢,还是奚墨给她喂呢?

还没看到,她就在这想得脸红心跳的。

奚墨不知道阮夜笙现在这心急如焚的心思,以为她是懒得再跑,蹙眉说:“才跑了这一阵子,就不想跑了?我们换回来那天,我用你的身体抱着你去铁门外面会合,跑得累死了,那时候我跟你说,让你换回来以后多健身,你当时听到了吗?”

“听到了。”阮夜笙笑起来。

虽然她当时意识浑浑噩噩的,但奚墨跟她说的内容,她都听得见。

为了怕她睡着,奚墨一路上跟她说了好多句话,但情况紧急,奚墨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导致很多话都是搜肠刮肚挤出来的。

即使这样,阮夜笙还是想听到更多。

那些话像是她在沉入黑暗之前看到的唯一一抹亮光,那抹光吊着她微弱的最后一口气,她那时候想着,必须得撑下去,必须得靠近她的光。

奚墨说:“那还不多锻炼?”

“我力气很不错了好么?”阮夜笙有点不服气:“是你当时还用不惯我的身体,要是我自己来抱你,肯定不会那么累。”

“借口倒多。”

阮夜笙玩心上来,暂时没去想剧本的事了,而是凑到奚墨面前,笑眯眯地向她伸出手来:“不信的话你让我现在抱着你走几圈,我都不带喘的。”

奚墨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细细地看。

阮夜笙的手僵在半空,突然有点忐忑。

也不知道是不是住进了奚墨的家里,让她自我感觉靠奚墨更近了些,说话行事没有以前那么有分寸,甚至还会向奚墨撒几分娇。

她不知道这样是否妥当,心里很矛盾,既盼着能多一些机会与奚墨近距离接触,却又担心她会不喜欢自己这种靠近的方式。

她看着奚墨,却又无法从奚墨脸上看出什么来,一时有些进退维谷。

奚墨却往前走了几步,走入她手臂可以揽住的范围,踏入了她的领地。

阮夜笙的手碰到了奚墨手臂上的汗,她完全怔住了。

“怎么不动了?”奚墨望着她:“不是要走几圈?”

阮夜笙这才如梦初醒,内心盈满的喜悦都快要兜不住,带着热意,要沿着她鼓涨开的毛孔散出来。

奚墨居然答应了。

阮夜笙收敛了下呼吸,弯下身子,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着奚墨的腿,另外一只手揽住奚墨的背,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之前海鲜过敏的时候,只是奚墨的那副身体被阮夜笙的身体这样抱过,当时两幅身子的主人是完全颠倒的,奚墨体会不到被抱的感觉。

现在奚墨回归了自己的身体,感受到阮夜笙的力道将她稳稳地托着,脸色顿时有些紧绷起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这样抱着,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有点不习惯。

更多的却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麻痒,痒到了心尖上。

奚墨甚至都不知道将自己的手放在哪里,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抱着自己的双臂,看上去有些局促。

“那我开始走了?”阮夜笙低下头,看了一眼奚墨。

刚跑完步,奚墨的身体完全是滚烫的,跑步服又穿得薄,热度隔着衣料蹿到阮夜笙的手心里,烧灼着她的内心,阮夜笙却还是只能勉强维持微笑。

“唔。”奚墨抬了眼,在她怀里看着她,说:“我看你能走多久。”

阮夜笙忍着心底的灼热,抱着奚墨,沿着健身房的边沿,开始走了起来。

“怎么样,我抱得稳吧?”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阮夜笙边走边若无其事地和奚墨说话:“以前我跟老师学舞蹈的时候,我们老师总是跟我们说,舞者要练力,有了力的基础,你的舞蹈才有张力,才能动人。但是那种力不是蛮力,而是暗地里的巧劲,如果没力,舞蹈看起来就软绵绵的,失去了意义。”

“所以你觉得自己很有力?”奚墨看着阮夜笙鼻尖上亮晶晶的汗,问道。

“当然。”阮夜笙笑了:“以前学跳舞的时候,我们老师拿我当标准,总是说让大家看看我舞姿里的力道表现,我每次都是领舞。”

她的笑是那样自信,那样璀璨。

奚墨凝望着她,知道阮夜笙值得这样的自信。

大概是有些动容,奚墨抬起手,下意识攀上了阮夜笙光裸的手臂。

她原本只是在阮夜笙怀里拘谨地蜷着,手并没有碰到阮夜笙,这一攀,阮夜笙手臂上的肌肤被她的手心贴了,顿时猝不及防。

阮夜笙身子发软,手臂也有些哆嗦起来。

就算她再有力,面对这样的奚墨,她根本就难以招架。心一抖,身一颤,差点就要踉跄了下,但是心念电转之间,她赶紧稳住身体,快速将奚墨放了下来,免得奚墨跌下去了。

奚墨从阮夜笙怀里脱了身,站了起来,面色微妙地看着阮夜笙,说:“你才走了半圈不到,就抱不动了?”

阮夜笙:“……”

奚墨又道:“还说是我当时没能用好你的身体,所以抱着走起来的时候才那么累,你自己来就不会这样,现在看来,都是狡辩。”

阮夜笙心跳加速,狡辩的话却是一环扣一环的:“当时从园子里到铁门,要走那么远的距离,是个人都会觉得很难的,如果情况反过来,你用自己的身体抱着我走,也会累得半死好不好。”

奚墨斜眼睨着她:“是这样吗?”

“当然。”阮夜笙眼中狡黠:“不然你抱着我走一下试试。”

奚墨:“……”

阮夜笙知道她不会试,只是想*逗她。

谁知道奚墨目光专注地看了她片刻,低声说:“好,试一下。”

阮夜笙:“……”

奚墨走到她面前,叮嘱道:“站着别动。”

阮夜笙连呼吸都快要在那一瞬间停止,又怎么敢动。

奚墨弯了腰,托住阮夜笙的身子,也用了个公主抱的姿势,将阮夜笙抱在了怀里。她目标明确,就是要让阮夜笙看看她能走几圈,便毫不犹豫地抱着阮夜笙开始走了起来。

两人身上都是热汗,运动服露出的肌肤部分又远比一般的衣服面积大,胳膊毫无遮挡,上面的汗黏腻地贴在了一起。

阮夜笙缩在奚墨怀里,伸出手,双臂环着奚墨的脖颈,眼底水波轻晃地看着她。

走动之间,奚墨精致的锁骨随着呼吸起伏,热汗也似被盛在那锁骨窝里,晃得将掉未掉。

看着看着,阮夜笙轻咬了一下唇。

奚墨也垂了垂眼,目光在阮夜笙身上扫过去。

阮夜笙穿着跑步背心,肌肤上的变化看得更是明显,奚墨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那汗滴沿着阮夜笙的沟壑,往下淌去,肚脐边上也都是汗。

阮夜笙呼吸有些急促,嘴上说:“走这么久还这么稳,你健身效果还是挺明显的嘛。”

奚墨再看她一眼:“不然你以为我这的健身房是个摆设?”

她揽着阮夜笙的后背,再往底下就是阮夜笙的软腰了。她手臂用力,将阮夜笙的身子往上托了托,手自然跟着往下,又走了几分不动声色的距离。

奚墨抱着阮夜笙,沿着健身房走了两圈,才将阮夜笙放下来,说:“我抱着你走了两圈,是不是比你更有力?”

阮夜笙心里狂跳,对她的怀抱眷恋不舍,嘴上笑道:“这有什么好比的。”

女明星之间,比谁吃得少,可以理解。

比谁更有力,她是没听过。

奚墨没有接话,只是问她:“还跑吗?”

“你是不是跑步狂魔啊,都不累的吗?”阮夜笙对她的执拗越发想笑,说:“都这个时间了,得吃早饭了,下楼去,我给你做早饭。”

奚墨想了想,唔了一声,表示答应。

她递给阮夜笙一条毛巾,让阮夜笙擦汗。两人收拾了一下,先各自回房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回到一楼。

阮夜笙做了两份三明治,配了蔬菜沙拉,每人一杯牛奶,再将新鲜多汁的橙子一分为二,一人一半。她们饮食控制得很讲究,分量不多,但种类却丰富,各种营养都尽量顾及到。

“挺好吃的。”没等阮夜笙问她,奚墨坐在餐台边上,主动说。

阮夜笙忍不住笑:“这都是特别简单的做法,可不能代表我的厨艺。”

奚墨说:“好,看你中午做什么菜。”

等吃过早饭,阮夜笙迫不及待地坐在沙发上,抱了个抱枕,拿着手机点开了顾如发给她的剧本,先不看别的,快速翻着,直奔吃樱桃的部分。

等她找到了那个场次,赶紧仔细看了看。

这一看,可不得了。

越往下看,抱枕就被阮夜笙抱得越紧,如果抱枕有呼吸的话,只怕会被她搂得窒息了。

她是没想到,她和奚墨在电影里的那场喂樱桃的戏,两个人居然还是被捆着手的状态。

难怪要用嘴喂了。

顾如也太会了吧。

而且拍摄的时候,还是她用嘴喂奚墨吃。

阮夜笙看得面红耳赤,想翻到下一个场次,看看剧本里两个女主的进展,结果发现没了,一颗心悬在那不上不下的,顿时十分失落,恨不得按着顾如,让她立刻更新剧本。

第137章 过审

第一百三十七章——过审

看不到下一场戏,阮夜笙只得又把喂樱桃那里反复看了好几遍。

不过从这场喂樱桃的戏里能看出,顾如的心思是很巧妙的。

这是个悬疑电影,氛围自然是迷雾重重,两个女主当时都被一个神秘人捆了手,吃东西的时候只能相互用嘴喂。

正如不少变态凶手都有近乎神经质的习惯,比如一直吃某种口味的水果糖,咬指甲,听古典音乐等等,这里面的神秘人有吃红艳艳的水果的癖好。每次出场,都会吃红色水果,由此成为了这个神秘人的一个象征。

这场戏里,问她们话的时候,神秘人带了樱桃过来吃,走的的时候还剩下一部分,丢在桌上的袋子里,如血的红色与周围的凌乱形成鲜明对比。

如果她们只是在寻常情况下互喂,那整个画面就会很古怪突兀,肯定难以过审,就算拍出来也会被迫剪掉。

但如果给这场戏加上不一样的场景与剧情逻辑,她们当时只能这样,别无它法,那么即便有一点互喂樱桃的戏份,也会被这种剧情逻辑所冲淡,审查与观众觉得合理,并不会感觉到哪里有什么异样。

有意思的是,这也只是审查和普通观众眼中的想法。

能看出门道的人,却会发现这里面潜藏的暧昧。电影里出现的食物,可以有很多种选择,但顾如却偏要安排她们吃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