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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影后 君sola 28632 字 6个月前

张之洇和她说过,那边条件不太好,嘱咐她多做一些准备。

“你看的综艺,是开播了吗?”阮夜笙强压着心头的忐忑,一步步试探。

“还没。”奚墨倒很诚实,回答她的时候,唇边带了些不易察觉的笑。

“那开始录制了吗?”阮夜笙心里越发高兴,再试。

“还没。”奚墨很配合她。

“什么时候录制呢?”阮夜笙呼吸发紧。

“过几天就录制。”奚墨嘴角的笑明显了些。

“是去……去哪里录制?”阮夜笙声音又变得更轻了。

眼看着离正确的答案近在咫尺,阮夜笙明明知道自己快要摘到树上那颗属于她的果子了,却还是紧张极了,心跳快得似要蹿出来。

“四川的一个镇子。”奚墨最终道。

她的笑是穿过病房的微风,从阮夜笙的眼中掠过,最后落在阮夜笙心尖上。

不但将阮夜笙眼中的春水吹晃了,更将那心吹了个酥软发麻。

阮夜笙扑过去,双臂一伸,雀跃地抱住了奚墨,在她耳边轻笑道:“你买机票了吗?怎么这么巧,我也要去四川那个镇子录节目,我们一块啊。”

奚墨被阮夜笙抱了个猝不及防,耳边更是痒极了。

她先是赶紧往后看了看,还好走廊这边暂时没人过来,她这才揽着阮夜笙往病房里走,并将房门关上了。

进了房间,奚墨身子僵着,没有动。

阮夜笙察觉她好像此刻真的成了木头,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有些失态,耳朵根子有些臊得慌,面上却像是没事人似的松开了奚墨,看过去的笑意更是盈盈。

“没人看到吧?”阮夜笙低声说。

“没人。”奚墨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没关系,你别担心娱记。”阮夜笙自嘲似地笑了笑:“我们抱一下又没什么的,别人以为我们是姐妹呢。”

奚墨:“……”

阮夜笙看她脸上那不知道应该形容的微妙反应,心里快要笑死了。

笑着笑着,却又有些难过。

才不想做她姐妹呢。

她想做她……女朋友。

阮夜笙想到这,心尖都发了颤。

这个词像裹了糖的烙铁,在她心底烙了个极深极疼的印记,是难以企及的奢望,却又带着她甘之如饴的甜蜜。

“我还没有买机票。”奚墨端详了阮夜笙好一会,才说。

她一向喜欢提前规划,每一个行程,以往都会让路清明安排好,路清明会帮她解决所有诸如订票之类的繁琐杂事,她毫无后顾之忧。

但是这次,她不知道应该买什么时候的票,买哪一班飞机。

因为她不知道阮夜笙的选择。

“那我们买同一班飞机,挨着坐吧?”阮夜笙走过去拿起手机,边点开边笑着说:“我现在就看看机票,最近往那边飞的人不多,还挺好买票的,我之前也就没有太早定。后面再过段时间,可能会下大雪,还好录制时间只有两天,很快就能回来。”

两个人商量了下,定好了时间和飞机班次,来回的票都买好了,就她们两个人。

“糖糖和路先生不去,倒是没关系,尤其糖糖累了这么久,是得让她放个假了。”阮夜笙还有些顾虑,说:“但是顾栖松也不去吗?”

“我这次又不用录节目,相当于休假,我不想走到哪里都被顾栖松跟着,有时候我也需要透透气,放松一下。”奚墨说。

阮夜笙却还对奚墨过敏这事心有余悸,说:“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太放心,最近发生的事情,挺奇怪的,我总觉得有人在针对你。”

奚墨沉默起来。

阮夜笙眼睛一亮,说:“我们可以看看听欢有没有时间,如果听欢能一起去,就不怕了。”

奚墨皱眉:“颜听欢?她不是在没信号的地方吗?”

虽然颜听欢看上去四六不靠的,但奚墨知道她还是有真本事的,也就没有直接拒绝。

“说不定现在有信号了呢?”阮夜笙说:“我先试试看,能不能打得通,如果她有空,就让她跟我们一块去,她有蝉,如果到时候有什么蹊跷,很容易被她发现的。”

等了一阵,电话居然真的接通了。

阮夜笙舒了口气,道:“听欢,你总算听电话了。”

颜听欢听到了阮夜笙的声音,从声线判断,还以为她是奚墨,她现在还不知道两人已经换了回来,开口就说:“女神,稀奇啊,你居然直接叫我听欢?这说明咱们的友谊更进一步了啊,要不下次你叫我欢欢吧?”

奚墨:“……”

阮夜笙憋着笑,故意先不告诉她这个惊喜,而是软着声音说:“欢欢。”

那边的颜听欢抖着鸡皮疙瘩说:“还是别了,女神,我感觉自己现在有种被雷劈的感觉,你是不是吃错药了?这不该是你说话的风格啊,你学我家阮阮说话?你难道们现在已经背着我,好到这个地步了?”

奚墨:“……”

顿了片刻,奚墨点开外放,说:“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说话?”

第126章 察觉

第一百二十六章——察觉

现在两个人都是用自己原本的声音说话,极容易区分,再加上颜听欢是个人精,她一听奚墨问话的语气和意思,再结合之前阮夜笙那句配合的“欢欢”,立刻就明白了什么。

“什么情况?”即使颜听欢见多了大场面,接受能力强,说话时仍是掩盖不住的惊讶:“你们两居然换回来了?”

阮夜笙这下也不使坏逗她了,笑着说:“没错,是换回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颜听欢又惊又喜。

奚墨说:“就在今天下午。”

颜听欢现在好奇心爆棚,认真起来,连声问道:“到底怎么做到的?就为了你们这事,我琢磨好久了,但一直都想不出让你们换回来的办法,快给我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两人就将发生的一切,详细地与颜听欢说了一遍,不过主要是阮夜笙在说,奚墨再做一些细节上的补充。

颜听欢一开始还听得很兴奋,渐渐的,越听到后面,她的回应语气就越沉重。到了最后,她对这件事的担忧已经远远超过得知她们两人换回来的那种喜悦了。

尤其是在听到医生和那个箱子的部分时,颜听欢插话说:“这事我听着挺蹊跷的,很多地方不大对劲,得找这个医生问问。你们现在在医院里,能找到这个医生吗?”

阮夜笙叹了口气:“我们去找了,也知道那个医生叫赵银楚,就在十一楼的心血管内科,但是我们去的时间不对,她已经放假回家了,得明天下午才能回医院上班。”

“那没事。”颜听欢安慰说:“能找到人就好,怕就怕人都找不到,大海捞针就麻烦了。你们明天下午再去问问,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赵银楚医生肯定是一个突破口。真想明天下午过来帮你们问,但我这边还有点急事要收尾,走不开,得过两天才能回来。”

阮夜笙听了,顿时松了一口气:“你过两天就回来了?那后面都有时间吗?”

“后面有时间。”颜听欢笑道:“怎么,这么久没看到我,想我啦?”

奚墨听到颜听欢在电话里嬉皮笑脸的,脸色有点沉。

结果阮夜笙十分自然地接了话茬:“你早点回来,我还有事找你帮忙呢。”

“没问题。”颜听欢一向不要脸,最会嘴上跑火车:“我家阮阮找我帮忙,我就算没有时间,也必须得抽出时间,阮阮你需要多少时间,那我就有多少时间。”

奚墨脸色更沉。

不过她也不是不知道颜听欢和阮夜笙的相处方式,最开始的时候她还觉得这两人根本就是一丘之貉,同流合污,沆瀣一气,诸如此类的情况早就见惯了。

只是在剧组和阮夜笙相处了这么久的时间,阮夜笙在她心中的印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离貉已经十万八千里,而成为了一颗璀璨明珠。

至于颜听欢,却还是那只貉。

不过如今她倒是挺信任这只貉。虽然是貉,但很顺眼。

于是奚墨也只在心里不高兴,没说什么,随便她们在那一唱一和。

阮夜笙提了下录综艺的时间,说:“过几天我要去四川一个镇子上参加一个综艺节目录制,奚墨也会去,但她不想带顾栖松随行。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就想看你有没有空和我们一起去。”

“懂了,原来是找我去镇场子的。”颜听欢一口应承下来:“当然有空。我本来就是你经纪人,这都是应该的,顺便再给你兼职当保镖。而且我这个保镖比顾栖松靠谱多了,顾栖松就是太称职,去哪里都棒槌似的跟着,一点自由活动的空间都不给,还整天板着张脸,换谁都要窒息,难怪女神这次不想带他去。我就不一样了,我在保护你们的同时,保证给你们留出足够的两人私下交流时间,我很识时务,绝对不会站在你们边上发光发热。”

奚墨:“……”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阮夜笙虽然知道颜听欢嘴上向来没个正形,但听了这些胡话,脸颊却诡异地有了些热。她悄悄侧过脸去,看了奚墨一眼,没想到奚墨却也在朝她看过来。

两人四目相接,目光像是烫了一下,赶紧同时瞥开。

“那我待会把过几天的一些详细安排发给你,你自己做个准备,那里比较偏僻,天冷,你记得多带点御寒的衣服,别只顾着骚包,不要温度。”为了转移注意力,阮夜笙在电话里对颜听欢说:“要我给你买票吗?你过两天直接飞上海吧,反正我都杀青了,你就别来横店了,我和奚墨出院后就回上海,到时候我们三个可以一块走。”

阮夜笙交待这些的时候,面面俱到,语气很温暖。

奚墨在旁边默默看着她,心里觉得阮夜笙在圈内人缘好,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阮夜笙就像是春天里的明媚阳光,人们总是喜欢站在暖阳下。

尤其是她感觉阮夜笙对颜听欢这个朋友既信赖,又关心,颜听欢以前说想当个经纪人玩,阮夜笙居然还真的让她当,这应该是经历了许多,或许其中还一起面对过危险,才会有这种厚重的友谊。

她不知道阮夜笙和颜听欢曾经遇到过什么,只是心中有种莫名的惋惜。

她错过了很多阮夜笙的曾经。

好在如今也不算晚,她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和机会去了解她的现在。

“行,正好我这边网络不太好,你帮我买了吧,等回了上海,我去你家找你。”颜听欢说到这,还有些愧疚:“阮阮你身体现在觉得怎么样?我之前没什么信号,看不到媒体报道,都不知道你遇险了,如果我当时在杀青宴上,可能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我没事,就只是昏迷了下。”阮夜笙笑着说:“而且这是过敏,又不是毒,就算你在,也很难发现的,你别自责了。”

“如果我放了蝉,至少可以察觉到杀青宴上有哪些异常。”

阮夜笙很感动,颜听欢这种时候还惦记着给她放蝉,说:“可是你又不会未卜先知,你怎么知道对方就会在杀青宴上动手脚呢?放蝉也得提前准备的。”

颜听欢说:“估计对方就是看杀青宴上人员混杂,才选在这种时候下手。以后再遇到这种人多的情况,我就在场给你放蝉,到时候看得一清二楚,我看谁敢。”

“没事。”阮夜笙担忧道:“你以前不是说放蝉不是吃饭,也不能说放就放,会耗精力的吗?而且控场的面积越广,也就越累,人那么多,你怎么扛得住。”

“只怪我本事还不够。”颜听欢这么自信的一个人,这次也像是遇到了打击:“我姥姥说我是我们颜家年轻一辈里养蝉术最精通的一个,那时候我还挺得意,以为从此一骑绝尘。直到这次我为了找东西,回了趟老家,结果在祠堂里翻出了以前祖先留下的一些典籍,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你回老家了?”阮夜笙皱眉:“你老家怎么没信号?”

“我老家当然有信号,但是我老家祠堂修在地底下,我待在祠堂里,手机信号彻底作废。”

奚墨一直没吭声,这下忍不住了,说:“祠堂不是用来祭拜的吗,为什么要修在地底下?”

颜听欢顿时乐了:“女神,你对我家祠堂感兴趣?那我可得好好给你说道说道。”

“也没有感兴趣。”奚墨说:“随便问问。”

颜听欢的脸皮比城墙厚,笑嘻嘻的:“你就是嘴硬,我能理解。是这样的,我们颜家祠堂可不比一般祠堂,里面很多重要秘密,当然得藏起来,外人别说想进去了,就连准确位置都找不到。”

奚墨严肃道:“既然这么隐秘,为什么要说出来?藏着难道不是更安全?”

“你可是阮阮最好的……姐妹。”颜听欢说到这,不知道是被戳到什么笑点,在电话那头哈哈哈笑起来,边笑边说:“阮阮信任你,我当然也相信你不会说出去的。”

阮夜笙:“……”

奚墨咂摸了下,虽然不知道颜听欢究竟在笑什么,但她觉得颜听欢这一笑,肯定憋着坏水。

阮夜笙耳根滚烫,面上装出毫不在意的模样,利索地转移起话题来:“你刚说什么翻到以前祖先的一些典籍,才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是怎么回事?”

颜听欢这才不笑了,说:“还记不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我们颜家祖上的听蝉祭?”

“记得。”

奚墨也仔细听了起来。

阮夜笙曾和她说过颜家的听蝉祭,不过让她印象更深刻的反而是阮夜笙提到的那两个典籍里的女人,帮助颜家解决了听蝉祭上极大的麻烦,颜家先祖为了铭记与感激,将这两个女人记在了典籍里。

颜听欢说:“以前我只看了典籍里的一小部分,对很多事一知半解。如今我翻到了一册详细记载的古代典籍,里面又有提到曾经帮忙解决听蝉祭危机的那两个女人,那两个女人,你也记得的吧?”

“嗯,就是典籍里记录的那两个开古董铺子的女人吗,我听你说过。”阮夜笙应道。

颜听欢深呼吸了下,说:“我现在才知道,那两个女人在听蝉祭上,居然能捕蝉。这也太吓人了,我以前一直都以为我们养蝉人的蝉是外人看不见摸不着的,一般只有养蝉人自己能感知,只有极少数感觉敏锐的人能意识到蝉的存在,但他们根本碰不到蝉。现在我的认知完全被重塑了,原来如果一个人厉害到某种程度,不但可以察觉到养蝉人的蝉,还能捕捉到蝉。”

一说到这,颜听欢就停不下来,可想这事对她的影响有多大:“更重要的是,古时的听蝉祭上,身怀养蝉术的高手如云,那些都是先人祖辈,个个的养蝉术都远在我之上,而典籍里说的那两个女人,却能感知到颜家大家主放出的蝉。”

“你的意思是,你的蝉并非安全,不但可以被某些身怀绝技的人感知到,还能被捕捉?”阮夜笙意识到了什么,觉得不妙。

奚墨也明白了阮夜笙的想法,对颜听欢说:“当时你在丁其红的房间里放蝉时,丁其红也能感觉到你的蝉,对你有所防范,并且点了某种蚊香一样的东西,将你的蝉迷晕了,所以你才会睡着的。”

颜听欢语气凝重:“没错,我是这个意思。丁其红那个人,很不简单,之前我以为她顶多是察觉到了我放出的蝉,虽然她迷晕了我的蝉,但这在理论上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总是想不通她那时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现在我的想法不一样了,甚至觉得她也许还能捕我的蝉。”

一想到丁其红透过猫眼看过来的那张脸,奚墨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丁其红很可能在那个道具师杨阵的帮助下逃脱了,那她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崔嘉鱼始终都没能抓到她。

阮夜笙感觉到奚墨的沉默,知道她对丁其红很在意,心里也不安极了,说:“听欢,那丁其红的危险就远远不是我们能想象的了,你注意安全。”

“你们两也别太担心,我的听蝉术比不上祖先们,丁其红能感觉到我的蝉,并不能说明她的厉害程度,只是她的确能感觉到我的蝉,以后得多加防范。”颜听欢说:“典籍里那两个女人才是真的厉害,那可是大家主的蝉啊,当时整个家族养蝉术最登峰造极之人的蝉,居然能被她们两察觉到,根本近不了她们的身,而其他人的蝉,她们甚至还能捕到。我这样的蝉,如果撞上这两个女人,还不得被秒成渣?”

她说到这,仿佛被重新教了一场做人的道理,说话的语气都没有平时那么骚气,毕恭毕敬地感叹起来:“还好那两个女人是古代人,不可能活到现代的,早就去世了。不然我遇到这两人,只有腿软下跪的份儿了,我紧张。”

阮夜笙笑起来,分析得倒是头头是道:“她们是你们颜家祖上的恩人,帮了你们颜家那么多忙,你们祖先敬重她们,才会记入典籍,说明她们两是好人,你有什么好紧张的,她们又不会吃了你。”

“我那是憧憬。”颜听欢又开始不要脸地胡说了:“面对高人的紧张。从今天起,我的偶像又多了两位,女神,如今我的心又被分走了,你不会不高兴吧?”

她压根没有什么偶像,奚墨当然是知道的,虽然她一口一个女神在那叫,其实都是在开玩笑。

见奚墨没说话,颜听欢又问:“女神,你身体怎么样,说到底过敏的还是你,应该很难受吧?我先不说了,你早点去休息,再说下去,我家阮阮会好心疼的,我怎么能让我家阮阮心疼呢,我好惭愧。”

阮夜笙:“……”

……就你骚话多。

第127章 进展

第一百二十七章——进展

奚墨瞥了阮夜笙一眼,只是道:“我恢复得很好,就算明天出院都没问题。”

“一般的过敏虽然控制得迅速,但也要稍微休息的。”颜听欢看不到奚墨的实际恢复情况,在电话那头疑惑起来:“你的过敏这次这么严重,都休克了,怎么也得休息更久一些才对,为什么会恢复得这么快?”

这也是奚墨感到奇怪的一个地方。

阮夜笙虽然对她这次的身体恢复状态感到开心,但同样也有疑虑。

“我也不知道。”奚墨皱了皱眉:“我觉得是我昏迷了以后,有医生给我做了特殊治疗,一般的治疗,不可能见效这么快。”

“那个赵银楚医生?”颜听欢说:“我早就说她有问题,尽快找到她问话。还有那个箱子什么来头?救护车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居然还会动?”

奚墨想起她们之前遇到了那位叫陈葱葱的护士,最后和陈葱葱说了几句话。她问车上的银色箱子是做什么的,陈葱葱的回答和赵银楚的一样,说是装的医疗器械。

但是陈葱葱又说,这箱子是赵银楚医生带到车上来的。

那么陈葱葱所认为的箱子里装有医疗器械这件事,应该也是赵银楚和她说的,是赵银楚帮她建立了这种认知。而陈葱葱并没有打开箱子进行验证,其实并不能证明里面就真的是器械。

真相也只有赵银楚才知道了。

阮夜笙的面色略显凝重:“明天下午我们就去找赵医生。很晚了,听欢你先去休息吧,到时候上海见,这边有什么进展,我会及时联系你。”

“行,你们两注意安全。”颜听欢叮嘱一番,将电话挂了。

剩下阮夜笙和奚墨两人,相互看着。

也许是之前有颜听欢的声音在,显得热闹,现在病房里重归微妙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奚墨说:“……我也回去了。”

阮夜笙心里舍不得她,但又更怕耽误她休息,将她送到病房门口,笑吟吟地问她:“既然晚安说完了,这次回去,不会再过来了吧?”

奚墨觉出这里头有几分逗她的滋味,脸上没有明显的表示,只是说:“我明天再过来。”

阮夜笙轻声应着她:“明天见。”

“明天见。”

奚墨离开了。

阮夜笙对明天有了更好的期盼,她出于潜意识里的小心,反锁好病房门,熄了灯,躺在了病床上。

倒是沈轻别在她剧组的酒店里,和郁安聊了很久。郁安对着沈轻别,就是个操心的命,不止要陪她说话,耗费了不少时间,还顺带帮她收拾了下房间。

别人可能受不了沈轻别那张小嘴一直叭叭叭,但郁安习惯了,虽然嘴上总叮嘱沈轻别少说点,但自己还是听得认真。

说得困了,沈轻别这回不用提醒,自发地瞅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吓了一跳:“居然这么晚了?”

“不然呢?”郁安无奈地看过来。

也不看看说了多久了,期间她怕沈轻别口干,还给她倒了水喝。

“不行不行,得睡觉了,我明天还得早起开工的。”沈轻别在郁安面前从来没有负担,也不需要像在镜头前那样顾及形象,直接掀开被子,分开手脚,在床上放松地躺出了一个大字。

等郁安过来给她盖被子,她才改变了睡姿,身子蜷成了一个她觉得舒适的状态,一手垫着自己的脑袋,侧躺着看着郁安,说:“阿郁,要不今天你别回房间了,就在我这睡吧?”

郁安:“……”

沈轻别眼巴巴的:“上次你说好要睡在我家,结果人却跑了,这次补上吧。咱们可是最亲的好姐妹啊,却从来没一起睡过,这太说不过去了。”

郁安:“……”

……你对好姐妹这个说法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了。”郁安低着头,说:“反正我的房间离你不远,走几步就到了,没必要在这睡。”

见郁安拒绝了,沈轻别心里头虽然委屈,但也不好强求,只好说:“你房间热水坏了,才来我这里洗澡,是不是以后得你的床坏了,才肯和我一块睡呢?”

郁安心头一紧:“……”

她站起身来,目光避开了床上的沈轻别:“热水容易坏,床哪有那么容易坏。”

沈轻别居然还信以为真:“那倒也是。”

“你睡吧,我回房了。”郁安背对着她。

“你这次过来,什么时候回去呢?”沈轻别却又开口问道。

她担心郁安来了以后,很快又会走,毕竟公司现在正在捧那个送快递的,呸,不是,是正在捧那个名字像快递的林瞬风,阿郁作为林瞬风的经纪人,后面应该会在林瞬风身上投入大量的时间。

一想到这,沈轻别就老大不爽。

“公司有事,我明天下午就得走。”郁安说。

“什么事啊?”

“公司有个重要资源,准备给林瞬风安排,我得去谈一下。他现在势头正好,公司让我多上点心。”

沈轻别听了,心里气得连话都不想说,果然是这样。

阿郁不会真的喜欢上这个小白脸了吧?这小白脸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有张脸吗,她也有脸啊。

郁安感觉到沈轻别没吭声,这不像沈轻别的风格,就回过头来看着她。

沈轻别用被子蒙着头,瓮声瓮气地回她:“我睡觉了。”

郁安心里有些想笑,走回去把她的被子掀开了些,让她能好好呼吸,说:“对了,过几天的那个行程,我已经帮你向剧组请好了假。只是那边偏僻,住宿条件不太好,没有酒店,要住在腾出来的民宿里面。”

“没事。”沈轻别这才像是有了盼头,开心起来:“到时候肯定很好玩。不过阮阮刚住院,她来得及吗?”

“我早知道你担心她,过来洗澡之前就帮你打听过了,她只是昏迷,现在恢复得很好,再观察一段时间,不出意外的话,其实很快就可以出院了。张之洇说原定的时间安排不会有影响,你按时过去就行,那边会有人接应你的。”

沈轻别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之前她还为林瞬风不高兴,现在一想到要去张之洇那边录节目,又豁然开朗。

郁安的心绪一时无比复杂,与沈轻别交待了几句,这才走了。

沈轻别心大,加上十分困倦,很快就缩在被子里睡了过去。

奚墨却一直辗转难眠,脑海里总是浮现当时在救护车时的情景,还有那个赵银楚医生。她睡不着,靠在床头看手机,今天一堆人给她发消息问她情况,却没看到一条她爸的消息。

她都快忘了,上次和奚季发消息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时候。

她觉得她爸肯定不是那种会看娱乐圈热搜的人,但路清明是她爸一手培养的,路清明听她的话,其实说白了,是在听她爸的话。

现在自己住院的消息,路清明必定告诉奚季了。

但奚季始终没有任何表示。

奚墨犹豫了许久,在输入框里打字:“爸,我没什么事,很快就能出院,你别担心我。”

这条暂时没有发出去。

奚墨盯着这句话看了许久,又把最后的“你别担心我”给删掉了。奚季一向寡言,就算是她上次经历了酒店大火,奚季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表示,她并不确定奚季这次知道了自己过敏入院以后,会不会担心她。

如果不是之前在阮夜笙的帮助下,她或多或少能感觉到她爸其实是在意她的,这次她可能连消息都不敢发。

盯着屏幕又看了片刻,奚墨按下了发送。

心底却是忐忑的,并做好了奚季并不会回复她的准备。从小她就养成了一个习惯,她不会对奚季抱有太多的盼望,盼望越多,她只会越容易失望,不如一开始就做好收不到回应的心理建设。

没想到奚季这次很快回复了她:“知道了。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奚墨的背顿时挺直了,仿佛她此刻正和奚季面对面,她必须得保持好最佳的礼仪状态,回复道:“马上就睡,爸,你也早点睡,别忙到太晚。”

奚季回她:“嗯。”

奚墨盯着这简短的几句消息,看了很久,仿佛自己变回了以前的小女孩,竟有些雀跃。

她不记得奚季有没有在她小时候给过她糖,毕竟家里什么都备好了,她只要去拿就行,奚季又怎么会过问这种琐碎小事。但此时此刻,奚墨却像是收到了来自她父亲的糖果。

外面响起了淅淅沥沥的声响,已经开始下冷雨了,奚墨心里的烦闷舒缓了不少,关机睡觉。

夜幕昏沉,医院外面的灯被雨雾浸了,折射出一道一道朦胧凄冷的光晕。

空气因*为这场雨变得更为刺骨,一个身着黑色高定风衣的男人站在住院大楼的楼下,虽然看上去有些年纪了,但面目仍是俊朗的,路清明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给那男人遮雨。

男人的手里拿着手机,盯着看了片刻,这才收起来。

“奚总。”路清明恭敬地说:“您在这站了好一会,容易着凉,还是回车里吧。”

“等一会回去。”奚季没动。

路清明知道他的脾气,不再说了。

身边的奚季站着,抬头看向住院部的某一层,动也不动。路清明看着他,不由得就想起上次酒店大火,他第一时间向奚季汇报,奚季这样的人,每天的忙碌并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当时正在国外谈一笔重要生意,无法赶回来。

但那是奚季破天荒在开会的时候,和路清明发消息,问询奚墨情况。以前他很重视会议规则,绝不会在开会时分心。

等奚季回来,奚墨已经出院了,奚季没有对此说过任何一个字。

而这次,他人在上海,接到路清明的电话就赶了过来。

等了一阵,奚季接了一个电话,语气沉沉地问:“查到了吗?”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说:“已经查到了。路先生留下的那桌食物样本,每一样都仔细检查了,的确是每一样都含有海鲜成分。奚小姐不管尝到哪一样,都会引发过敏,这绝不是厨房失误,而是有人早有预谋。”

奚季的眉顿时拧了起来。

路清明办事能力很强,奚季才会放心将他放在奚墨身边。当时他着急去给奚墨送过敏药,但跑了一段路程,意识到了什么,就打电话给他助理,让助理将奚墨所在那桌的每一份食物都取了一点,分别标注好,尽快送去检验。

“杀青宴上所有的监控,全部拿一份,厨房是重点,仔细找。”奚季面上的肌肉微抖了下,眼神比周围的冷雨更寒:“找出来。”

“是,您放心。”电话那边说:“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您。”

结束了通话,奚季仍旧站着。

“您要上去看看她吗?”路清明低声说。

“不了。”

雨越下越大,打得伞面劈啪作响,奚季在原地站了一阵,这才在路清明的陪同下,于雨雾中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阮夜笙和奚墨两人再次做了检查,结果都没有什么问题。

阮夜笙的身体本来就没事,只是昏迷而已,而奚墨的主治医生过来查房的时候挺惊讶,说了声一般像是这样程度的过敏,不可能恢复得这么迅速,但他也不知道原因。虽然从身体指标来看,今天就可以出院,但医生建议还是再留院观察一天。

奚墨满腹疑虑,只希望快点到下午,能早点找赵银楚医生了解情况。

中午吃完饭,两人各自午睡了一段时间,之后阮夜笙醒了,过来找奚墨,约好待会去十一楼看看。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医生和护士都有点怪怪的?”阮夜笙回想她刚才一路从走廊过来的情景,说:“全都行色匆匆,我的主治医生也没看到,说是开紧急会议去了,护士们脸色也不大好。”

“是有这种感觉。”奚墨说。

之前她出去走了走,远远地看到陈葱葱在和另外几个护士说些什么,几个人神色惊惶。

“我问了一个护士,对方却说没什么事,让我好好休息。”阮夜笙越想越奇怪。

两个人在病房里说了会话,之后却又听到了病房的敲门声。

走过去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一位看上去大概四十出头的女人,对她们说:“你们好,我是林汀雨小姐请的看护,林小姐说请你们两去十一楼她所在的病房,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两位说。”

昨天晚上林汀雨说过,如果赵银楚去她妹妹病房查房了,就会让看护过来通知她们。阮夜笙和奚墨相互看了一眼,心情莫名紧张了些,说声谢谢,跟着看护出了门。

路上阮夜笙问看护:“赵医生在林汀霜小姐的病房了吗?”

“赵医生还没在。”看护回答。

两人犹疑着,一路到了十一楼,结果发现十一楼护士台的那些护士们,比她们楼层里的护士脸色更差,有一个更是一直在小声打电话,听不到具体在说些什么。

来到林汀霜的病房门口,看护径自走开了,门是开着的,能看到林汀霜坐在轮椅上,而林汀雨穿着一身极显身材的小西装,单膝跪在地上,正温柔地和林汀霜说些什么。

和昨晚上的面目呆滞不同,林汀霜今天恢复了一些,有了反应。

林汀雨跟她说话,她的嘴唇动了动,能进行回应。

“林小姐,打扰了。”阮夜笙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林汀霜抬头看着她们,面色有些茫然,她昨天没有什么意识,并不知道自己昨天见过阮夜笙和奚墨。林汀雨则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迎到门口。

林汀雨长着一张斯斯文文的美人脸,往门口一站,气质端雅,和煦似风。

但林汀雨此刻的清亮双眼中却压着几分愁色,面色凝重。

“林小姐,请问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们说呢?”奚墨问道:“是赵医生已经来上班了吗,她现在是不是在办公室?”

“赵医生并不在办公室。”林汀雨语气里有了些抖。

阮夜笙在旁边看她这表情,隐隐约约意识到不妙,再想起今天住院部的医生和护士们的确都不在状态,就问了一声:“出什么事了吗?”

林汀雨沉默了片刻,开口说:“赵医生,她死了。”

奚墨:“……”

阮夜笙:“……”

第128章 审问

第一百二十八章——审问

这个消息仿佛一道惊雷,将两人劈了个浑身悚然。

她们如今的线索希望如今都寄托在赵银楚身上,结果现在骤然得知赵银楚的死讯,这一瞬间仿佛像是做了一个噩梦,毫无真实感。

但之前看到的那些医生和护士们的古怪反应,却又很好地佐证了这一切。

赵银楚是医生,现在她的死讯已经在医院内部传开了,可能是为了封锁消息,医院没有告知病人,很多人还不知道。

阮夜笙和奚墨相互看着,半晌没有说话。

“今天赵医生一直没有过来看阿霜,平常她都很按时的,我有赵医生的号码,想打电话问问她,结果打不通。”林汀雨是专门做娱乐营销的总监,见惯了大风大浪,但死亡这件事显然对她产生了很大的冲击,低声说:“我和医院的几个医生很熟,就到办公室问了下,结果听到赵医生已经死了的消息。警察也到了她家里,现在有警察到医院来,不少医生过去开会了。”

“她家里?”阮夜笙心头一跳,现在都觉得有些眩晕:“赵医生死在家里?什么时候的事?”

“进来说吧。”林汀雨说:“有些复杂。我看你们要找赵医生,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们一声。”

阮夜笙看了看奚墨,奚墨眼神暗示她,她这才和奚墨走进林汀霜的病房。

轮椅上的林汀霜神色怯怯的,一直盯着两人看。

林汀雨给两人各搬了一把椅子,她自己站在林汀霜边上,柔声说:“阿霜,我给你介绍下,这是姐姐认识的人,你第一回见,别怕。”

林汀霜没吭声,她这回得以近距离看着阮夜笙,目光却又亮了亮。

阮夜笙心里只顾着赵银楚的死讯,不知道为什么林汀霜会这样看她,不过她还是向林汀霜礼貌地点了点头。

林汀霜眼里微怔,之后说:“阮小姐,你好。”

“林小姐,你好。”阮夜笙就也和顺地向她打招呼。

“到底是怎么回事。”奚墨看向林汀雨,问道:“林小姐,你方便这里说得详细些吗?”

赵银楚为什么会死掉。

昨天还好端端的,这一切太突然了,她根本无法接受。

林汀雨说:“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那几个知情的医生说,赵医生的尸体是快吃午饭的时候被发现的。她今天上午有假期,本来她是上午和朋友联系,请了朋友中午到家里来吃饭。朋友到了她家,发现门是半开的,走进去一看,发现赵医生就躺在地上,人已经没气了。”

林汀霜听到林汀雨的描述,脸色又变得惶然起来。

林汀雨忙柔声安慰她:“没事的,别怕啊,姐姐在呢。”

林汀霜伸了手,十分依赖地挽着林汀雨的胳膊,林汀雨个子很高,还配合地弯了下腰。

“她的死因是什么?”奚墨赶紧问。

“听那几个医生说,是被刀刺死,而且还刺了很多刀,医院里怀疑是医闹寻仇,至于警方是什么看法,他们也不知道,警察现在还在问话。”林汀雨说:“别的我暂时还没问到,估计只有警方才知道准确细节。”

能够追溯的线索突然断了,奚墨只觉得浑身发冷。她希望能知道更多,但从林汀雨的话里来看,她目前对这件事了解得也并不全面。

阮夜笙同样觉得窒息。仿佛被一只大手掐住了脖子,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怎么会……这么巧合?

她们今天要去问赵医生一些极其重要的问题,结果赵医生死了。

“林小姐。”阮夜笙缓了缓,对林汀雨说:“那接下来你们怎么办?”

“我只能带阿霜先回上海了。”林汀雨叹了口气:“赵医生好歹也是阿霜的主治医生,虽然我和赵医生来往不多,也就只是因为阿霜的病情才会和她有所接触,但我很感激她,现在觉得很可惜,只是希望警方能早点抓到凶手。现在医院正在内部筹备捐款,给赵医生的家人,我打算去捐一些。”

她顿住,又说:“昨天听你们说,你们是想对赵医生表示感谢,很抱歉,却告诉了你们这样不幸的消息。”

阮夜笙正要再问,这时候门却被敲了两下。

门没有关,病房里的四个人往门口看去,就见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神色严肃,她身后还跟着个男人。

这女人的长发束在脑后,整个人瞧上去英姿飒爽的,脚下穿着一双黑色的马丁靴,正是崔嘉鱼,身后则是她的跟班成誉。

崔嘉鱼眼神冷冽,将病房扫视了一圈。

阮夜笙和奚墨见过崔嘉鱼,立刻站了起来。

“阮小姐。”崔嘉鱼走过去,目光在两人面上逡巡,之后落到奚墨身上,语气倒是有了几分难以遮掩的柔和:“奚小姐,你们好,又见面了。”

“崔警官,你好。”两人只得打招呼。

崔嘉鱼瞥了林汀雨一眼,脸色有些古怪,寒着脸,却又不说话。林汀雨脸上和和气气的,看见崔嘉鱼进来,也没有任何惊讶,反而眼中带了几分玩味。

倒是林汀霜看到崔嘉鱼,反倒高兴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崔嘉鱼看。

“两位认识她?”崔嘉鱼指着林汀雨。

奚墨知道崔嘉鱼的厉害,崔嘉鱼每次都是有备而来,她问的问题,很可能之前就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了,也就如实说道:“以前拍电影的时候,和林小姐有过一些合作,昨天我和阮夜笙在这里住院,遇到了林小姐和她妹妹,她妹妹也在这家医院治疗,彼此就聊起来了。”

见奚墨主动回话,崔嘉鱼眼角带了些喜,不过脸上的表情却不动声色,说:“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两位,既然都在,这回更加方便了。”

“崔警官有什么要问的?”阮夜笙说。

“赵银楚,赵医生,两位接触过吧?”崔嘉鱼毫不拖泥带水,直接问道。

“接触过,昨天我和奚墨所在的救护车,就是赵医生跟车的。”阮夜笙也明白崔嘉鱼没那么好糊弄,一五一十回答。

“是这样的,今天我们警方接到报案,赵银楚医生在家里被人杀死,现在我们警方需要对每一个最近接触过赵医生的人,都进行问话,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还望理解。”

“明白的。”阮夜笙说。

“两位最后一次见到赵医生,是什么时候?”崔嘉鱼问。

“我和奚墨其实也只在救护车上和赵医生有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之后我们昏迷了,被送去抢救,她不在我们住院的楼层,后面就没再见过了,当时我们甚至不知道她是哪个医生。”阮夜笙条理清晰地回答道:“醒了以后,我和奚墨想向救护车上的医生道谢,去问了护士,才得知那就是赵医生。护士说昨天晚上赵医生值班,我们就到了十一楼来找她,但赵医生已经请假走了,只能回去休息。刚才和林小姐说话,才知道赵医生已经……”

崔嘉鱼安静地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谢谢阮小姐配合,既然你们两位和赵医生后面再无接触,那我也不用再问了。”

不过她话锋很快一转,瞥向了林汀雨:“但是这位林小姐,我们警方目前并没有通报死讯,林小姐却能这么快知道赵医生的事情,看来林小姐的消息很灵通啊?”

她话里的弦外之音,谁都能听得出来。

但林汀雨看上去却并不急,只是眼神温吞地看着崔嘉鱼。

不知道为什么,阮夜笙在边上瞧着,总觉得崔嘉鱼对林汀雨有一种微妙的敌意。

“我问了熟悉的医生,打听到的。”林汀雨不疾不徐地说:“赵医生负责阿霜的病情,今天她没来,我才去问的。就算警方没有对外通报,医院内部也早就知道了,你们警方不是已经在医院问话了吗?”

“哪个医生啊?”崔嘉鱼眼神锐利。

“张国军和王异医生,不信你可以去问他们,和赵医生同在一个办公室。”林汀雨面对崔嘉鱼的质疑,依然十分和气。

“今天上午十点到中午十二点,请问林小姐,你在哪里?”崔嘉鱼走到林汀雨面前,冷冷地盯着她的眼睛。

奚墨注意到崔嘉鱼的问话,只是问林汀雨这个时间段在哪里。

崔嘉鱼是警察,她必然是最熟悉死者死亡时间的人。也就是说,赵银楚是在今天上午死亡的,十点到中午十二点是可疑的作案时间。

林汀雨与她面对面,说:“我就在医院病房,陪着阿霜。”

崔嘉鱼步步紧逼。

林汀雨却始终一副端方温柔的好模样。

“谁能作证?”崔嘉鱼哂笑。

奚墨蹙眉。

虽然她对崔嘉鱼并不算太了解,但是从以前崔嘉鱼的办案风格来看,崔嘉鱼是一个十分冷静的人,而且很懂办案规矩。

但现在崔嘉鱼怎么看都有点怪怪的,她对林汀雨简直针锋相对,带有明显的个人针对色彩。崔嘉鱼身为警察,按照道理不该这样,但崔嘉鱼在面对林汀雨的时候,似乎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阿霜可以作证。”林汀雨说:“还有我请的看护。”

“你妹妹是你的亲人。”崔嘉鱼冷道:“你请的看护,也可能因为你出了钱,而帮你作伪证。这两个人的证词,我有理由表示怀疑。你妹妹是赵医生的病人,你有机会经常和赵医生接触,而从犯罪统计来看,很多犯人往往都是死者的熟人。”

林汀霜本来看见崔嘉鱼还很高兴,这下急忙说:“阿汀真的没有说谎的,她今天一直和我在病房里,都没有出去过。”

崔嘉鱼扭头看着林汀霜,心里有些烦躁,说:“我在问你姐,你别插嘴。”

林汀霜怔住,之后双眸微垂,眼角也有些泛红,坐在轮椅上抿着嘴,不敢吭声了。

林汀雨原本一直好脾气,看见林汀霜一脸伤心的模样,脸色顿时往下沉。

崔嘉鱼盯着林汀雨,发觉她脸色变了,这才有些得意起来。

只是这种得意却有种诡异的微妙,就像是小孩子打架,她打赢了,在这幸灾乐祸地说:“怎么?找不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现在生气了?”

林汀雨缓缓走到崔嘉鱼面前,歪了下脑袋,看着崔嘉鱼。

她笑容和煦,柔声道:“嘉嘉,你要注意和我妹妹说话时的态度。”

这个称呼像是崔嘉鱼身体里的一个炮仗,瞬间被点燃了。

成誉在后面缩着脖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东西?

……嘉嘉?

崔嘉鱼面红耳赤,大怒,立刻上前伸手,就想要揪住林汀雨:“林汀雨你乱叫谁呢!”

林汀雨轻飘飘往旁边退了一步,跟着手灵活地绕过来,一把攀住了崔嘉鱼的肩膀,崔嘉鱼被她按住,挣扎着准备回击。

结果林汀雨顺着她的力道,将她的身子翻过去,一只手攥着崔嘉鱼的手臂,另外一只手从后面压着崔嘉鱼的肩膀,将她反手按住了。

奚墨悄悄攥着阮夜笙,往后退了好几步,免得被殃及鱼池。

她们作为旁人,全程围观,看到这里终于看明白了,崔嘉鱼和林汀雨根本就是……熟人。

而且熟得不能再熟了。

成誉看傻了,呆愣在原地。

什么情况?

她的头儿打遍警队无敌手,是他心目中的巾帼英雄,居然被一个笑盈盈的弱女子给按在了地上。

崔嘉鱼脸更是红得似滴了血,她堂堂队长,局里哪个不给她几分面子,现在居然当着她底下人的面,被林汀雨这货给拿住了,她只觉得自己的天已经塌了半边,一下子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破口大骂道:“林汀雨你大爷的,你放开我!”

林汀雨不理她,还是压着她。

崔嘉鱼动都动不了,肺都要气炸了,感觉自己的脸面今天已经碎成了渣,头脑一热,连着骂了林汀雨好多句,根本不带重样的。

成誉大惊失色。

头儿居然会骂人?

每次纪律评选,崔嘉鱼都是第一名,谨记警察形象,从来不说不文明词汇,而且她总是教育成誉,讲文明树新风,绝对不可以说脏话。

现在崔嘉鱼这些词汇到底是哪里来的?成誉感觉自己今天的认知也被震碎了,这个看起来和颜悦色的林汀雨,居然是个笑面虎,而他的头儿,简直就是个喷火龙啊?

而且喷火龙还被笑面虎压着,根本无法动弹。

林汀霜发现两人打起来了,在轮椅上手忙脚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慌忙说:“姐,嘉嘉,你们别打,有……有话好好说!”

“你妹啊!”崔嘉鱼却气得更加吐血:“你再乱叫!”

“你说谁妹?”林汀雨眼中一冷,压得更厉害。

“林汀雨你奶奶个熊舅舅个腿儿!你个王八羔子憋犊子大混蛋,你给我放开!你再不放开,我……我…………”崔嘉鱼被她压得都快跪了,开始骂得毫无章法。

“你要怎么样?”林汀雨凑到崔嘉鱼脸颊边上,笑着问她。

“我……我告诉我哥,让他收拾你!”崔嘉鱼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

成誉在边上看着,却觉得她头儿这话的气势如同小学生说你放学别走,给我等着,你今天抢我棒棒糖,我让我哥教训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抢我棒棒糖!

“哦。”林汀雨更高兴了:“我想起来了,你哥前两天还给我打电话告白,说喜欢我,让我做你的好嫂子。虽然我不喜欢你哥,但我还是得看你哥几分薄面,只是嘉嘉,你能不能乖一点呢?”

“你个不要脸的女人,你骗谁呢,我哥怎么会喜欢你!不可能!你不要脸!”崔嘉鱼快气死了:“你不要脸,你……你不……不要脸!”

她的不文明词汇告罄,终于没词了,只记得骂不要脸。

奚墨:“……”

阮夜笙:“……”

阮夜笙低低和奚墨说:“我们到外面去吧?”

“好。”奚墨点头。

这场面实在是一言难尽。

再看下去,怕是崔警官没脸见人。

这话被崔嘉鱼听到,崔嘉鱼都快急哭了,红着脸向奚墨大叫:“先别……别出去,快帮我关门,奚墨,奚墨,女神我求求你了,帮我关门啊!”

奚墨:“……”

她本来要和阮夜笙一起出去,结果发现崔嘉鱼心急之下,语无伦次地在叫她,满腹狐疑地转过脸来,盯着崔嘉鱼看。

崔嘉鱼:“……”

第129章 青梅

第一百二十九章——青梅

一般只有粉丝才会这样叫她,又或者像颜听欢那样明明不是粉丝,却喜欢这样调侃。奚墨看了崔嘉鱼片刻,没说什么,但还是配合崔嘉鱼,将病房的门关上了,免得被外面走廊上的人围观。

她也没有和阮夜笙出去,只是站在原地。

眼见奚墨这么帮忙,崔嘉鱼心里大为感动,不过肩膀和手臂被林汀雨按住的受制感很快又让她变得烦躁起来,她勉强挣了挣,却又挣不开,只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面全都丢光了。

不但被她的下属成誉看到,更重要的是,还被奚墨目睹了全程。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快给我放开!”崔嘉鱼气急败坏,却又顾着她那最后一点微薄的面皮,没有向成誉求救。她现在都这么惨了,还要让成誉过来帮忙,以后她还怎么在局里立足。

而且成誉这下子完全看呆了,也指望不上他。

林汀霜摇着轮椅,慢慢移动到林汀雨面前,抬头看着她说:“阿汀,你就别为难嘉嘉了,她并不是真的怀疑你,只是想气气你罢了,这么多年,你也知道她的脾气,别跟她计较啦。”

林汀霜这一说,崔嘉鱼更像是快要炸开:“什……什么不是真的怀疑!我现在就怀疑你姐是本案的犯人!”

林汀雨看着林汀霜,笑了笑,将崔嘉鱼松开了,说:“嘉嘉,你要感谢我妹妹,以后对她说话客气点。”

崔嘉鱼好不容易脱了身,连忙往后退了几步,一边揉着自己的胳膊,一边恶狠狠地盯着林汀雨,心里的炮仗早已堆积成了山,就差一起点燃爆炸。

骂了林汀雨这么多句,林汀雨都没反应,反倒是被林汀霜说一句,林汀雨就松了手,崔嘉鱼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

“成誉!”崔嘉鱼转过身去,声音铿锵有力,将这份气撒在了软柿子身上。

“头儿,到!”成誉下意识立正站好。

“你先出去,到门外面等着。”崔嘉鱼恢复了往常办案的冷淡神色。

“是,头儿!”成誉赶紧说。吓死他了,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会被头儿灭口。

他快步往门口走,崔嘉鱼赶紧跟了出去,将门虚掩着,向成誉招了招手。成誉战战兢兢地靠过来,崔嘉鱼低声嘱咐:“今天你什么都没看到,知道吗?”

“知道,知道。”成誉点头如捣蒜,他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要是被我知道你说了出去,我把你头拧下来。”崔嘉鱼盯着他。

“不会,不会。”成誉哆嗦了下。

崔嘉鱼让成誉去找这楼的医生们挨个问话,自己则重新走进林汀霜的病房,关好了门。

病房里格外安静,谁也没说话,气氛一时之间别扭极了。

还是林汀霜第一个开了口,而且是面向阮夜笙和奚墨说的:“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我们两姐妹和嘉嘉还有她哥是从小一块长大的,那时候两家人住在同一个弄堂里,不过嘉嘉和我姐总是打架。你们别紧张,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她们在这小打小闹,我都习惯了。”

崔嘉鱼冷哼一声,这次却没有反驳,看来她的确和林家姐妹同为童年玩伴,彼此是青梅了。

阮夜笙笑起来:“谢谢林小姐解释,我们懂了。”

看见阮夜笙和她说话,林汀霜看起来很开心,一直盯着阮夜笙看。

崔嘉鱼瞪着林汀霜:“都说了别叫我嘉嘉,叫我崔警官!”

林汀霜疑惑起来:“可你就是嘉嘉啊。”

崔嘉鱼:“……”

林汀霜问她:“我和姐姐从小都这样叫你,你明明很开心的,为什么长大了,却不行了呢?”

崔嘉鱼气得头疼:“那是我小时候不懂事,我现在长大了,还当了警察,你却叫我那丢死人的乳名,还让不让我混了?”

“可是嘉嘉多可爱啊。”林汀霜却说。

崔嘉鱼:“……”

林汀霜认真问道:“你是不是担心嫌疑人听到你叫嘉嘉,觉得你不够威风,你怕镇不住对方呢?你放心,以后我不在别人面前叫你嘉嘉,就私下叫好不好?”

“我喜欢叫你嘉嘉,阿汀也喜欢。”林汀霜说到这顿住,转过脸看着林汀雨:“对不对呀,阿汀?”

林汀雨盯着崔嘉鱼看,嘴角含笑,眼神却是凉的:“对,我喜欢。”

崔嘉鱼被林汀雨看得浑身发毛,撇了撇嘴,对林汀霜说:“……烦死了,那就私下叫吧,不过只能你叫,林汀雨这货不行。”

“为什么?”林汀霜一脸疑惑:“阿汀也喜欢呀。”

崔嘉鱼翻了个毫不做作的白眼,懒得再解释。

算了算了,她不跟一个病恹恹还坐着轮椅的人计较,只能忍了。

她打小就不理解林汀霜的脑回路,每次都能被林汀霜噎住,偏偏林汀霜说完以后,还会用那一双纯良无辜的眼睛看着她,被这一看,崔嘉鱼什么气话都被堵在了喉咙口。

而且她只要说林汀霜说得重了,林汀霜性格软,就会哭。而林汀霜一哭,这就坏大事了,林汀雨会第一时间认为是她欺负了林汀霜,崔嘉鱼这脾气一上来,当然要动手,然后她就得和林汀雨打起来。

她和林汀雨从小打到大,从没赢过林汀雨一次。

虽然林汀雨并没有真的打疼她,每次都是像按小鸡崽似地轻松制住她,以不让动弹作为结束,崔嘉鱼在林汀雨面前毫无反抗之力,每次都觉得十分耻辱。

后来她当了警察,综合评分都是第一,学了一身擒拿的好本领,嫌疑犯见了她都只有跪了的份,结果她还是打不过林汀雨,差点气得心肌梗塞。找她哥帮忙理论,她哥胳膊肘朝外拐,居然向着林汀雨,让她别有事没事瞎找林汀雨麻烦。

林汀雨简直就是恶魔,还总是笑眯眯的,笑里藏刀,人面兽心,还让她英明神武英俊潇洒的哥哥被猪油蒙了心,罪行令人发指,她这辈子最讨厌林汀雨了。

林汀霜见崔嘉鱼不想再说,也就不再问,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阮夜笙身上。

她大概是担心阮夜笙不清楚她们两姐妹和崔嘉鱼的真实关系,会有种局外人的尴尬感,为了帮阮夜笙消除这种感觉,她就又多说了几句:“阮小姐,嘉嘉只有见了我姐才这样,平常她不骂人的,你们别怕,她是个讲文明的好警察。”

阮夜笙的笑容简直让人如沐春风,她也不发表具体看法,只是微笑致意:“我们明白的。”

崔嘉鱼:“……”

林汀霜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在揭林汀雨和崔嘉鱼的老底,反而很高兴地与阮夜笙分享这些:“别看我姐和嘉嘉刚才那样,其实她们两感情可好了,有句老话说得好,打是亲骂是爱,我姐和嘉嘉可亲可爱了。”

“我说的对吧,阿汀?”林汀霜还摇着林汀雨的手臂,双目里都是纯净的殷切。

“对,就是这样。”林汀雨弯下腰来,看着林汀霜,温柔笑说。

崔嘉鱼:“……”

她在心里又骂了句你妹,不过没敢让林汀雨听到,否则再打起来,在她女神面前就又丢人了。

无论林汀霜做什么,林汀雨看上去都不会有脾气,即使被她妹妹这样说了,她脸上的笑意也是和和气气的。反倒是崔嘉鱼越听,脸色越难看,气得肝疼,但是又不能拿林汀霜怎么样。

奚墨没怎么吭声,她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就只是默默地站在阮夜笙身后,听阮夜笙与她们周旋。

阮夜笙笑意明媚,舌灿莲花,面对着这样的阮夜笙,每个人都会感觉到舒适惬意,春风拂面。

林汀霜显然很喜欢和阮夜笙说话,说到后面,林汀霜对着阮夜笙直乐,恨不得什么话都告诉阮夜笙。

而林汀雨见林汀霜这样,对阮夜笙的印象大好,也自然而然地和阮夜笙交谈起来。

默默听到后面,奚墨将手搭在阮夜笙肩上,服气了。

林汀雨还好,混迹娱乐圈,心思深,很多事情还是点到为止,问不出什么。但林汀霜不一样,她对阮夜笙毫无戒心,而林汀雨宠她妹妹,也不会加以阻止,如果再让阮夜笙和林汀霜继续说下去,只怕林家姐妹的祖宗十八代都能被阮夜笙给问出来。

林汀霜对阮夜笙说:“阮阮,我看你对赵银楚医生的事情挺在意的,你是不是想知道更多呀?”

奚墨:“……”

得,这都叫上阮阮了。

阮夜笙实在是个狡猾的妖精,她人缘好,真不是没有道理。

奚墨琢磨着以后要是还遇到这种尴尬场景,就搬出阮夜笙来,还不得一个个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个个都将阮夜笙当朋友。

看来看去,林汀霜都是最适合套话的人了,面对林汀霜的提问,阮夜笙脸*上有些愁色:“嗯,毕竟赵医生救过我和奚墨,如果当时不是赵医生用救护车送我们到医院,后果不堪设想。我们都很感激她,现在听到噩耗,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是想知道一些真相,到底是谁会对赵医生这么残忍。”

“明白,这是人之常情,其实我和阿汀也都想知道的。”林汀霜眼圈一红:“赵医生平常对我很和气,尽心尽力救治我,我也想不到她会……会……遭遇这样的事。嘉嘉,你是警察,应该知道很多吧,可以稍微告诉我们一点吗?”

第130章 所以

第一百三十章——所以

崔嘉鱼毫不犹豫,立刻拒绝:“我就算知道,也不能告诉你们,这是规定,是纪律。”

林汀雨说:“你可以告诉阿霜一些不太要紧的细节,赵医生走了,她很伤心。”

“你还想从我这套情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你公司不是做爆料营销的吗,怎么,你想爆料赚钱啊?”崔嘉鱼对着林汀雨就没好脸色,冷笑起来:“我告诉你,你休想。而且你刚才对我动手了,我完全可以以袭警的名义逮捕你!”

“你试试。”林汀雨不以为然。

崔嘉鱼气道:“你以为我不敢?”

林汀雨从容地晃了晃手机,眼底有了些笑:“我就知道你每回见了我都没好话,从你进来,我就录音了,你嘴里口吐芬芳的部分当然也录进去了。到时候我把录音发我公司那些大V号上,让吃瓜群众瞧瞧,优秀的崔警官是怎么随意怀疑无辜人士。再给他们听听崔警官的不文明词汇到底有丰富,而且骂不过还准备打人,实在是寒了无辜人士的心。”

“你!”崔嘉鱼实在想不到,她居然还有这一手。

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货,就知道装和善,背地里手段却一套一套的。

阮夜笙和奚墨同时蹙了眉。

虽然林汀雨只说录音是针对崔嘉鱼,但阮夜笙和奚墨也在场,虽然两人没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但被人录下来,终归是不方便。

尤其奚墨常年在娱乐圈里待着,更加谨慎,一听到录音这种事,下意识就会觉得有点紧张。

林汀霜发现两人的脸色有了一瞬的凝滞,连忙对阮夜笙解释说:“阮阮,你千万别担心,阿汀骗嘉嘉的。她绝不会在这种私人交谈场合进行录音,这样很不礼貌,阿汀她不是这样的人,我向你保证。”

崔嘉鱼:“……”

阮夜笙和奚墨听了,顿时微妙地松了一口气。

“阿霜。”林汀雨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笑意却不减:“下次戳穿我之前,先给我个暗号,万一我真想说个谎,怎么办?”

“那你想要个什么暗号?”林汀霜指了指轮椅扶手,说:“以后我用手指轻点三下扶手,当做暗号怎么样?”

“挺好的。”林汀雨笑眯眯的:“就是这暗号,现在这个病房里的人都知道,不能算暗号了。”

“没关系。”林汀霜大概是一直被林汀雨保护得太好了,看起来涉世未深,且对这个世界有着一种纯净的信任与热爱,她说:“嘉嘉是和我们一块长大的,就跟家人一样,阮阮和奚墨是我们认识的新朋友,你不可以骗家人和朋友的。”

“你说得对。”林汀雨轻轻拍了下林汀霜的脑袋。

林汀霜向林汀雨要了她的手机,点开先给阮夜笙看里面的录音记录,说:“阮阮你瞧,阿汀并没有录音,她只是吓唬嘉嘉。”

“谢谢阿霜,我相信你,不用特地给我看。”阮夜笙很会做人,在林汀霜叫她阮阮以后,她就很自然地改变了对林汀霜的称呼,不再叫她林小姐,这无疑让林汀霜更开心。

“看还是要看的。”林汀霜笑了笑,又递给奚墨看,奚墨向她点头致谢。

最后拿到崔嘉鱼面前。

崔嘉鱼本来还以为真被录音了,肺都快要气炸。在她心目中,林汀雨是什么缺德事都能做得出来的大魔头,她现在却又只能生气而已,没别的办法,谁让录音把柄还捏在林汀雨手里。

只是之后听到林汀霜的解释,这下又看到林汀霜特地拿着手机向她证明林汀雨的清白,一时有些五味杂陈,嘴上烦躁地说:“知道了,知道了,别在这瞎证明了。”

“我证明了。”林汀霜认真地说:“嘉嘉你才会真的放心,不会胡思乱想。”

崔嘉鱼没吭声,脸色倒是有了几分松动。

她想起林汀霜从小就有点呆,但心肠也的确好,很会替人考虑。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林汀雨才会那么害怕林汀霜被人欺负,总是冲在最前面保护这个妹妹。

林汀雨神情难得严肃了些,说:“嘉嘉你放心,我只做娱乐圈的内容,关于赵医生的情况都属于私人对话,我不会说出去,这是道德。阮小姐和奚小姐,你们也不用担心,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现在我和你们在医院遇到,彼此交流,这就是属于生活隐私,我也会保守秘密,这是规矩。”

林汀雨的保证让病房里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阮夜笙和奚墨以前只是对林汀雨略知一二,只知道她这个人能力很强,在娱乐圈里很有影响力。一个背后手上握着那么多娱乐大v的人,只要她愿意,带个什么节奏也是分分钟的事情,这样可怕的传播能力会让很多明星对她心里犯怵。

不过这回私底下接触以后,两人对她的印象清晰了不少。

崔嘉鱼抱着手臂,暂时没表态。

“嘉嘉,拜托你啦。”林汀霜说:“你说一点点就行,我们绝不乱说。”

崔嘉鱼一向在局里表现优异,主要还是因为她好强,不拿第一不罢休。

她其实有不少小毛病,有些原则也没有坚持到那么不知变通的地步,过了好一会,她终于松了口,看着林汀霜说:“我服了你,行吧,就透露一丁点,别说出去害我啊。”

林汀霜眼睛一亮,连声保证:“绝对不会的。”

阮夜笙和奚墨凝神静听。

崔嘉鱼说:“赵银楚的死亡原因,被刀刺伤,失血过多而亡。死亡时间,初步估计是在今天上午十点到中午十二点之间,更详细的还得等验尸报告出来。她上午九点五十还和她朋友通过视频电话,确认是本人,不存在什么发消息或者声音伪造的情况。中午她朋友走进她家,发现尸体,立刻报了警。”

她顿了顿,说:“她的尸体就躺在离门不远的地方,身体朝后倒,双脚对着门的方向,客厅靠门口的位置有大量滴落的血迹,而房间里没有招待过客人的迹象。”

“这说明什么?”林汀霜问。

“这说明凶手有可能是敲了赵银楚的门,等她打开门的瞬间,凶手立刻挤进去控住她,同时向她刺了一刀。赵银楚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受到刀伤,会疼得下意识往后退,但凶手并没有给她任何逃走或者呼救的机会。门的下端检测到一个脚印,当时凶手在刺了第一刀以后,立刻进来用脚踢了下门,将门关上。”

崔嘉鱼继续:“凶手跟着上前将赵银楚压倒,一手抓着她的头发,将她的脑袋往地板上砸,尸体显示赵银楚后脑勺有淤伤,与她脑袋接触的地面痕迹对应。凶手一边试图砸晕她,让她失去反抗能力,一边对她进行补刀,直到她死亡。全程动作连贯,一气呵成,每一个动作的用时都非常短,赵银楚根本没有出声叫喊的可能。”

林汀霜吓了一跳。

阮夜笙边听边琢磨,崔嘉鱼嘴上说只透露一丁点,但她说的内容却非常详尽。

这反倒让阮夜笙对她感慨起来。

崔嘉鱼虽然不能算那种极守原则铁面无私的警察,有一些她自己独特的个人风格,但她的确是很不简单。

一方面,崔嘉鱼面对林汀霜的好奇,心软了,决定告诉她一些赵医生的情况,但是另一方面,崔嘉鱼却始终保持着十足的警惕。刚才那些描述里肯定都是现场真实的细节,再加上崔嘉鱼自己的一些推测,很可能这些推测崔嘉鱼之前没对任何人说过。

现在崔嘉鱼却说出来,这意味着以后如果真有人泄露了,而对方说的内容与她说的只要有部分非常吻合,她就能知道是今天在这间病房里的人泄的秘,也好秋后算账。

一边告诉,一边提防,阮夜笙以前就觉得崔嘉鱼厉害,现在越发对崔嘉鱼有了几分佩服。

她侧过脸看了看奚墨,奚墨全程脸色平静,但她知道,奚墨应该也能看出这里面潜藏的意思。

不过这对她们是一件好事,她们不会泄密,只是想知道更多线索。现在最熟悉案情的崔嘉鱼愿意说出细节,这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至于崔嘉鱼要提防,也是应该的,反正对她们两没影响。

“嘉嘉,你说得好清楚,谢谢你。”林汀霜双目微红,说:“那是不是这个凶手真的像医院那些医生传言的那样,是医闹呢。这也太残忍了,你一定要尽快抓到凶手,还赵医生一个公道。”

“你们听那些医生瞎猜,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却还个个以为自己是大侦探呢。”崔嘉鱼听不下去了。

奚墨心思缜密,最关注案情本身,现在听崔嘉鱼开了口,难得问道:“崔警官,你的意思是,你们警方已经有证据确认并不是医闹?”

崔嘉鱼心里一跳。

以前她对着奚墨还能勉强绷得住,借着查案,能多和奚墨说几句话,留几个奚墨写的字,还不被看出来。

刚才在奚墨面前丢了脸,还当着奚墨的面叫她女神,底牌都被看光了,这下想遮掩都遮不起来,她现在紧张得不行,脸上甚至还泛了些红润。

人一旦露了底,就再也不能圆回到过去的那种装模作样了。

她是奚墨的粉丝,且还是那种狂热粉。

放假得空的时候,还会对着奚墨的各种动态嗷嗷直叫,指不定网上有些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女神我爱你”之类的留言,就是她发的。

但她在成誉面前却还得严肃正经,曾经奚墨有新电影上映,成誉要去看,崔嘉鱼还特地告诫成誉:“千万别追星,追星毁一生,工作不认真,奖金也没门。”

成誉听得战战兢兢,点头称是。其实他不追星,就是想看个电影而已,不过他觉得头儿说得好有道理,明星哪有奖金重要。

转头崔嘉鱼就悄悄买了一大堆票,对奚墨的电影进行了包场。虽然她工作忙,完全没空给奚墨应援,但是票房她得给奚墨保证了。

“当然不……不是医闹。”崔嘉鱼的伪装在今天卸掉了,以前的冷静荡然无存。

“怎么看出来的呢?”奚墨循序渐进地问她。

崔嘉鱼哪里能抵挡得了她心里奚女神的光芒。

之前她还特地忍着不去看奚墨,尽听林家姐妹和阮夜笙说话去了,后面又借着说案情转移注意力,现在听到奚墨居然主动和她说话,她快绷不住了。

“因为现场并没有指纹。”崔嘉鱼面对这样的奚墨,立刻立定站好了,汇报似地说:“一般来说,医闹事件,多半是情绪上来没控制得住,属于激情杀人,犯人是没有隐藏指纹这种想法的。而现场没有任何清洗痕迹,却找不到指纹,只能说明凶手一开始就……就戴了手套,属于早有预谋。”

说到后面,她居然有点磕巴了,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林汀雨脸上一直挂着笑意,这回发现她的这个小变化,笑容更明显了些,似乎有种看热闹的味道在里面。

“然后呢?”奚墨轻声说。

“然……然后,赵银楚身中十二刀,看上去像是毫无章法,但是法医现场查验伤口以后,却发现位置和力道都把握得非常精准,甚至于犯人很可能十分熟悉解剖走刀,这绝对不是什么医闹可以做到的。”

“所以你到医院来问话,只是一个幌子,实际上是想看看那些医生的底细是吗?”奚墨说:“熟悉解剖走刀,对方可能是手术室的医生。”

“对。”崔嘉鱼点头,她最喜欢和智商高的人打交道,红着脸说:“奚小姐,你……你好聪明。”

不愧是她女神!没粉错人!

奚墨笑了笑,却也不点破她的结巴。

崔嘉鱼骨子里本来就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警察。她表面装着坚硬的一层伪装的壳,是成誉等人心目中光彩夺目的队长,但是背地里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自己什么样,或者更贴切一点,什么德行。

这下看到奚墨对她笑,崔嘉鱼脸更红了。

不愧是她女神!笑得迷人!

林汀雨在旁道:“嘉嘉,你怎么突然结巴了呢?稀奇了。”

崔嘉鱼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顿时十分后悔。

被林汀雨这一笑,她更气了,瞪着林汀雨就要骂,但是意识到自己现在还在奚墨面前,骂人实在不文明,只能憋着,于是狠狠甩了林汀雨一记眼刀。

就让林汀雨这货先笑吧,反正自己留了一手,只要她敢泄露今天说的案件细节,就是板上钉钉的证据,以后非得好好将她法办了。

这时候,崔嘉鱼却感觉到自己手机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成誉给她发了个消息,上面写着:“头儿,刚才组里兄弟把赵银楚所在楼层的电梯出入情况都排查了一遍,里面出现了一个人,你看下。”

崔嘉鱼点开成誉发来的监控片段,监控的显示时间是上午的十点五十,画面里面的电梯门开,一个穿黑色卫衣,背着双肩包的男人从赵银楚家的那层楼走进电梯。

监控拍到了那男人的脸,崔嘉鱼这一看,神色立刻暗了下来。

她走到阮夜笙和奚墨面前,问道:“你们知道道具师杨阵吗,就是和你们一个剧组的,平常有没有接触?”

阮夜笙察觉到崔嘉鱼用上了调查时的认真语气,说:“杨阵难道在赵医生家的附近出现了吗?”

崔嘉鱼怔了片刻,只是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阮夜笙说:“你刚才看手机,看得非常仔细,神色凝重,应该是有人给你发了案件进展,而且很重要的那种。不管怎么样,警方应该会尽可能调取能用到的监控。你本来是在说赵医生的案子,看完手机以后,却突然提起杨阵,能突然说起这样一个十分明确的目标,或许是警方已经从监控里看到了杨阵的身影,我才会这么猜的。”

阮夜笙是一个很会掩饰的人,她聪颖,情商高,有些话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

按照她以往的习惯,直接向警察问出自己对于案件的猜测,是十分不妥的行为。她即使在心里猜到了,也会在面对警察问话时装作不清楚,毕竟这种时候可不是秀智商的时候,一不小心还容易被人怀疑。

但是现在,即使知道不方便,她也非问不可。

因为只有她问出了杨阵的名字,才有可能从崔嘉鱼这里知道更为确切的线索,崔嘉鱼才会跟她说更多,否则崔嘉鱼或许只是向她们打探关于杨阵的情况,并不会告诉她们背后的真实原因。

还好崔嘉鱼根本就是奚墨的粉丝,光凭这一点,就能减少不少压力,再加上崔嘉鱼的性格和一般的警察不一样,她才敢这样冒险。

奚墨肯定也很想问杨阵的事,不过比起奚墨被起疑,还是自己来做这个出头鸟为好,至少能帮奚墨挡一挡。

阮夜笙说到这,语声更是软了软,尽量让自己的回答看上去自然:“我知道这样随意猜测案情很不严谨,崔警官,抱歉。只是我平常最喜欢看侦探推理,遇到这种情况,就会想猜上一猜。”

崔嘉鱼盯着阮夜笙看了好一会,才开口:“阮小姐,你猜得很对,有理有据,完全符合我学过的案件逻辑推理方式,这并不是瞎猜。”

她的语气很平缓,带着一种对聪明人的欣赏。

“真的是杨阵?”阮夜笙在崔嘉鱼面前扮演起了一个出于爱好推理,而忍不住猜测的人。

“是。杨阵是我一直在找的人,他失踪好一段时间了,没想到这次会在赵银楚家附近的电梯里现身。”崔嘉鱼说:“所以我想更多地了解关于杨阵的一切,之前向你们剧组的统筹打听过,也松松散散地收集了一些,但都是些不太重要的情报,想到你们两和他也是一个剧组,说不定知道点别的,就想问问看。”

阮夜笙蹙眉:“我和奚墨主要是在剧组拍戏,而杨阵是道具师,工作上几乎没有交集,我们知道的比统筹要少多了。统筹是最熟悉我们剧组上上下下的人,你问她,其实应该是将能问的都问到了。”

她知道杨阵这次出现在电梯里就已经算大收获,就算崔嘉鱼愿意告诉她们一些细节,也不会将具体的监控证据给他们看,她不能过度奢望。

“那就没办法了。”崔嘉鱼将手机收起来:“我还得继续查。另外我也只能说到这里,别的就不行了,你们听听就好,别说出去,不然我会很为难。”

“放心。”阮夜笙说:“谢谢崔警官,赵医生救了我和奚墨,我们都希望能尽快抓到凶手。”

“阮小姐,请问你方便加我吗?”崔嘉鱼却颇有些扭捏地说:“我也很喜欢看侦探推理的,有空可以聊聊,不是什么案件调查,纯属私下联系。”

阮夜笙很快反应过来。

崔嘉鱼这是加联系方式之意不在她,在乎奚墨之间也。

崔嘉鱼很想平常有机会和奚墨发消息,就算不敢发消息,聊天列表里有奚墨就能高兴飞了。她面上再怎么精明,却也是奚墨的粉丝,这次又在医院见面也算缘分,下回说不定再没有这样的可能了。

她是个警察,能在现实中接触到奚墨的机会是微乎其微的,如果不是这次绥廷剧组牵涉了案件调查,她根本不可能见到奚墨本人。

崔嘉鱼对于这样的机会很珍惜,却又不敢开口让奚墨加她。

阮夜笙看上去为人十分和气,于是她曲线救国,先把奚墨的好朋友阮夜笙加了,等她和阮夜笙混熟,说不定以后还能继续和奚墨有交流的机会。

阮夜笙看穿了崔嘉鱼的小盘算,看破不说破,笑着拿出手机递到崔嘉鱼面前:“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崔警官你加我吧。”

崔嘉鱼加上了阮夜笙,心里美滋滋的,脸上却收敛着,只是说了声:“谢谢阮小姐,以后得空聊。”

阮夜笙笑得和煦。

奚墨没什么表示,只是沉默地盯着阮夜笙看。

林汀霜坐在一旁,别提多羡慕,对崔嘉鱼说:“嘉嘉,我也想加。”

崔嘉鱼好气又好笑:“加什么加,你不是有我各种联系方式吗?哪样少了你的?”

“我也想跟你一样,加阮阮。”林汀霜眼巴巴地看着。

阮夜笙就又走过去,对林汀霜说:“没问题,今天和你聊得很开心。”

林汀霜看到阮夜笙出现在了她的联系列表里,幸福得直冒泡泡,林汀雨见她妹妹这样,自己也来凑热闹:“阮小姐,我能有这个荣幸吗?”

阮夜笙乐意之至,又与林汀雨交换了联系方式。

奚墨:“……”

她有点郁闷,阮夜笙的交际能力也太得心应手了,转眼就加了三个朋友,聊天列表怎么还不爆炸呢?

……不过还不能爆炸。

她以后还得和阮夜笙聊天的。

在这耽搁了不少时间,崔嘉鱼也得走了,她只和林汀霜还有阮夜笙先打了招呼,却看都不看林汀雨一眼,之后走到奚墨面前,鼓起勇气说:“奚……奚小姐,关于我之前使用不文明词汇,是有原因的,让你见笑了,现在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奚墨看着她,说:“崔警官不用这么客气,请说。”

崔嘉鱼小心翼翼地问:“关于那一段,你能……失忆吗?”

奚墨说:“……我失忆了。”

崔嘉鱼心里激动极了。虽说也不可能真的失忆,但她能得到奚墨这句回应,就说明奚墨对这个并不是很在意,她的形象还不算彻底碎成渣。

想到这里,崔嘉鱼心满意足,离开了病房。

留下阮夜笙和奚墨又和林家姐妹说了会话,两人也告辞离开,往楼下病房走去。

一路上人多眼杂,她们也不敢聊赵银楚医生的事情,等到了奚墨的病房,阮夜笙才面色凝重地说:“没想到赵医生居然死了,更没想到的是,这事还牵扯到了杨阵。”

“杨阵之前被怀疑是丁其红的同伙,那时候我只是以为他去躲风头了,或者被丁其红灭了口。”奚墨的心情同样有些沉:“现在看来,他还真不简单,也不知道丁其红是不是在附近。”

阮夜笙浑身有些冷,说:“我总觉得这一切怪怪的,像是冥冥之中都有什么联系,但是又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我们看着好像没怎么牵涉进去,丁其红和杨阵也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但我却很不安。”

“今天下午还有时间。”奚墨毫不拖泥带水,问她:“你感觉怎么样,能出院吗?如果能,我现在就让路清明去办出院手续,晚上回上海。”

“我也是这样想的。”阮夜笙与她不谋而合:“早点回上海,也能喘口气,避开这些。”

奚墨给路清明打了个电话,嘱咐他几句,路清明熟悉奚墨现在的康复情况,知道她现在完全是可以出院的,也就立刻答应下来。

安排妥当,阮夜笙说:“我先回房准备下,待会回酒店收拾行李。”

奚墨默默看着阮夜笙的背影离去。

似乎是僵了片刻,奚墨突然叫住了她:“阮夜笙。”

“什么?”阮夜笙回过头来。

“最近很危险。”奚墨欲言又止,话像是只说了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噎在了嗓子眼。

“我知道啊。”阮夜笙笑:“我们都住院了,还有凶杀案,能不危险吗?”

“所以……”奚墨低头看着地板。

“所以?”阮夜笙不明白奚墨到底想什么,十分好奇。

过了一阵子,奚墨终于抬起眸,直视阮夜笙的双眸,轻声说:“所以到了上海,你这几天先住我家吧,我家安保措施很好,都是我爸专门为我布置的,连娱记都靠近不了,特别安全。”

阮夜笙顿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