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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影后 君sola 28632 字 6个月前

第121章 痒痒

第一百二十一章——痒痒

阮夜笙并没有明说这个拥抱想要持续多久,她没有松手,奚墨也就一直抱着她。

病房里温暖,明亮,一片安宁与惬意,感觉与阮夜笙刚苏醒时全然不同了。

阮夜笙双手环紧,扒拉着奚墨的腰,脸颊也贴着奚墨身上的病服衣料,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不管是两人换回来了的事实,还是奚墨此刻抱着她的举动,这种得偿所愿的喜悦总让她有一种恍然失真的幸福感。

不过她并没有被冒泡的幸福冲昏了头脑,还惦记着更重要的事情,说:“我琢磨了下,有几个地方,我总觉得很不对劲。”

“你说。”奚墨其实知道她大概是指什么。

奚墨自己,也有同感。

“首先是过敏的问题。”阮夜笙聪慧机敏,对很多复杂事项也能拎得很清,逐条理顺了开始说:“你和你身边的人都知道你海鲜过敏,每个人都对这件事特别重视,平常剧组里也有路清明请来的厨师给你专门做小灶,自己的厨师,知根知底,这个肯定不会有问题。而只要是去外面出席宴会,路清明也会格外仔细地关照厨房,你的饭菜里是不可能出现海鲜的,那为什么这次会海鲜过敏?从发作时间和吃的食物来看,过敏源必定是在我们餐桌上,但这次我们餐桌上并没有海鲜,那么只能是有些菜或者汤里加了海鲜成分。酒店的饭菜调味剂重,不容易察觉,尤其是我们喝的汤,它特别鲜,如果里面加了海鲜成分,是很难分辨出来的。”

奚墨嗯了一声:“我觉得汤有问题,你喝了两碗。”

“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做汤的厨师不小心往汤里混入了海鲜,但这个几率几乎是微乎其微的,路清明很负责,只要是厨房里忙活的厨师,他每个都打过招呼,就连配菜的帮厨也不例外。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有人疏忽之下放入海鲜,也太奇怪了。”

阮夜笙说到这,皱了皱眉:“我怎么看都觉得是另外一种可能,对方就是故意的,针对的对象是你。那么这个人肯定知道你对海鲜过敏,但这个可疑范围其实还是有点大,绥廷剧组里就有不少人知道你海鲜过敏。”

毕竟奚墨要在剧组与人朝夕相处,这种重要事项,路清明在进组之初,早已事无巨细地交待过了。他也是怕剧组如果有人出于好心给奚墨拿吃的,一旦不知道她过敏,食物里涉及到海鲜添加,那就危险了。

奚墨没有说话。

剧组人数众多,鱼龙混杂,要找到可疑者,无异于大海捞针。

“如果对方要故意让你海鲜过敏,毫无疑问,这个人很讨厌你,憎恨你,像是这次过敏尤为严重,还差点有生命危险。”阮夜笙的声音有了几分后怕的颤抖:“所以甚至于,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想要你的命。”

奚墨眸光往下沉,里面是一片冷冽的寒意。

“你回想一下,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对方是否有过什么言辞激烈的威胁?”阮夜笙问她。

奚墨摇头:“我没有得罪过谁,大家平常对我都挺客气。要说厌恶我的,那就是那些黑粉了,什么难听话都能说得出口,问我死了没之类的言论也曾有过。但那都是黑粉们过过嘴瘾,我也没听过哪个黑粉会因为这种讨厌,就去真的对别人下手,这太疯狂了,不太可能。”

阮夜笙沉吟起来。

也是,奚墨为人虽然骄矜,但那也是她内心深处自然而然的傲气,并不会放到表面上来。她情商高,在生活中极有教养,对与她接触的每一个人都很好,很有礼貌,再加上她的地位,和她父亲奚季的这把保护伞,又怎么会有人真的对她下这种狠手呢?

娱乐圈里嫉妒她的人比比皆是,却也不至于狠到要致她于死地。大家都是体面人,最多抢抢资源,穿穿小鞋,像这种触犯法律的行径,没有人敢去想。

奚墨仔细回想了下:“在我的记忆中,并没有准确的怀疑对象。”

“那只能去查了。”阮夜笙说:“你让路清明去走动走动,看能不能拿到当天杀青宴的监控,重点是厨房和宴席上菜的部分,仔细排查,下手的人肯定在里面出现过。你每个人都过一遍,看有没有疑点。”

“好,路清明已经去办了。”

阮夜笙双臂微松,坐在床沿,仰着头看着站在她眼前的奚墨,说:“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如果对方要针对你,就得确保你吃下含有海鲜的食物,那对方怎么知道你会吃哪几道菜,喝哪一种汤?就算对方调查过你,知道你用餐的喜好,但是之前是我代替你参加杀青宴,我的饮食偏好与你有所不同,难道真的是对方误打误撞,刚好巧合到添加在我喜欢喝的那一份汤里面?”

奚墨将原本揽在阮夜笙背部的手,轻轻搁在了她肩上,与她四目相接,低声道:“从犯罪心理上来看,在这种大型宴会上,如果一个人并不是要报复社会,而是要毒杀另外一个明确的目标,就得尽可能精准投放。否则如果有不知情的人吃到了掺毒的食物,也会死亡,一旦殃及池鱼的死亡人数过多,凶手会很麻烦,所以就得想尽办法保证受害人一个人接触到毒药。”

“但这不是毒药。”阮夜笙很快就理解了奚墨的意思:“这是借用让对方过敏的手段,达成类似目的。”

“对。”奚墨点点头:“过敏有个和毒药的本质区别,就是它很容易精准锁定,而不会祸及他人。就像是那一桌子人,只有我一个人对海鲜过敏,那么对方只要在每一样菜或者汤里都添加海鲜成分,我总有机会接触到过敏源,只需要一点点,就足以引发我的过敏症状,更何况当时不可能只吃一种菜,那么浓度还可以多次叠加。而同桌的人即使吃下去,也不会有任何影响,神不知鬼不觉。”

“那得对我们当时桌上的每一道菜和汤都进行检测,不过桌子被酒店收拾干净了,残羹剩饭也都会混入厨余垃圾桶里,没有准确的样本,要怎么检测?”

“情况紧急,我当时慌慌张张的,根本就没想那么多,都忘记让路清明保留桌子上的部分剩菜了。”奚墨叹了一口气,说:“所以没有证据进行佐证,我刚才说的那些,只能是我的猜测。”

“你……慌慌张张?”阮夜笙抱她紧了一些,仰头看过来时,目光缠溺。

奚墨:“……”

“你慌张谁?”阮夜笙问她:“是紧张你的身体过敏了,还是紧张……”

……还是紧张我?

阮夜笙眼角微微泛了点红。

像是心头的一腔炽热翻涌上来,但临到嘴边,却又怎么都问不出口。

奚墨的眼眸往下垂了垂:“……都有。”

其实她自己也不太分明。

当时完全是生死关头,她一门心思只盼着阮夜笙活下去,而只有自己这副身体坚持下来,困在里面的阮夜笙才会有活头。她希望自己的身体能好好的,这样阮夜笙才能好好的,她说的诚然是心里话,两份紧张都有,但如果真的要区分和掂量其中的分量,她却分不出来。

可这句都有,就已经让阮夜笙无比满足。

她问这句话,并不是要分出个先后重要,毕竟那是奚墨自己的身体,关乎以后的人生,奚墨紧张是最自然的反应。

她其实只是想知道,奚墨会不会也紧张她。

哪怕只有那么一部分的担忧,她都觉得足够了。

阮夜笙环抱着奚墨,脑袋轻轻蹭了下她的病服,说:“开心。”

这份开心来得这样简单,只需要“都有”这两个字,就能逗开她的心。

奚墨看着她柔软的长发,仿佛也被这份开心所沾染,唇边泛了些微笑上来。

“后面我就昏迷了。”阮夜笙的情绪比之前活泛了许多,继续和奚墨聊自己的疑惑:“那我们到底是怎么换回的?还是真的和我们当初分析的一样,只要我们当中至少有一方处于濒死状态,就能换回来?”

奚墨发现她用到了濒死这个词,眼神微黯。

当时上了救护车以后,阮夜笙躺在那浑身冰凉,没有任何反应,但她现在却知道自己当时是濒死了,可想她在救护车上的时候,应该还有微弱的意识,知道这副身体快不行了。

这也就意味着,阮夜笙当时一直在遭受疼痛的折磨。

“……是不是很疼?”奚墨恍惚了下,问道。

阮夜笙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愣住了。

“我是说……在抢救的时候。”奚墨声音更低:“你应该还有意识吧?”

阮夜笙明白过来,释然似的笑着说:“还有一点意识。疼肯定是很疼的,不过现在都过去了,我现在没什么感觉,我只是记得你当时还和我说话了。”

“那你听到医生护士的声音吗?”奚墨问她。

“我只能听到你的声音。”阮夜笙说:“我当时没办法管太多别的。”

“唔。”奚墨又含糊应了一声,眼神却柔和了许多。

“这次换回来,是印证了我们当初的推测吗?”阮夜笙再度确认。

“我也不是很确定。”奚墨想起了那名医生,神色复杂:“当时救护车上的情况,很奇怪。”

“奇怪?”阮夜笙警惕起来。

“当时救护车上,除了你我,一名医生,两名护士,其实还有一个箱子。”奚墨说:“那个箱子呈银白色,挺大的,就放在座位底下,它会动。”

阮夜笙脸色变了变:“里面有人,还是……”

“从箱子尺寸来看,它大概有大提琴箱那么大,但是它有些狭长,装人是装不了的。”

“那就是别的活物。”

“还有气味,有些奇怪。”奚墨仔细回忆当时的情况,尽量不让自己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那气味闻着有点熟悉,当时我还想不起我在哪里闻到过,现在我觉得和当初酒店大火,我昏迷之前闻到的气味有点像。不过当时大火时还有烧焦味和浓烟,那种气味混在里面,就没有这次闻到的这么明显。”

“濒死,箱子,活物,气味……”阮夜笙一样一样列举出来。

“还有那个医生。”奚墨的目光带了几丝锋锐。

“医生也奇怪?”阮夜笙愕然。

“我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从谈吐来看,那医生其实人挺好的,抢救也尽责,但她有时候说的一些话,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我又形容不出来。”

阮夜笙抱着她,感觉到她在提到医生的时候,腰身有些紧绷,应该是情绪过度紧张了,就下意识用手在奚墨腰上拍了拍,说:“没关系,别的可能查不到,但医生是这个医院的,我们可以待会吃完饭以后,去看一下。”

谁知道这一拍,奚墨却像是触电似的,绷得更紧了,从她手中脱出了身,有点局促地拿眼角看她。

“……怎么了?”阮夜笙失笑:“不给我抱啦?”

“没有。”奚墨尴尬道:“你刚才那样,我有点痒。”

阮夜笙像是发现了她的小秘密,乐不可支:“你难道腰上有痒痒肉吗,认识你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呢。”

“我没有。”奚墨面色恢复了严肃,说:“我以前不怕。”

她是真的没有痒痒肉,并不怕痒。

但是很奇怪,阮夜笙拍了下她的腰,她竟觉得有了些难以克制的痒意。

“我表示怀疑。”阮夜笙存心逗她,从床边上站起来,就要去呵奚墨腰上的痒。

奚墨一眼看出她的意图,就立刻往后躲,阮夜笙直接往她身前靠,眉眼带着淌了蜜的笑意。奚墨默默看着她的笑,身子侧了侧,避开了来,跟着准确地拿住了她伸过来的左手。

同时,奚墨另外一只手环了过去,贴在阮夜笙后腰的位置。

谁知道奚墨一过去,阮夜笙就往旁边躲,也不来挠她痒了,奚墨沿着她躲避的方向将手再度拿捏过去。也正因为阮夜笙一直躲,奚墨只能反复用手来回,手指在阮夜笙身侧打转。

阮夜笙赶紧弯了腰,缩起身来,嘴里却忍不住笑,嘴里讨饶说:“……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来了,我痒死了。”

奚墨:“……”

奚墨这才算明白过来,有痒痒肉的不是她,而是阮夜笙。

位置还在阮夜笙的后腰那一块。

“你怎么知道的?”阮夜笙笑得眼角都是眼泪,问她:“是不是以前我们互换的时候,你就发现了,现在故意折腾我。”

“……我刚刚才知道。”奚墨说:“凑巧。以前也没碰到,我怎么会知道。”

阮夜笙揉着自己酥麻了的后腰,哼了声,说:“你洗澡的时候,难道没碰到我的腰吗。”

“当时碰你的,和碰自己的有什么区别吗?”奚墨反问她:“你自己挠自己痒,你会觉得痒?”

阮夜笙面红耳赤,低声说:“……那倒是。”

自己呵痒是无效的,自己挠自己,大脑知道自己的全部规划,也就无动于衷。

这种事,还得别人来。

气氛顿时古怪起来,阮夜笙不说话了,奚墨的目光也看着地面。

“好饿……顾栖松怎么还没回来。”过了好一会,阮夜笙才终于说。

“……我也在等路清明送饭。”奚墨也搬出了挡箭牌。

结果门开了,顾栖松和路清明没来,来了一块糖。

冯唐唐放下东西,刚推开门,正准备弯腰从地上抱起一个透明的大收纳箱,瞧见病房里的两人,顿时将收纳箱搁下了,快步走进来。

“阮阮!”冯唐唐又惊又喜,她和阮夜笙是多年好友,看到阮夜笙苏醒过来,立刻上前抱住了她。

阮夜笙拍拍她的背,冯唐唐一时没忍住,眼眶一红,哭了起来。

她是又担忧,又开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先抱完阮夜笙,又要去抱边上的奚墨。反正她现在想的都是两人刚醒,下意识就想拥抱一下,表示庆祝。

在抱上去的前一刻,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样有失形象,更何况面前还是奚墨。奚墨不但是她的偶像,更是她的老板,有这层区别,她怎么敢越矩,连忙说:“……奚姐,对不起,我失态了。”

“没关系。”奚墨却大方地上前,抱了她一下,这才松开。

冯唐唐激动得快要像烟花似的炸开来,吸了吸鼻子,就差冒鼻涕泡。

之后她忙不迭地将收纳箱抱进来,说:“阮阮,这是你的一些换洗衣服和生活用品,你要住院嘛,我都从酒店给你带来了。奚姐,你的收纳箱我放在你病房了,你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我再去帮你买回来。”

“好,我待会回去看看。”奚墨点头:“谢谢糖糖。”

“你们两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冯唐唐为人简单,除了要照顾两人的生活起居细节,就是在意她们的健康:“我之前都吓死了。”

“好多了。”阮夜笙说:“没什么事,别担心。你吃饭了没?”

“我还没吃。”

“那待会一块吃吧。”

冯唐唐点点头,见她们看上去神色如常,总算放心了,就在边上帮着阮夜笙整理收纳箱里的一些生活用品,看还缺什么,就记下来,后面再补。

过了一阵,路清明打了电话过来,问奚墨:“怎么不在病房里?”

“我在阮夜笙这。”奚墨交待他:“你把饭送到阮夜笙这来吧,顾栖松还没回来,她饿了,我和她一起。”

路清明没再说什么,答应了她,不一会就把饭菜和汤送到了阮夜笙的病房。

冯唐唐将餐盒一一揭开,忙着摆桌,路清明看着阮夜笙,问了一句:“还好吧?”

“挺好的。”阮夜笙感激地笑了笑:“路先生要是赏脸,可以和我们一块吃晚饭。”

路清明看了奚墨一眼,奚墨点过头,他就说了一声好。

四个人洗过手,围坐在桌旁开吃。

路清明知道奚墨对饮食要求高,担心她吃不惯,就准备了很多品类的晚餐,有正餐,也有小吃。本来是打算让奚墨自己选感兴趣的,现在人一多,反倒够吃了。

阮夜笙说:“这还是路先生头一回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路清明整理了下领口,说:“是。”

冯唐唐平常很敬畏路清明,因为他不苟言笑,且掌握着她的工资和工作安排。现在与他同桌吃饭,发现他其实挺随和的,而且用餐礼仪十分讲究,紧张感也逐渐减轻了。

吃着吃着,路清明说:“冯唐唐。”

冯唐唐正襟危坐,等候指令:“……路先生,你请说。”

路清明说:“你现在给奚墨拍一张照片,就拍她吃晚饭的这一幕,待会公司要用。粉丝们现在很担心,在那里闹,不知道她的情况是不会平息的。”

“明白。”冯唐唐经常要给奚墨拍照,拿出手机,站在一边找角度。

阮夜笙一听,筷子微微一顿,之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吃饭。

吃饭之前她上了会网,知道了网上如今的讨论焦点都是奚墨,不过因为她和奚墨一起住院,也有一部分是说她的。而她的粉丝们就在底下小心翼翼地问那些营销博主,只是盼着能得到些许有用的消息。

奚墨住院了,粉丝可以通过公司知道她的情况。

但阮夜笙就不同了,她现在什么资讯出口都没有,往昔尽散,即使她住院,昔日的粉丝们急得团团转,却半点消息都得不到。

奚墨看到了她这个细微的停顿,想到了什么,转过脸,看着冯唐唐说:“把阮夜笙也拍进去吧,但是不要拍全她的脸,露出一部分就好。”

阮夜笙停了筷子,看着奚墨。

冯唐唐一脸茫然:“那得露出多少才好?”

“能让她的粉丝一眼看出她的状态,就可以了。”奚墨说。

阮夜笙眸光轻动,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奚墨顾及阮夜笙的看法,轻声问她:“你想自己被拍进去吗?待会我的公司一旦将照片发出来,肯定会成为媒体关注点,我不知道你方不方便,但是如果这样的话,你的粉丝就能知道你的情况了。”

“*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不便?”阮夜笙双眼微涩。

怎么办。

奚墨对她这么好。

她已经无法离开她的温柔了。

“不会的。”奚墨说。

第122章 一起

第一百二十二章——一起

阮夜笙的内心因为感动而软得一塌糊涂,看向奚墨的双眸都像发了怔。

奚墨迎上她的目光,专注地望着她。

碍于还有路清明和冯唐唐在场,阮夜笙怕被看出来,也不能有什么明显的表示,只能微笑地说了声:“谢谢。”

奚墨听她道谢,反倒有点微妙的不自在。如今她为阮夜笙所做的这一切,全都是发自内心的自愿,就像是不由自主地就为阮夜笙考虑起来,也并不是为了那一句谢。

她心想,如果阮夜笙能不与她那么客气,她反倒更舒服一点。

“糖糖,你开始拍吧,拍得自然一点。”奚墨对冯唐唐说。

比起摆拍,她更倾向于自然的抓拍。就坐在那里,如同她平常用餐时那样,姿态端正,细嚼慢咽地吃起饭来。

冯唐唐依照她的嘱咐,调整镜头,说:“路先生也被拍进去了,可以吗?不过只有一部分,看得见西装,看不到脸。”

“可以。”奚墨同意了:“我粉丝们知道他,不拍脸就行。画面上人越多,反倒更好。”

她思虑一向周全,明白这绝不是平常那种拍给粉丝们的营业照片,而是在给当前排在热搜第一的舆论一个交待。只要一发出来,就会有各路眼睛盯着,到时候什么声音都会有。

将阮夜笙放进这张照片,毫无疑问会给她带来舆论的热潮,如果她真的完全露脸了,所承受的压力将会极大。

而如果将她此刻的形象模糊起来,只露出一部分,人们就不会过于关注照片上身份不清楚的人物。再加上还有路清明在里面模糊焦点,很多人只会认为这是在拍摄奚墨的时候,不小心将她身边另外两个同桌吃饭的人拍到了,路清明的存在,能更好地分散注意力。

这不但可以让熟悉阮夜笙的粉丝们放心,又能避免阮夜笙身处喧嚣尘上的境地,这是奚墨目前能想到的相对两全的办法。

冯唐唐摄影水平不错,这也是为什么路清明总安排她给奚墨拍照的原因之一。

她不断调整镜头角度和自己的位置,用手机在那捣鼓了许久,一连拍了十几张,再筛选了下,留下符合要求的几张,拿给奚墨看。

奚墨划动照片,仔细比对起来,最终选了一张她觉得最好的,将手机递给阮夜笙:“你看看发这一张怎么样?”

阮夜笙看了看,画面构图的焦点是奚墨,她和路清明则像是抓拍时不小心入镜的,她露了下巴,而路清明连脸都看不到。

“这张很适合。”阮夜笙笑道。

“好,那就发这张。”奚墨的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她把这张照片发给路清明,交给他去处理。路清明也觉得这张照片不错,登上公司专门为奚墨准备的工作室微博,编辑了一段话,与照片一起发了出去。

“让各位担心了,今天杀青宴过后,奚墨的身体有些不适,在医院治疗。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正在休养恢复中,谢谢关心。”

底下的配图是奚墨穿着病服,在吃饭的情景。她一手端着碗,另外一只手拿捏着筷子,正准备去夹菜,身姿笔直,即使是这样一个日常生活的简单动作,被她做来,仍是那样气质卓然。

而刚发出去的瞬间,转发,评论,点赞,汹涌而来。数字变化的速度,已经难以用肉眼衡量。

首先赶到的肯定是奚墨的粉丝们,她们数量庞大,且一直在不断刷新页面,就希望公司能给出一个交待。现在终于得到了结果,还有照片为实,她们一眼就能看出奚墨的状态,激动得不得了。

面对奚墨,她们的留言风格也是或暖萌,或可爱,或炽热,或温柔,关心与热爱弥漫在各种颜文字与感叹号中。

“女神呜呜呜呜呜呜呜!看到你好好的实在是太好了!!!!!!比心一亿个,发射!”

“女神一定要保重身体啊!吃好睡好身体棒!!!!!!!!!!这次出院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进医院啦,无病无灾!痛痛飞走!”

“再也不相信那些破营销号了!为了流量到处带节奏!照片上奚墨看上去气色挺好的,之前营销号还说什么抢救,吓得我心脏都快停了!谢谢公司!”

“好好吃饭,好好保重,永远爱你。”

“我就是女神现在要去夹的那一朵西兰花!你们看见了吗!啊啊啊啊啊啊被女神吃掉是我的荣幸!!!!!”

“楼上别喝假酒了,先去吃个桃子醒醒酒呗,那朵西兰花明明是我。”

有个大粉问道:“请问奚墨是因为什么原因入院呢,现在网上各种说法都有,我们也不太清楚,不知道到底严不严重,公司方便透露吗。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请好好照顾她。今年去了好几次医院,我们都很心疼。”

这个大粉以前出钱又出力,是奚墨粉丝后援里值得信赖的一位,路清明以前与她打过交道,就回复了她:“是饮食不慎过敏,现在已经没事了,大家别担心。”

大粉是知道奚墨对海鲜过敏的,过敏这事可大可小,但是如果经过治疗症状消退了,基本上就没有问题,只要以后注意就行,这位大粉也放心了些:“谢谢您,以后还请多注意下她的饮食,不要让她再生病了,拍摄辛苦,麻烦公司以后再多费心。”

粉丝们通过路清明的回复知道了来龙去脉,在这条评论下盖了无数层楼。

营销号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个绝佳的引流机会,针对这张照片,纷纷做出解读。

甚至最开始爆料说在抢救的那个营销号又重新发了一条微博,也用了这张照片,说什么奚墨经过抢救,已经脱离了危险之类的,再配了几句祈福的客气话,仿佛之前发的那条引发轩然大波的消息并不存在。

结果底下的评论全都是怼它的:“给我滚!说生命危险让粉丝做好心理准备的是你!现在说经过抢救脱离危险的也是你!什么病危情况经过抢救以后,几个小时就能好端端地坐在那吃饭的?你没看她现在状态不错吗,如果真是你说的那种严重过敏,能现在恢复得这么快吗!以后能不能别为了流量夸大其词!”

黑粉则是每次都喜欢阴谋论,阴阳怪气地在那说:“哦,现在都怪起营销号来了?说不定就是奚娘娘和这些营销号联手,自导自演这场大戏。把本来小小的过敏说得那么严重,再出来拍张照澄清一下,过个敏就能爆热搜,你们娘娘也是没谁了哦,这么缺炒作啊?”

粉丝们知道黑们是故意捻酸的说,回复他们反倒是掉入了他们的陷阱,但还是架不住有一些不理智的炮仗冲上去对骂,又是一片不堪入目的乌烟瘴气。

没人喜欢黑。

可也没人喜欢到处掐架对骂的粉。

奚墨吃完饭,看了一会,看得头疼,就把手机放下了。

顾栖松买了晚饭姗姗来迟,向阮夜笙道歉,说自己不知道要给她买什么才好,换了好几家,路上耽搁了时间。阮夜笙笑着说声没事,让他坐在那吃饭,等顾栖松也吃过了,冯唐唐留下收拾,而路清明接了个电话,离开了房间,之后顾栖松去了门外守着。

阮夜笙坐在椅子上,一直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她正开着小号在奚墨的公司号底下看热闹。

除去粉和黑的狂欢,剩下的路人关注点往往都比较偏。

“有一说一,奚墨的气质还真的没话说。在医院里吃个饭,随便拍张照,模样看上去都没有死角。”

“她可是奚家大小姐,不知道的可以去了解一下她爸爸奚季,她的家境和教养还真不是一般明星能高攀得上的。如果她不当演员,还真的就只能回去继承家业了。”

更有带着显微镜看照片的。

“有意思,照片里有三个人,除了奚墨,另外两个都没有露全脸,一个穿西装的男的,还一个同样穿病服的女的,都是谁啊?”

“那个男的好像是奚墨的经纪人,有时候会出镜。至于那个女的,这个时间段在同一家医院,还和奚墨很熟的,只有阮夜笙吧?之前不是有爆料说阮夜笙也住院了吗,你们仔细看看她的下巴,特别美,和阮夜笙的下巴比一下,应该就是她。”

这张照片引起了这么大范围的讨论,阮夜笙的粉丝本来就在通过奚墨的一些消息了解阮夜笙的现状,一看到这个,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安放了下来。

她们的阮阮醒了,还能正常饮食,想必没有大碍。

阮夜笙的粉丝们特别感动,虽然她们以为这只是偶然被拍进去的,却还是心怀感激,在评论里纷纷留言:“谢谢奚墨,愿你早日康复。”

阮夜笙找了几个眼熟的粉丝,在评论底下悄悄点了赞。

还有一小批人,竟然在这张照片底下吃起了糖。

“上午杀青宴的时候我就磕到了这两个,没想到晚上还能同框?生了病还一起吃饭,这感情也是没谁了,奚墨以前应该没对谁那么好过吧?她以前总独自吃饭来着。”

“姐妹!握手!我也磕到了!”

“太好磕了,这是什么神仙,绥廷到底什么时候播,我现在就要看!”

“应该是明年暑假的时候吧。”

这些人的讨论被盖住,没有掀起多大的浪花来。

不过阮夜笙却发现了,特地用小号逐条点赞,嘴角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你在看什么?”奚墨觉得她笑得十分开心,有点好奇,走过去问她。

阮夜笙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是在偷偷点赞,就说:“就在你那张照片底下看看,看大家夸你漂亮。”

奚墨:“……”

“我的粉丝们看到了。”阮夜笙笑意明媚:“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不客气,举手之劳。”奚墨其实不喜欢阮夜笙对她说谢谢,却又不方便说出来,只好木木地回了一句客套话。

消息提示音不断响起来,奚墨拿起手机看了下,是各界朋友们发来的关心,想必是看到了热搜,过来问她情况。

她虽然交朋友总是下意识隔着一段距离,不与人深交,但还是与圈内许多人保持联系,维持人脉,是在娱乐圈行走的一个基础。

这些人,有真正对她关切的,也有求于她而想讨好她的,不管是哪一种,该回复的还是要回复。

消息很多,奚墨只能慢慢处理,尤其是严慕一连问了她好几句,急得不得了,她只能多和他说几句。

阮夜笙也收到了一些问候,其中就有张之洇,不过最让她惊讶的是,顾如竟然也给她发消息了:“听说你住院了,好好保重身体,过段时间就得进组,身体没养好可不行。”

她受宠若惊,斟酌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地回过去:“谢谢顾导,我一定养好身体,绝不会耽误拍摄的。”

顾如很忙,没有再回复她。

阮夜笙拿着手机,喜滋滋的。

她正高兴呢,结果沈轻别一个语音消息劈头盖脸发过来,时间还特别长。

阮夜笙:“……”

她赶紧将耳机戴上,避免边上的人听到,又小心地从眼角看了看奚墨,见奚墨正忙着回消息,这才走远了一点,将沈轻别的语音点开了。

“阮阮!你醒了吧?我刚看到热搜,你是不是和奚墨在医院吃饭呢?奚墨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要紧啊,你呢?为什么你们两总是一起住院啊,上次也是,我真想不通,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的身体!杀青宴吃完以后,你们就进医院了,是不是杀青宴饭菜有问题,有没有好好查查,我告诉你,这件事可不能马虎,必须得查,该负责的就得让他们负起责任,哪有这样的,实在太危险了!这什么破酒店!”

阮夜笙听了满满一耳朵,回复她说:“我和奚墨都没事了,刚吃过饭。”

好不容易换回来,终于不用打字了,为了让沈轻别对她的健康状况放心,她这次特地用的语音回复。

沈轻别听到她的声音,别提多激动:“阮阮你居然给我发语音!好久没听到你声音了,怪想你的,以前你都是打字,没劲。对了,这次能不能视频,让我看看你吧?”

阮夜笙这回没有顾虑,走到离奚墨更远一些的地方,点开了视频通话。

手机画面里出现了沈轻别的脸,她刚洗过澡,一张脸水灵极了,只是头发还是透湿,一边举着手机,一边用毛巾擦拭,擦得乱糟糟的。

沈轻别看见她,特别兴奋,头发也不擦了,发梢湿哒哒地在那滴水:“终于看到你的脸了!以前不是说困了,就是说在做面膜,我就想你哪那么多面膜可以做呢,什么时候也给我整几盒。”

“你先别说了,赶紧去吹头发,别感冒了。”阮夜笙催她。

“没事,我擦擦就好了。”沈轻别话匣子打开,不聊天她浑身难受:“奚墨在你边上吗?”

“嗯,她在回消息。”

“她知不知道我在和你视频通话?”

“不知道。”

“哦……”沈轻别还有点小失望:“那你啥时候来看我,顺便把她也带过来嘛。”

阮夜笙服了她:“我去看你,为什么还得带上她?”

“那你不想带吗?”沈轻别奇怪:“你喜欢她,难道不是去哪里都想带上她?”

阮夜笙:“……”

她揉了揉眉:“你这没谈过恋爱的,还懂这么多?你怎么知道喜欢谁,就去哪里都想带着走?”

“我看了那么多剧本,那剧本里不都这么写吗?”沈轻别不服气:“你还说我,那你谈过吗?”

阮夜笙心口被戳了下,憋着气说:“……没有。”

“你是想和奚墨谈,但是你谈不了。”沈轻别叹气。

阮夜笙被她气死,却又被说穿心事,觉得脸红:“……”

“那奚墨不是宇宙直女吗?你真的能拿得下?”沈轻别一腔热忱,只为朋友咸吃萝卜淡操心,说:“难度很大吧?”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阮夜笙觉得有点奇怪:“你怎么知道她是宇宙直女?”

“严慕跟我说的啊。”

阮夜笙想起之前在绥廷剧组,严慕的确是说过这样的话,只是没想到他还说给沈轻别听了。

沈轻别说:“这可怎么办啊。阮阮你太惨了,奚墨是宇宙直女,阿郁是银河系直女,我是太阳系直女,就你一个地球姬姥,孤零零的,你可怎么活?”

阮夜笙:“……”

你倒还真敢说啊。

“你怎么知道你自己是直女,你又没谈过恋爱。”阮夜笙说:“另外为什么你是太阳系的,郁安却是银河系的?”

“反正我就是知道,这是直女的直觉!”沈轻别解释说:“银河系比太阳系更大,因为我觉得阿郁比我更直,当然奚墨就更不用说了,她宇宙级别的,能不直吗,你可太难了吧。”

阮夜笙听了她这一堆嘚吧,而且嘚吧的内容还句句锥心,她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很难。

沈轻别还在说话,这时候她听到了敲门声,就说:“我去开门,你别挂啊。”

“你头发这样,你还去开门?”阮夜笙不放心她:“好歹在剧组酒店,注意别被别人看到了。”

“没事,肯定是阿郁。我让她过来我这里洗澡。”沈轻别拿着手机往前走。

“她自己房间没浴室吗,你为什么让她上你这来洗澡?”阮夜笙觉得有点奇怪。

“阿郁说她浴室水龙头不出热水。”沈轻别嘀嘀咕咕:“她这运气也太差了,我这间房热水供应就特别正常。”

“郁安知道我们是好朋友吗?”阮夜笙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不是想瞒着她,就这么过去开门?”

“我仔细想了想,也没什么好瞒的。阿郁是怕我不会看人,容易被圈子里的人欺骗感情,借我上位。她这人警惕心重,总叮嘱我交友谨慎,不过你这么好,我觉得她肯定满意。所以我打算今天晚上跟她坦白。”

“你等一下……”阮夜笙看到奚墨已经向她走过来了,忙小声说:“宇宙直女过来了,我先挂掉,晚些时候联系你。”

沈轻别只好委屈地关闭了通话,拧开门,就见银河系直女郁安站在门口,盯着她看。

郁安手里拎着一个小型行李箱,关了门走进房间,扭头看着沈轻别:“你怎么不擦头发?”

“我刚打电话去了。”沈轻别忙说。

郁安去取了吹风机,示意沈轻别:“过来,我给你吹,别感冒了。”

沈轻别眉开眼笑,乐颠颠地凑了过去,她在椅子上乖乖坐好,郁安就开了吹风帮她细致地吹起来。

那边奚墨回消息的时候,就觉得阮夜笙突然离她比较远,像是特地避开她在和别人联系,甚至戴了耳机。

以前阮夜笙接电话的时候,很少戴耳机,她并不怕被奚墨听到。

现在奚墨却觉得她神神秘秘的。

而且她和那人聊了很久,显然很投机,虽然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但能感觉总有说不完的话。之后视频的时候,阮夜笙的神色更是多变,一会有些不高兴,一会却脸红起来,她从没见阮夜笙和谁聊得这么开心,在意之下,一时没忍住,过来瞧瞧。

阮夜笙收了手机和耳机,对奚墨说:“怎么了?”

奚墨仔细观察了她片刻,说:“……刚才在和谁聊天?”

阮夜笙正要说是一个要好的朋友,结果奚墨问完,看上去更不自在了,改口说:“你不用告诉我,我也就是随口问问,并不一定想知道。”

一看她这模样,阮夜笙就明白过来,她在那装,其实想知道得不得了,却又顾虑脸面。

“……是严慕吗?”顿了会,奚墨问。

想来想去,她也只能想到严慕那小子。毕竟最近阮夜笙和这小子聊得挺热络,刚她和严慕说了一会话,才知道是之前阮夜笙顶着她的身份,和严慕在那讨论为自己作的那首曲子写词,已经研究了好一段时间了。

奚墨找个借口,说声最近很忙,还要赶综艺,不想再写词,将严慕打发走了。

心里则庆幸还好换了回来,严慕这下再没理由去找阮夜笙聊些有的没的。

“不是。”阮夜笙噗嗤一笑。

阮夜笙说不是,奚墨就相信她,看了她一会,这才像松了一口气,说:“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医生吗?我现在想去问问看,你要一起吗?”

“要。”阮夜笙走到她身边,笑得更欢:“一起。”

第123章 霜雨

第一百二十三章——霜雨

两人离开阮夜笙的病房,往她们所在楼层的护士台方向走去。

护士台对面的墙上挂着该楼层所有医护人员的介绍与照片,她们得先去那里看看有什么发现,顺便还可以向值班的护士打听一二。

阮夜笙站在医护人员介绍栏底下,问奚墨:“这里面有你说的那个医生吗?”

奚墨的目光在那一堆照片里仔细逡巡,从第一张开始,慢慢往下看:“还没看到,当时她戴着口罩,没办法这么快认出来。”

她只能大概地总结那名医生的特征。当时在救护车上,她能看到医生眼睛旁边的肌肤上有些细纹,应该不会太年轻,但年纪也不至于太大,保守估计是三十多岁。

而且那名医生是跟救护车的医生,医院各部门各司其职,一般随车急救医生可能不会出现在被抢救回来的病人所在的病房楼层,但奚墨还是想试一试,她不想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看了一圈,奚墨有些失望,说:“没有她。”

那名医生的眼睛很有特点,如果上面有她的照片,奚墨觉得自己可以认得出来。

“没关系,本来她在这楼的概率就很低的。”阮夜笙轻声安慰她:“我们去问问护士。”

奚墨点了点头。

她绝不放弃,就算翻遍整座医院,也一定要将这名医生找出来。

两人走到护士台前,奚墨问其中一名护士:“你好,打扰你了,请问今天送我过来的那辆救护车上的医生,你知道是谁么?”

那名护士一抬头,瞧见奚墨,眼睛里满是惊喜,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奚墨这么大名气,她怎么可能不认识。

换班的时候,她就听说今天她们这层住进来两个明星,其中一个更是鼎鼎大名的奚墨。虽然这家医院靠近影视城,明星不难见到,但这是那名护士第一次见到活的奚墨,奚墨居然还主动跟她说话了,她恍恍惚惚,以为自己在做梦。

小护士并不是狂热的粉丝,顶多是路人粉,可普通人看见大明星还是很激动的。不过现在是工作时间,她得遵守职业规定,于是勉强镇定了下,礼貌地回答说:“你……你好,当时情况是这样的,你从救护车上下来以后,就被送去了抢救室,中间换过好几拨医生,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时是谁跟车的。”

奚墨目光微黯,却仍微笑了下:“明白了,谢谢你。”

两人一无所获,正要离开去别的地方问,那名护士急忙叫住她:“请等一下。虽然我不知道,但是我……我可以帮你问一下我朋友,我朋友知道院里救护车出车的安排,都有记录的,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请他帮你查一下。”

奚墨仿佛看到了些许曙光,回过头感激道:“很需要,麻烦你了,谢谢。”

为了方便小护士问询,她还详细地告知了当时救护车抵达的时间,车牌号等细节。

小护士听她说话的语气,简直觉得如沐春风。

天啊,奚墨本人的声音怎么这么好听,还这么懂礼貌,一举一动都是这么得体,比大荧幕上更有魅力,也更亲切,她感觉自己一个路人粉就要秒变真爱粉。

“不……不麻烦。”小护士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站在奚墨边上的阮夜笙。

她对阮夜笙不熟悉,只是看到阮夜笙的时候,眼睛骤然一亮,心想这人也太漂亮了。奚墨的美貌是夺人的,阮夜笙站在她身边,却丝毫未被掩盖,反倒越发粲然,与奚墨两相映衬,是两道相得益彰的风景。

小护士一边悄悄欣赏,一边给她朋友打了个电话,问完前因后果以后,她赶紧对奚墨说:“我打听到了,当时那辆救护车上跟车的是赵银楚赵医生,她是心血管内科的,在十一楼。我朋友说原本不是赵医生跟车,赵医生是住院部医生,但是当时打电话求救的家属情绪非常激动,说什么她爸爸之前曾住过院,当时就是赵医生接治的,现在她爸爸再次犯病,就要不行了,她非要叫赵医生过去跟车救她爸爸,必须要赵医生负责,不然她爸爸如果死了,她就要找赵医生去闹。当时因为她情绪太失控了,医院方面怕耽误病人救治,又怕赵医生惹上麻烦,特地问了赵医生的想法,赵医生当时正好空闲,就答应过去了。”

说到这,小护士很愤懑:“从来没见过这样无理要求的病人家属,但赵医生人也太好了,居然真的过去。谁知道过去以后,根本没有找到病人,家属的电话也接不通,白跑一趟,现在医院正在查到底是谁谎报120。”

奚墨认真听着里面的细枝末节,总觉得那名打电话的病人家属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不过还好赵医生去了,正好遇到你们,将你们及时带了回来,也算是幸运。”小护士说:“赵医生虽然是主要负责心血管内科,但她很熟悉各种危急情况的急救,很厉害的。”

“那赵医生今天晚上在十一楼吗?”阮夜笙问道。

小护士又打了个电话,面对喜欢的明星,她十分殷勤地帮着忙。

“我帮你们问了上面的护士,赵医生在今天晚上的值班表上,你们可以去看看。”小护士说。

“非常感谢。”奚墨笑了笑。

小护士的小心脏都快要被她的笑意击穿了,如果不是现在她正在值班不方便,肯定扑过去找她要签名。

两人坐电梯上楼,来到十一楼的心血管内科,第一时间向医护人员介绍栏处奔去。

这次有了明确目标,奚墨很快就找到了那位赵银楚医生。

照片上的赵医生没有戴口罩,介绍上写的是三十七岁,头发半长,披在肩上,长相上佳,那一双温柔漂亮的笑眼的确让人印象深刻。

奚墨伸出手,将赵银楚的下半张脸蒙住,模拟当时她戴口罩的状态。

她仔细看了好几遍,声音里终于掩饰不住激动,转身对阮夜笙说:“没错,救护车上的医生,就是她,我敢肯定。”

阮夜笙也随她高兴起来,说:“那我们赶紧去找她。”

此时此刻,她有了一种和奚墨共进退的满足感。

今晚赵银楚值班,如果赵银楚没在病房查房,应该待在医生办公室。

两人穿过走廊,朝医生办公室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就见一个女人推着一辆轮椅,从里面出来。

推轮椅的女人衣着光鲜,长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化了很精致的淡妆,模样和身材都很出挑,属于看一眼就能被她吸引目光的那一类。而坐在轮椅上的病人也是个女人,年纪与身后照顾她的女人看上去差别不大,也很年轻,一张秀气的脸上透着苍白,双眼无神,歪在轮椅上。

两人连忙让了让。

那推轮椅的女人抬眼一瞥,面露惊讶:“奚墨?”

奚墨听她叫自己的名字,脚步立刻顿住,阮夜笙也随她看了过去。

推轮椅的女人将轮椅小心翼翼地转过来,面对着奚墨,神色欣喜,道:“我以前和你见过几次,我还负责过你的专访,你记得我吗?”

专访?

一听这个词,奚墨下意识以为面前的女人应该是记者或者主持人之类的,但她见过的记者和主持人数不胜数,要全部记住是不可能的,眼前这名女人,她对她的印象有些模糊。

倒也不是毫无印象,依稀是有些眼熟的,这女人应该没有说谎,她们曾经可能是见过。

“我是南汀娱乐的总监,我叫林汀雨。”推轮椅的女人见奚墨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连忙自我介绍,笑着说:“前年的九月份,我有负责你的一次专访宣传,就是你的电影‘藏’上映的前一周。”

南汀娱乐,林汀雨。

奚墨回忆了下,想起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南汀娱乐并不算是国内顶端的娱乐媒体,但是这家公司在网络上的营销却做得登峰造极,尤其是娱乐方面的营销号,就有许多个,而且每一个都坐拥粉丝无数。更重要的是其中分工明确,有做正经娱乐报道的,也有做吃瓜八卦的,还有推CP磕糖的,各种类型应有尽有。

甚至南汀娱乐还有专门追明星日常踪迹的部门,一旦发现明星有什么大料,还会给明星买断消息的机会,一些明星怕自己的丑事曝光,只能不惜重金购买,以防止消息外泄。而如果价钱谈不拢,南汀娱乐底下的营销号就会爆出来,赚不到钱,也能赚到庞大流量。

很可能粉丝们上网的时候看到一个营销大V,背后的真正负责公司,其实就是南汀娱乐。

而如今的影视作品宣传,也越来越依赖网络营销,一个电影上映前后,所牵扯的利益链尤为庞大,很多都采用共赢宣传的模式。于是每次宣传,一些公司就会找上这种营销见长的娱乐公司进行合作,利用它们背后营销出来的庞大流量,对作品进行广告宣传。

前年奚墨的电影“藏”,属于悬疑电影。纯粹的悬疑电影一向不太好卖座,即使是有奚墨这样的顶流加持,如果宣发不当,也容易票房遇冷,宣发就找上了南汀娱乐*。

南汀娱乐对当时的女主角奚墨做了一次极为有趣的专访,之后分发给底下的各大营销号,起到了不错的宣传效果,当时奚墨在专访里金句频出,还曾因此上过热搜。

“藏”的票房在奚墨历年的电影成绩里,并不算高,但“藏”没有什么特效,主要以剧情见长,成本相对低,可以说其中最大的成本反倒是奚墨本身了。参与的公司们各自所分得的利润比有些大制作都要可观,高层个个眉开眼笑。

而“藏”的剧情构思精致,一环套一环,奚墨在里面的演技尤为出彩,最后留下的悬念更是让观众回味过后,浑身发冷,至今还有一大堆人盼着“藏”能出第二部。

“林小姐,你好。”奚墨想起来了,便伸出手来,客气地向林汀雨问好:“不好意思,我今天状态不是很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林汀雨是南汀娱乐的创始人之一,在南汀娱乐里面权力很大,而她手下营销号众多,能和林汀雨打好关系,总是有益处的。

“没关系。”林汀雨十分和气,笑道:“我知道你今天过敏住院了,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奚墨说:“谢谢。”

“阮小姐你好。”林汀雨又看着阮夜笙,向她伸了手:“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很好。”阮夜笙没有和林汀雨打过交道,但也对南汀娱乐有所耳闻,轻轻笑道:“谢谢林小姐的关心。”

“你们到心血管内科来做什么?”林汀雨问她们:“我记得你们不在这一楼住院的。”

不愧是专门做娱乐营销的,对各种消息细节了如指掌。

奚墨很谨慎,面上平静道:“我们来找赵银楚医生,今天送我们过来的救护车上,是赵医生跟车,我们想当面向她致谢。”

“这样啊。”林汀雨说:“我和我妹妹也来找赵医生,但是赵医生不在,她是我妹妹的主治医生。”

奚墨和阮夜笙同时往轮椅上看去,原来轮椅上的女人是林汀雨的妹妹。

阮夜笙的目光落到轮椅上的女人的手腕上,她手腕上挂着住院病人的身份识别手带,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叫林汀霜。

林汀霜没有反应,目光有些呆滞。

“我问了护士台的护士,说赵医生今天晚上值班的,她是去查房了吗?”奚墨听到林汀雨说赵银楚是林汀霜的主治医生,觉得她应该对赵银楚有一定了解,就多说了几句。

“赵医生已经回家了,刚才她办公室的同事说的。”林汀雨说:“下午赵医生很忙,她到我妹妹病房来查房的时候,脸色有些差,看上去挺疲惫的。医生这行挺辛苦的,她可能是太累,请假回家休息了。”

奚墨站在门口,往办公室扫了一眼,的确如林汀雨所说,没有看到赵银楚医生的身影。

她心里有些失望,脸上倒是不动声色,说:“那我们等赵医生上班以后,再来吧。”

“如果赵医生来我妹妹病房里查房了,需要我通知你们吗?”林汀雨说:“她每天都会来看我妹妹的。”

通知就意味着可能需要给林汀雨手机号,奚墨犹豫了下,而林汀雨也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说:“不用告诉我电话,我给我妹妹请了看护,如果赵医生来了,我可以让看护下楼去通知你们,反正也不远。”

对方如此考虑周到,奚墨也不好再拂了她的意,说:“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举手之劳。”林汀雨的眼睛很亮,举止谈吐亦是优雅亲和。

大概是顾虑到自己是做娱乐营销的身份,而对方是两个明星,这两者之间关系还挺微妙的,林汀雨就又多说了一句:“你们放心,现在我们是私底下交流,这些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我可以向你们保证。”

两人见她神色真诚,心底比之前也稍微放松了些许,说:“谢谢。”

阮夜笙觉得轮椅上的女人看上去有些可怜,像是病得很重,她心肠软,就多看了几眼,想问一下林汀霜的病情,但又不方便说什么。

林汀雨察觉到阮夜笙的视线,明亮的目光有些暗了,说:“我妹妹她现在有些神志不清,感觉不到你们的存在。是老毛病了,前阵子我到横店来接手一个项目,她非要跟着我来,我没办法,只好带她来,结果犯病了,就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我想等她再恢复一些,能认人了,我就带她回去,上海的医疗条件还是比这里要好很多的。”

奚墨也记得南汀娱乐的总部是在上海,本来她还纳闷,为什么林汀雨会放着上海的大医院不住,而带她妹妹到这边治疗。

“她可能需要休息。”阮夜笙说:“我们不耽误了,你带她回去休息吧。”

林汀雨点点头,推着林汀霜边往外走,边说:“那明天如果赵医生来了,我让我的看护去找你们。”

两人再度致谢,目送林家姐妹离开。

没找到赵银楚医生,两人没有办法,也只好准备回去。结果路上遇上一个护士,那护士奚墨认得出来,就是在救护车上和她说话的那个,之后这个护士还和她的同事一起睡过去了。

护士看见她们,很主动地打招呼:“你们好些了吗?”

看来她是记得救护车上的情况的。

之前在救护车上情况紧急,没有太注意,现在奚墨看了下护士的名字,这才知道她叫陈葱葱。

陈葱葱特地看着阮夜笙,说:“你们是楼下的,怎么到这里来啦?是想找跟车的赵医生吗?”

之前在救护车上,奚墨是以阮夜笙的身份和陈葱葱搭话的,阮夜笙感觉到陈葱葱对她挺热情的,大概也能猜到奚墨应该是当时和她在车上说过话,就说:“对,我们想谢谢赵医生。”

“赵医生请假了,明天下午才会来。”陈葱葱说到这,声音放轻了些,红着脸对阮夜笙说:“那个……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就是我和我朋友当时跟车的时候,睡着了,这不符合规定,你可不可以帮我们保密啊,不然会被扣工资。我们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可能是太累了。”

“可以理解,辛苦了。”阮夜笙笑着说:“我不会说出去的。”

陈葱葱终于放心下来,与她们说了几句话,这才走了。

两人回到病房,冯唐唐早已经收拾完,问她们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累了一晚上,阮夜笙就让冯唐唐和顾栖松早点回去休息。

等冯唐唐走了,奚墨坐在椅子上休息,没有吭声。阮夜笙给奚墨和自己各倒了杯热水,看到严慕发消息问她身体怎么样,她就随便和严慕聊了几句。

“转了一大圈,还是没有问到。”奚墨抿了一口水,眉头紧锁。

“好歹知道了医生的名字,明天下午再去吧。”阮夜笙安慰她:“时间也不早了,你要洗澡休息了吗?”

“嗯。”奚墨看看时间,也是时候回去了。

她抬起目光,打量了阮夜笙片刻,突然觉得在阮夜笙的病房里待着的感觉也挺好,似乎比在自己病房要温暖一些。

“哎呀。”阮夜笙媚懒地站起来,去收纳箱里拿自己的睡衣,感叹地说:“还是换回来好啊,待会洗澡的时候,我终于能睁开眼了,值得纪念。也不用担心看不见,沐浴乳会不小心失手掉在地上。”

奚墨:“……”

阮夜笙憋着笑,回头看她。

第124章 亲口

第一百二十四章——亲口

奚墨站在那没说话,却也暂时没走。

阮夜笙既然提到了这茬,心里也有些好奇,将睡衣搭在自己手臂上,转身问奚墨:“你洗澡的时候,有没有……”

她问的时候,带了几分隐藏的脸热。

而还没等她问完,奚墨就立刻回答说:“没有,我也是闭着眼睛洗的。”

阮夜笙愣了下,有点意外,更多的却是意料之中。

而这份意外,也不是说她觉得换回来之前,奚墨闭眼洗澡这件事让她惊讶,她反倒觉得这就是奚墨的作风。奚墨一向尊重别人隐私,又守规矩,甚至于有时候还规矩到有些板正了。

让她想不到的是,奚墨会回答得这么迅速,像是生怕误会,而急于向她澄清什么。

阮夜笙一时有些五味杂陈,分不清心底现在到底是什么滋味。

不过有一点她可以确定,她很喜欢奚墨现在表现出来的这种着急,这是否说明奚墨还是十分在意她的感受的?

“那你洗的时候,沐浴乳也掉过吗?”阮夜笙勾着嘴角,问了第二句。

奚墨:“……”

阮夜笙一边笑,一边在那随手拨弄着待会沐浴时要用到的各种瓶瓶罐罐。

“我回去洗澡了。”奚墨似乎被憋得再说不出什么,走过去打开了病房的门。

“那你后面还过来吗?”阮夜笙赶紧停了手,看着她的背影,说。

“不过来。时间也不早了,洗完澡就差不多得睡觉了。”奚墨的脚步顿了下,这才慢慢说:“你早点休息。”

“好的。”阮夜笙微笑起来,心里却有些低落。

她想时时刻刻都见到奚墨,但这怎么可能呢。

两人因为机缘巧合之下交换了身体,又在一起拍戏,当然能够经常待在一起。

而如今换了回来,绥廷也杀青了,从恢复情况来看,她和奚墨估计可以很快出院。她过几天还得参加综艺录制,等再要和奚墨相聚,也只能是等到顾如电影进组的时候了。

中间那段时间,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短,她又应该如何熬过去。

明明奚墨还在这,她竟已经开始担心离别。几个月的相处时间,让她心中的奢望积累到了一个高峰,越奢望,人就越不知满足。

奚墨走到门边,最后又回头瞥了她一眼,这才轻轻将门关上。

阮夜笙目送她离开,直到门将奚墨的身影尽数掩盖,再也看不见。

这样已经够了,她不能再贪心。

阮夜笙在心底暗示自己。

之后她给沈轻别发了条消息,告诉沈轻别自己刚刚才忙完,得先去洗澡,到时候就睡了,叮嘱沈轻别也早点睡,不过沈轻别并没有回复她。

她就把手机搁到一边,进了浴室。

沈轻别之前坐在酒店房间里,让郁安给她吹头发,被热风一熏,渐渐昏昏欲睡。

加上郁安很会做头皮按摩,一边吹,一边帮她轻捏头皮,有时候还会帮她按一按太阳穴,沈轻别只觉得浑身舒爽,每个毛孔都被郁安打开了似的。

这头皮按摩的技法,也是郁安专门为沈轻别去学的。

有一次,沈轻别拍戏受了凉,那段时间总觉得头疼。她越头疼,就越懒得动弹,洗完头发以后连擦都不想擦干,拍完戏实在太累了,头发湿哒哒的,靠在房间床头打盹,经常就这么身子一歪,睡了过去。

郁安去看她的时候发现了她这毛病,只能帮她吹头发,顺便上网仔细看了一篇头皮按摩的教程。趁着给她吹头发的时候,帮她按摩按摩,缓解头疼的不适。

后来沈轻别康复了,但郁安仍保留了这个习惯。

她本是公司里最优秀的金牌经纪人,更是股东,公司里很多等资源的新人只盼着郁安姐能多看自己一眼,分点资源饼给他们吃,而在沈轻别那里,她却总把自己活成一个矜矜业业的助理。

不,甚至有时候可以说,是保姆。

毕竟沈轻别实在是太不让她省心了,她总是不由自主去操心沈轻别,担心沈轻别犯错,却又怕沈轻别不能很好地照顾自己。

吹完头发,郁安去洗澡,沈轻别当时没事做,左等右等也没等到阮夜笙说好的联系,就给自己敷了一张面膜,百无聊赖地倚着床头,半躺在被子里。

之后居然睡过去了,于是阮夜笙进浴室前发的那条消息,沈轻别压根就没看到。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沈轻别睡得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边上低声叫她:“卿卿。”

而且那人还在她脸上轻柔地擦来擦去。

沈轻别这才想起自己正在做面膜呢,怎么还有人给她擦脸,这不是瞎捣乱吗。她面膜都要被擦裂了,心里着急,连忙睁开眼睛,一把拿住了那人的手腕。

她练过空手道,力气也不小,那人被她捏住手腕,一时居然动不了。

沈轻别定睛一看,发现给她擦脸的原来是郁安,力道顿时卸去了,冲着郁安就笑:“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有人要对我的面膜动手动脚呢。”

郁安手里拿着温热的软毛巾,斜她一眼:“谁会对一张面膜动手动脚?你怎么不担心自己被人动手动脚,却去担心一张面膜?”

沈轻别什么都没想,笑得一脸人畜无害:“我才不担心,这房间里就你跟我,难道我还会担心你对我动手动脚吗?”

郁安:“……”

她一时心绪复杂,也不知道沈轻别居然这样放心她,对她毫无防备,是好,还是不好。

“阿郁,咱两谁跟谁呀。”沈轻别一手搭过去,拍了一把郁安的肩,笑容格外灿烂。

郁安:“……”

她不想跟她谁跟谁。

但这漂亮傻子怎么会懂。

沈轻别跟着用手蹭了下自己的脸颊,知道是郁安帮她把面膜去掉了,还帮她擦去了残留下来的黏腻液体,就说:“我这正敷面膜,你怎么帮我去掉了?”

郁安拿了手机给她看时间:“你看你睡了多久,我洗完澡出来,看你敷着面膜在这睡觉,时间早过了,能不取下来吗?”

沈轻别这才反应过来。

糟糕,面膜滋润都有合理时间的,时间过长反倒会影响肌肤呼吸,护肤不成,却可能会对肌肤造成一定损害。

她急得不行,立刻将自己那张脸凑到郁安面前,说:“你帮我仔细看看,我这完美无瑕的皮肤有没有受到影响?”

她也不顾及,鼻尖都要碰到郁安的鼻尖了,说话的时候,嘴里有不久前刷过牙的清香,还是粉色草莓味的。

郁安:“……”

其实这倒也不是沈轻别自恋,她实话实说。

沈轻别没什么能转弯的心思,觉得自己长得好,是因为她的确长得好。

觉得自己皮肤好,是因为的确皮肤好。

既然这么好,还捂着不让她说真话吗?她又没骗人。

她皮肤是真的好,用吹弹可破来形容都不为过。细嫩,皎白,是净澈到让人想含一口的透亮嫩肌,许多上档次的护肤品都喜欢请她做代言人,其中不乏高奢品牌。

“别整天瞎想了,就这么一会功夫,怎么会有影响。”郁安的目光从她这张脸蛋上挪开来。

她手里将蹭过沈轻别脸的毛巾又攥了攥,停顿片刻,又说:“漂亮。”

沈轻别眉开眼笑,阿郁夸她了,她喜不自禁,看着郁安那张精致的面容,说:“阿郁也特别漂亮。”

郁安眼里有了笑意,面颊微红,转过了脸去。

“你知道我当初做选择的时候,明明你和斩红姐当时都向我抛出了橄榄枝,而我为什么选你做我的经纪人吗?”沈轻别说。

宁斩红和郁安是当时公司的两大金牌,两个这么厉害的经纪人同时点名想要带同一个艺人,这在公司是前所未闻的。

可见当时沈轻别条件有多好,公司有多重视她,风头一时无两。大部分人都是等着公司指派经纪人,容不得拒绝,但沈轻别却有可以选择经纪人的权利。

“不知道。”郁安这下挺好奇,问她:“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跟我一样好啊。”沈轻别嘿嘿一笑。

郁安:“……”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原因,有点高兴,却又有点不高兴。

“这么肤浅。”郁安白了沈轻别一眼,语气却是宠溺的:“我谢谢你啊。”

“这怎么能是肤浅呢!颜值很重要的,我的粉丝里好多都是我颜粉,难道靠颜值不是实力的一种吗?别人羡慕不来的。”沈轻别提到颜值,竟然毫不做作,一张小嘴还在那叭叭叭:“阿郁,我当时看见你,就觉得你完全可以出道,比公司那些人强多了。但我知道你性格,你不太喜欢抛头露面嘛,而且后来我拍戏拍多了,还是觉得你不出道比较好,明星在镜头前要演戏,面对采访也要演戏,就连发条微博都要装模作样树立人设,太累了。你待在幕后,赚得反倒比手底下明星更多,数钱数到手抽筋,你还不用去受那份罪,在幕后独自美丽就可以了,特别适合你。”

“我手不抽筋。”郁安没好气地打断她:“我手好极了。”

“好好好,不抽筋。”沈轻别目光落到郁安削葱般的纤长手指上,嘴里嘀嘀咕咕的:“我不就说了下你的手,你干嘛生气呀。”

“没生气。”郁安说。

她就是有点莫名的烦躁。

“不生气就好。”沈轻别这时候没脸没皮的,又凑近了些,说:“咱们可是漂亮姐妹。”

郁安:“……”

……谁要跟她是姐妹?

“阿郁,姐妹之间没有秘密,我今天必须跟你坦白一件事。”沈轻别神色严肃起来,说:“阮阮,就是阮夜笙,她也是我好姐妹,我们以前认识好久了,但是你一直警惕心重,担心我的朋友不靠谱,让我小心点,我就不敢把我和阮阮交朋友的事情告诉你。不过我向你保证,阮阮人特别好,她和别人不一样,你之前在绥廷剧组也接触过她,你又这么会看人,肯定能看出来,她人品超好,对我那更是没话说的。”

郁安这回倒是没有惊讶,面色平静地说:“我之前就看出来了,你跟她很熟,还在我面前装。”

“你看出来啦?”沈轻别兴奋得不行,直接扑过来抱住了郁安:“阿郁你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这么聪明,怎么能瞒得过你的眼睛!本来我还担心,应该怎么跟你坦白呢!”

郁安被她抱住,身子顿时僵住。

沈轻别压根没发现郁安的异样,说:“虽然我和阮阮也是姐俩好,但阿郁你放心,我还是跟你这个姐妹最亲了,你排在第一位,阮阮只能是第二了,这没办法。”

郁安被她这炽热怀抱拥得快要窒息,也不是沈轻别抱得多紧,是她潜意识里觉得心口发热,难以呼吸。

“阿郁,我发誓,你是我亲过脸颊的唯一一个人。”沈轻别一双眼晶亮,说:“你看咱俩多亲啊,我们是最亲的姐妹。”

郁安:“……”

……谁要跟她这样亲?

“我还要向你坦白第二件事。”沈轻别又说。

“还有?”郁安默默调整着呼吸。

“奚墨是我偶像。”沈轻别小心翼翼看着郁安。

郁安:“……”

沈轻别问她:“这你是不是也猜到了?”

郁安:“……”

……这她还真没猜到。

之前看杀青宴直播的时候,她看得出沈轻别在给奚墨和阮夜笙狂送礼物,但她以为沈轻别主要是为了给朋友阮夜笙送,而阮夜笙和奚墨关系好,沈轻别希望阮夜笙高兴,就顺带也给奚墨送了。

没想到奚墨居然是沈轻别的偶像?

这要是被粉丝们知道,还不得天下大乱了。

郁安低咳了声,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说:“是,我早猜到了,这不难,你上次还给她送礼物的。”

沈轻别这回万分激动,凑到郁安脸颊上,兴奋地亲了一口,说:“我就知道你会猜到!你是最聪明的!”

郁安:“……”

她一张脸顿时滚烫极了,面红似蒸蟹,连忙松开沈轻别,站远了些。

“你怎么了?”沈轻别问道。

郁安浑身发热,只恨不得再去浴室里洗个澡,嘴里嘱咐说:“以后别乱亲别人,别养成这种习惯。”

“我没有亲别人啊。”沈轻别一脸委屈:“我就只亲你,你不喜欢?”

郁安听她说到喜欢这两个字,一颗心快要鼓涨开来。但她太过了解沈轻别,沈轻别说的喜欢,和她希望的喜欢,并不是同一种喜欢。

“……喜欢。”郁安手里的毛巾早已凉透了,勉强道:“我的意思是,亲我可以,不可以亲别人,知道吗?娱乐圈水深,别过于在别人面前亲密,第一个容易被骗,第二个怕媒体以此曲解,到时候大做文章。”

“我知道,我知道。”沈轻别连连点头:“你以前都说八百遍了。”

郁安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对她,说八万遍都不够。她心思单纯,自己又怎么能放心。

“不过你喜欢就好。”沈轻别坐在床上,笑得一脸满足:“我也喜欢。”

郁安只觉得她此刻的笑意太过灼然,想多看看她,却又怕灼伤了自己的双眸。

“奚墨是你偶像这件事,除了我,还有谁知道?”郁安操碎了心。

“除了你,就只有阮阮。”沈轻别难过起来:“我倒是希望奚墨能知道,但肯定会吓到她吧?我粉丝跟她粉丝每天掐得天昏地暗的,她见了不绕着我走,就算好的了。”

“奚墨很有教养,她不会绕着你走,上次在绥廷剧组,她对你也很客气。不过如果知道的话,惊讶肯定是有的。”郁安面色往下沉:“但是一定不能让媒体和粉丝知道,不然到时候要翻天了,那些以前帮你说话的粉丝很可能会因此大量脱粉,记住,要保密。”

“我明白的。”沈轻别委屈地点头:“我会藏在心里头。”

郁安见不得她委屈,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说:“有些喜欢不一定要大声宣之于口,即使外界不知道,你仍可以一直喜欢你的偶像。”

“谢谢阿郁。”沈轻别感动地说:“我本来还以为,你会觉得我把奚墨当成偶像,不太适合。”

“别人我可能会有待商榷。”郁安对奚墨评价倒是很高:“但是奚墨可以的。”

“阿郁你太有眼光了!”沈轻别摇着郁安的肩,无法掩饰自己的喜悦。

还有什么比忐忑地坦白了自己的朋友和偶像以后,而阿郁觉得她的朋友,和她的偶像,都很值得她信任这件事,更让她开心的呢?

时间流逝,阮夜笙洗完澡,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严慕又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但沈轻别仍没回复。

难道沈轻别睡着了?倒是不像她的风格。

阮夜笙随便回复了严慕,告知自己要休息了,之后坐在床沿,心思总有些静不下来。

这么久,奚墨应该也洗完澡了吧?

阮夜笙故作镇定地等了好一段时间,却并没有等来奚墨的任何消息。

她在病房里踱步,来来回回地走,想去奚墨的病房看看,却找不出一个十分妥当的理由,而且她更怕打扰奚墨休息。

今天是惊险的一天,奚墨身体刚从过敏中恢复,肯定很需要静养才对。

阮夜笙忍了忍,决定不再去打扰奚墨。

她掀开被子,正准备躺下,房门却被轻轻敲响了。

阮夜笙走过去,打开门,面色顿时凝住,脚步也僵在了那里。

奚墨正站在门口,盯着她看。

愣了半晌,阮夜笙这才如梦初醒,又惊又喜地说:“走的时候不是说不过来吗,怎么又来了?”

奚墨看上去似乎有些局促,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阮夜笙,我想起还没有跟你说晚安,就过来了。”

阮夜笙彻底发了怔。

这句像是将她带回了回溯的时光中。

曾经,她在大学校园里,在剧组酒店走廊里,都曾对奚墨说,她还没有跟她说晚安,她非要等奚墨说了,她才走。

那些晚安可以说是阮夜笙抛却脸面,讨来的。

而此刻,奚墨却会特地过来,告诉她。

她还没有,和她说晚安。

不再是讨来的了。

而是她想要亲口对她说的那两个字的呓语。

第125章 春水

第一百二十五章——春水

现在已经夜深,不少病房都已经熄了灯,走廊的光也被调暗了,而阮夜笙的病房仍旧亮堂,且寂静。

她站在明暗交界的门口,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跳擂鼓的跃动,一下,接着一下,让她一时之间忘记了言语。

奚墨也这样站着,看了她好一会,才说:“我已经说过了,你不和我说晚安吗?”

阮夜笙这才如梦初醒,笑意绽开来:“晚安。”

奚墨的眼中露出一瞬的满意神色,之后像是被她遮掩了似的,怎么都找不到,只能看到她脸上重新端起了几分严肃,说:“既然我们都说完了晚安,那我也得回去了。”

“就这样?”阮夜笙愣了愣。

“不然呢?”奚墨反问她:“还能怎么样?”

“你过来真的就只是为了和我说晚安吗?”虽然只是这一句晚安,就已经快要让阮夜笙克制不住心跳的速度,但她还是忍不住有了更贪心的期盼。

“真的。”这回奚墨轻轻点了点头。

她答得认真,阮夜笙终于确定这的确是她的所想,心底既满足,却又有种微妙的失落。

特地过来,就只是为了向她说一声晚安,看上去似乎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但奚墨却仍愿意为她专门去做,阮夜笙有理由相信奚墨现在至少是很重视她的。

但奚墨却又木得让她无奈,想过来和她说晚安,就真的只和她说晚安。

来都来了,就不能再和她说点别的?

行吧,阮夜笙在心里叹气,既然奚墨不说,那就她自己找点话头来说。此时此刻,她能和奚墨再多待五分钟,都觉得是好的。

“你为什么不在手机里跟我说晚安?那样不是更简单方便,还不用你跑一趟。”阮夜笙喜滋滋地问。

她倒要听听奚墨的答案。

奚墨的目光却往旁边飘了飘,似乎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感到为难。

阮夜笙的双眸里含着殷切,里头像能看出一汪被风吹皱了的春水来。

过了片刻,奚墨才说:“反正近。”

阮夜笙:“……”

她眼中的春水晃了晃,仿佛风突然掀翻了波浪,吹得她有点窒息。

察觉到阮夜笙神色的变化,奚墨犹豫片刻,又改了口,声音沉稳中透了些许温柔:“我想当面对你说。”

阮夜笙的眸中重新含了笑意。

很好,现在那一片春水风柔浪缓,正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趁着这样的好心情,阮夜笙只恨不得能再和奚墨说说话。但眼下两人站在门口,奚墨看上去也没有要进来坐一坐的意思,估计待会就要回去休息,阮夜笙既舍不得她,又希望她能回去早睡,都快将自己矛盾死了。

她在心里琢磨了下,决定确认完最后一个她想知道的答案,就让奚墨回去。

“对了,你最近也接了综艺吗?我好像没听你提过。”阮夜笙想起了严慕在消息里和她聊的内容,问奚墨道。

还记得之前严慕发消息过来时,也是一头雾水:“阮小姐,姐接了综艺吗,我怎么不知道啊?她以前从不接综艺,我刚和姐聊了几句写词的事情,她却只说自己很忙,不写词了,要赶综艺。”

那时候阮夜笙看见严慕消息框里的字,也有些懵。她是接了综艺,但奚墨没有,奚墨一开始的打算就是等绥廷拍摄告一段落,就休一段时间的假期,直到再进顾如的组。

阮夜笙告诉严慕,说没听奚墨说过什么综艺的事情。

严慕当时回复她:“啊?难道姐又在那敷衍我。估计是觉得我啰嗦,不想和我讨论写词了。以前也是,说什么要拍电影,特别忙,后面才知道,她电影一向重质量,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电影要拍的。”

阮夜笙觉得奇怪,为什么奚墨这次回绝严慕的借口不是一贯常说的拍戏,而是综艺。

难道真接综艺了?

这可是破天荒的大事,她从没见奚墨参加任何综艺,实在无法想象奚墨在综艺里的模样。

“没有。”奚墨却说。

阮夜笙仔细端详了一番奚墨的表情,感觉她并没有说谎。

“那你不想和严慕再聊写词了,为什么非得用自己赶综艺的借口?”阮夜笙更好奇了,虽然她也知道奚墨找托词的时候,并不一定要一直拘泥于同一种,但她就是觉得这事有些反常。

奚墨眼角却像是泛了些笑上来,不仔细看还捕捉不到,说:“我*不接综艺,不代表我不能看综艺。我说赶综艺,也可以理解为我赶着去看综艺,难道看综艺不用时间的吗?”

“你还会特地去看综艺?”阮夜笙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什么综艺,有那么好看吗,你竟然会感兴趣?”

奚墨又木着一张脸:“我还没看,怎么知道好不好看。”

阮夜笙:“……”

她更好奇了。

奚墨居然会去选择看一个还不知道具体内容的综艺,这不像是她的性子。在阮夜笙的印象里,奚墨如果要选择去看一样东西,总是会提前将有关的详细细节了解清楚,避免浪费不必要的时间。

不过阮夜笙脑筋转得很快,她本来就觉得奚墨的种种说辞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却有逻辑可循。

奚墨要去看一档综艺,但是她却说还没看,不知道怎么样。如果是已经播出的那些综艺,奚墨完全有机会先去了解一二,再决定要不要看,她应该不会在对一档节目一无所知的情况,就贸然去看。

除非节目即将开播,目前只有预告宣传,她暂时无从判断。但既然没播,奚墨又对综艺不太感兴趣,应该不会对这种没播出的综艺有所期待。

又或者,节目还没拍,奚墨要去现场看。

现场观摩综艺的拍摄情况,也可以当成是赶综艺,如果按照这种推断,奚墨难道是要去她某位朋友的综艺节目录制现场探班?

而且还得是最近的综艺录制。

想到这里,阮夜笙抬起眸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奚墨。

表情也一点点从思索的凝重,变为逐渐化开的明媚动人。

她猜到了什么,心砰砰跳得厉害,而且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揣摩很接近真相。但同时她又心中惶惶,担心是自己想太多,自作多情了。

毕竟奚墨放着好好的假期不享受,还非得跟着她千里迢迢,去四川那个偏僻的小镇上看她录节目,这种可能性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