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第九十一章
奚墨再三强调自己没有开玩笑,颜听欢却是个喜欢玩笑的人,只将演技玩得越来越溜,她显得很茫然:“你们两突然这么说,我当然是一头雾水的,我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她明明早就从阮夜笙那里听来了前因后果,却还是憋着坏,让奚墨再说一遍。
奚墨还被蒙在鼓里,以为她半点都不知道,于是将来龙去脉细说起来。
时间流逝,颜听欢从头听到尾,期间又剥掉了三只蜜橘。
“这就是整个过程了。”奚墨说得都有些口干:“我们两也不知道,那一次的酒店大火,会让我们交换了身体。”
阮夜笙起身给奚墨倒了一杯水,奚墨看她一眼,安静地捧着水杯喝了起来。
“听上去是一个很有趣的故事。”颜听欢听完了,说。
奚*墨蹙了蹙眉:“你不相信我们?”
颜听欢却笑了起来,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看着她,终于改变了对她的称呼:“女神,有的时候,听上去是故事的,很可能就是真的。”
奚墨神色顿时缓和了下来,说:“谢谢你相信我们。”
这一瞬间,她可谓是如释重负。
一直遮遮掩掩的秘密终于说出了口,而这个秘密,也被对面这个倾听者所相信。
奚墨心想,果然颜听欢身为养蝉人,是最适合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选。或许养蝉本身就是很神秘的存在,颜听欢习惯了这种离奇,于是对其它的离奇之事,也远比一般人要容易接纳得多。
“是我该谢谢你们两相信我才是。”颜听欢看了阮夜笙一眼,笑道:“像这种事,你们愿意跟我说,是我的荣幸。”
阮夜笙轻轻一笑。
奚墨听了,只觉得颜听欢突然难得变得顺眼起来。
颜听欢却又补充一句:“你们把这么重要的秘密都跟我说了,那我们现在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倒霉就一起倒霉了,是不是很感动?”
奚墨:“……”
阮夜笙说:“好感动,不愧是我的好朋友,倒霉都要拉着我。”
奚墨:“……”
阮夜笙转过脸去,盯着奚墨,微笑起来:“你也是我的好朋友,我当然也要拉着你,毕竟我们是一条绳的。”
奚墨脸色僵住:“……”
你和颜听欢两个才是一条绳上的!那条绳是不是叫不要脸绳!
别扯上我!
颜听欢看热闹不嫌事大,凑热闹就更是积极,开始瞎说八道:“既然我们仨都是一条绳上的,又这么感动,那不如我们现在义结金兰,拜个把子?”
奚墨:“……”
我拜你个鬼!
是不是影视剧看多了!
颜听欢说:“我比你们两都小一岁,你们就叫我小妹吧。”
奚墨:“……”
你怎么不让我们叫你小王八呢!
阮夜笙点点头,对颜听欢说:“好,小妹吧。”
颜听欢:“……”
她的手一指阮夜笙,痛心疾首:“你个没良心的,我只是跟女神开个玩笑而已,女神都没说话呢,你为了帮她,就这么堵我。”
奚墨:“……”
她不是不说话,而是气到根本不想说话,反正有什么话都憋心里了。
玩笑过后,阮夜笙却正色起来:“别只顾着瞎说了,隔壁情况怎么样?”
颜听欢说话的时候,眼前却一直看得清清楚楚,只要蝉看得到,她就看得到。她摆了摆手,说:“一切正常,隔壁的人一直都在打扫,不过看情况是一直都没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隔壁的女人耐心很足,找了许久,但是始终都没有收获。
崔嘉鱼和几个警察也从监控里盯着她,半点都不敢松懈。只是随着夜色渐深,几个人之前又一刻不停歇做调查,看监控录像,陆续开始困倦起来。
崔嘉鱼看着他们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却又强行撑着眼皮,就说:“分组休息,一组盯着,另一组就睡,轮换着来,今天晚上可有得等了。”
成誉见崔嘉鱼的眼睛里都是血丝,说:“头儿,你睡一会吧,我先替你看着。”
“我不困。”崔嘉鱼眼睛死死盯着监控屏幕。
过了一段时间,隔壁房间里的丁其红收拾完房间,停下了手。她坐在床边休息了一会,之后走进浴室洗漱,浴室是没有监控的,但是蝉可以进去,不过颜听欢却还是让蝉留在外面。
浴室里没有窗户,丁其红跑不了,而且蝉可以听到十分细微的声响,浴室里的动静尽在掌握。
“隔壁的女人去浴室了,你们也早点洗了澡,躺在床上睡会,有什么事我会叫你们。”大概是为了提神,颜听欢叫了好几杯咖啡外送,一边说,一边喝着黑咖啡。
阮夜笙先去沐浴,等她出来,奚墨再进去。
“现在怎么样?”阮夜笙洗完澡,给自己吹着头发,问起了颜听欢。
“已经出来了。”颜听欢说:“她在点蚊香。”
隔壁的丁其红从包里取出一盘蚊香点上,之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房间的灯被熄灭,只能在黑暗中看到蚊香的那点红色的光。
现在是秋天,天气渐凉,但是秋蚊子还是有的,而且很毒。演员们拍夜戏的时候,有时候也会被这种秋蚊子叮到。
阮夜笙没再说什么,专心吹起了头发。
隔壁的丁其红躺在被子里,一动不动,似乎很快进入了睡眠。
夜里十点,奚墨从浴室出来,长发湿漉漉的。她在床边坐下,阮夜笙将吹风机递给她,也坐在了她身边,笑着看她。
吹风机带起热风,奚墨却被她盯得起了鸡皮疙瘩:“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终于不用在听欢面前演戏了,现在是不是感觉很轻松?”阮夜笙轻声问她。
“还好。”奚墨含糊应一声,看了不远处闭目养神的颜听欢一眼:“她的确是个有本事的人,说不定会对交换身体的事情有所见地。只是我看晚上事情挺多的,也就没细问她有没有什么换回来的办法,你别急,明天我会找个机会好好跟她说的。”
阮夜笙最开始就问过颜听欢交换的解决办法,但是颜听欢并没有给出什么有用的建议,这条路目前是堵死的状态。
现在她听奚墨这一说,从里面咂摸出了几丝安慰的意味,心里有些暖意,笑道:“我不急。”
除此之外,却又伴随着几分内疚。
她向奚墨隐瞒了颜听欢早先就是知情的真相,奚墨什么都不知道,却还在担心她会着急,特地与她解释。高傲如奚墨,肯定很不喜欢这种被戏耍的感觉。
“对不起。”阮夜笙看着奚墨的眼睛,向她道歉。
奚墨关掉了吹风机,也回望着她:“怎么?为什么这么说?”
阮夜笙拍了拍床上的被子,找了个借口:“待会你就要跟我睡一张床,我怕你生气,先跟你道个歉。”
奚墨:“……”
阮夜笙眼睛笑弯了,像剔透皎洁的两弯月牙儿。
“……我不生气。”奚墨将头偏开,继续吹头发。
“真的?”阮夜笙一高兴,几乎是凑近了她。
奚墨没有看她,只是说:“你再多问,我就生气。”
阮夜笙抿唇一笑,不再问了。
收拾停当,阮夜笙穿着睡衣先躺进了被子里。
她的手肘撑在枕头上,一只手扶着下巴,打量着在床边站得似木桩的奚墨,说:“进来啊,该睡觉了,又根木头一样杵在那做什么。”
奚墨:“……”
阮夜笙斜倚着身子,躺出了一副骨子里敛着的风情万种,伸出另外一只手在枕头上拍了拍。
奚墨踟蹰半晌,掀开了另一边的被子一角,脱掉拖鞋,最终躺了上去。
但是只是躺在了床的边沿,还是那种刚刚好精确计算的容身位置,整个人还是仰面躺着,目光严肃地看着天花板。
“你躺那么外面做什么?”阮夜笙看着她这如临大敌的模样,噗嗤一笑:“我吃人啊?”
奚墨:“……”
良久,奚墨才说:“中间留给颜听欢睡。”
阮夜笙说:“听欢喜欢睡边上,你过来,睡在中间。”
奚墨绷着脸说:“我也喜欢睡边上。”
阮夜笙在被子里动了动,突然就往奚墨那边靠过去,奚墨感觉到她的动作,身子躺得更正了,阮夜笙却并没有靠她太近,而是躺在了中间的位置。
奚墨立刻说:“……你做什么换到中间睡。”
阮夜笙巧舌如簧地解释起来:“听欢喜欢睡边上,你也喜欢睡边上,正好一个睡你这边,一个睡另一边,我当然睡中间最好了,你们两的愿望才能都顾及到。”
奚墨:“……”
她知道里面有问题,却挑不出半点刺来,只好说:“那晚安了。”
“晚安。”阮夜笙的脸颊贴着自己垫在枕头上的手臂,轻声呢喃。
她看了奚墨一会,又对颜听欢说:“听欢,到这边来躺着吧,会舒服点。”
颜听欢没有回应。
阮夜笙顿时觉得奇怪。照理说颜听欢在用蝉监视,即使是闭着眼,只要头脑保持清醒,就可以一直看到。虽然之前颜听欢在椅子那边闭目养神,但只要跟她说话,她就会吭声的。
“听欢,你睡着了吗?”阮夜笙赶紧下了床,走到颜听欢面前。
今天晚上都得监视,她和颜听欢本来就是打算撑着不睡的,如果谁睡了,就相互叫醒对方,尤其是颜听欢才是关键所在,更不能睡,千叮万嘱地让阮夜笙盯着她,别让她睡着了。
“听欢?”阮夜笙伸手在颜听欢的肩膀上拍了一把。
奚墨也支起身子,靠着床头,看向她们两人。
颜听欢没反应,像是睡沉了。
与此同时,隔壁的丁其红突然掀开被子,从床上走了下来,一直走到房间的一个角落位置,那里放着一个装饰品。
监控就藏在这个装饰品里。
“听欢,不能睡,醒一醒。”阮夜笙摇了颜听欢一下。
面包车里,成誉叫了崔嘉鱼一声:“头儿,你快看,不对劲。”
崔嘉鱼紧紧盯着监控,看着逐渐向镜头走近的丁其红。
监控是夜视模式,画面是昏暗冰冷的,丁其红的一张脸在这种夜视模式下更加惨白,甚至眼睛都像是泛起了冷光。
房间里,阮夜笙这次摇动的幅度有点大,颜听欢的身子从椅子里委顿下去,眼看着要往地上倒去,阮夜笙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了颜听欢:“听欢!”
丁其红走到监控镜头最近的位置,缓缓将她的脸凑近了,像是在与镜头那边监视的人对望。
崔嘉鱼平常是局里最有胆色的,这一刻,却只觉得毛骨悚然。
丁其红对着镜头咧开了嘴,笑了起来,对着崔嘉鱼说道:“晚上好啊。”
跟着猛地向摄像头伸出了手。
最后的画面就是她伸过来的手,之后画面就熄灭了,陷入一片漆黑。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第九十二章
“该死!”崔嘉鱼推开车门下车:“赶紧去守着酒店的前后出口,电梯那里也要留一个,还一个去监控室盯着酒店的所有摄像头,成誉,你去楼梯口!”
一行便衣警察急匆匆地冲向酒店,分头行事,崔嘉鱼坐电梯上楼,直往丁其红所在的房间奔去。
奚墨的房间里,颜听欢闭着眼,怎么都摇不醒,好在鼻息和心跳都能明显地感觉得到,似乎只是陷入昏迷。
阮夜笙和奚墨围在颜听欢身边,饶是她们两个人平常冷静,处变不惊,这个时候也都不免陷入了短暂的慌乱。
颜听欢之前正在放蝉,她们清楚颜听欢现在这副模样应该不是生病,而是遇到了什么蹊跷。可是她们两对神秘的放蝉一无所知,也不知道这个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至于该怎么处理,更是束手无策。
两人合力将昏厥的颜听欢抱在床上,让她平稳地躺着。
这时候奚墨也终于静了下来,说:“你打个电话,把顾栖松叫起来,让他过来一趟,我看事情不对劲。”
阮夜笙点点头,即刻拿出手机给顾栖松打了个电话。
奚墨则走到门边,贴着门静听。
隔壁响起了开门声,那边的门被打开了,有什么人似乎正从隔壁出来。
监视全程是由颜听欢进行的,奚墨并不知道今天晚上入住客人的具体模样,只是从颜听欢的形容里知道对方大约是四十多岁。
奚墨听到了响动,凑到猫眼处,准备看看外面的动静。
猫眼里看到的视野本来就带了些许扭曲变形的效果,奚墨这一看,就见一个穿着麻灰色外套的中年女人已经走到了她的门口。
这个中年女人满面沧桑,脸上到处都是暗沉的褐斑,皮肤看上去很差,但她那一双眼睛却敛着阴沉的光,她凑过来,将她的眼睛也贴近了猫眼,往房间里窥探。
奚墨站在门的里面,那个女人站在门外,两个人隔着猫眼,就这样相互看着。
这一瞬间,甚至都能看到门外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瞳仁一动不动,死死往房间里盯。
猫眼的特别之处在于,房间里的人可以清楚地看到门外的情景,而门外的人却什么也看不到,所以奚墨才会放心从猫眼里望出去,想看看情况。
让她没想到的是,外面那个女人竟然会贴着眼睛凑近来看。
而且那个女人看着奚墨,略微又退开了身,在猫眼的视野里露全了一张脸,之后咧开嘴,又朝奚墨露出了一个可怖诡异的笑容。
这个笑容就像是她似乎已经通过猫眼,看到了奚墨,看到了房间里的一切。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外面的人是不可能通过猫眼看到房内的。
是怎么做到,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奚墨头昏脑涨,这小小的猫眼像是在她眼前陡然变换起来,拉伸,边长,最后变成了门上的一个小小的格子视窗,上面镶嵌着一块玻璃,那视窗上面还钉着牢固的铁条。
她像是产生了幻觉,眼前光影变换,一双眼睛出现在了铁条后面,寒冷的视线无处不在。
有人从外面看她。
有人又从外面看她!
奚墨在这一刻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突然被甩进了冰窖里,寒气几乎是从骨髓里渗透出来,迅速往她的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她浑身僵硬,几乎无法思考,勉强撑着身子哆嗦着把门边上的灯光开关全部关上,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阮夜笙看见灯突然关了,也有些惊讶。她赶紧往门边上走去,却看见奚墨在关灯以后,迅速往门旁边的角落里缩去。
奚墨蹲着身子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脑袋,嘴里像是在喃喃着什么。
阮夜笙看到这一幕,心像是在这一瞬间被猛地甩了出去似的。
奚墨一向最顾及形象,这种失魂落魄的表现,阮夜笙还是头一次见到。
她连忙冲到奚墨身边,一碰到奚墨的手,奚墨就用一只手把她往外面推,另外一只手也始终护着头。
这完全是一种防御性的姿态,阮夜笙感觉到她浑身都绷得紧紧的,也顾不得被奚墨推开时的疼痛,还是扑上去,紧紧抱住了奚墨。
奚墨不停挣扎,阮夜笙不敢松手,始终紧紧搂着她。
奚墨掰开她的一只手,她就用另一只手扣上去,锁住奚墨的腕子。奚墨的腿往外顶,阮夜笙就将膝盖一弯,小腿往里勾,勾住了奚墨的腿,整个人像是蛇似的缠在了奚墨身上。
阮夜笙以前常年跳舞,身体的柔韧度特别出色,现在用着奚墨的身体,柔韧度虽然比不上她,却也不差。她当下用双腿绞着奚墨,黏在了奚墨身上。
两人在角落里僵持着。
奚墨发出了低低的抽冷气的声音,喘息很重,阮夜笙因为要抱着她不让她动,吐息更是剧烈,压着嗓子低声安慰她:“别怕,别怕,没关系的,放松,放松,我们不乱动,啊,乖乖不乱动。”
奚墨听着她轻喃低语,缩在她的怀抱之中,逐渐不再乱动。
阮夜笙见她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紧张,怕箍疼了她,力道也松了一些。
奚墨直往阮夜笙怀里缩,像是犯了癔症,喃喃道:“叶子……叶子,叶子。”
阮夜笙仔细倾听,发现她的确是在叫叶子。之前奚墨发烧的时候,她烧糊涂了,也曾在昏迷中喊过什么叶子,那时候阮夜笙就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更是茫然不解。
“她又在看我了……又从门上的小窗子里看我了……怎么办,怎么办……”奚墨似乎已经神志不清了,开始说胡话。
阮夜笙知道她之前只是往门外看了一眼,就变成这样了,也猜测奚墨是从猫眼里看到了什么可怖的景象。但是奇怪的是,奚墨现在说的话里有一个“又”字。
这个“又”字就用得比较诡异了,按理说刚才奚墨只看了一眼,还不至于用上什么又字。
而且她说的是门上的小窗子,可是门上只有猫眼,哪里有什么小窗子呢?
难道是产生……幻觉了?
阮夜笙不敢再细想,当务之急还是要先稳住奚墨,她只得将奚墨又抱紧了些,脸颊贴着奚墨。
虽然她不懂奚墨到底在说什么,不过却还是顺着奚墨的话哄她说:“没有,没在看了,现在没有人在看着你,你放心。”
随着她的轻柔话语呵在耳边,奚墨的呼吸渐渐平缓了下来。
“没关系,我陪着你,外面没有人。”阮夜笙柔声说。
奚墨似乎还没有从那种犯癔症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恍然地点了点头。
崔嘉鱼以最快的速度出了电梯,来到丁其红房间所在的楼层。
她甚至都把配枪拿出来了,快步奔跑。之前她还以为丁其红最多只是个线索,但是看完监控画面那一毛骨悚然的一幕以后,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非常危险。
这种危险甚至都可能超出她以往的认知。
阮夜笙在门后抱着奚墨,听到楼道里传来奔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声音不像是顾栖松的脚步声,不知道是谁。
奚墨显然也听到了脚步声,立刻警惕起来。
阮夜笙感觉到她再度变得紧张,连忙贴着奚墨的耳畔,轻轻耳语:“不要出声。”
奚墨不再动,就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崔嘉鱼径直跑过奚墨的房间,来到隔壁丁其红的房间门口。丁其红的房门是虚掩的,只留了一条缝,里面漆黑一片,崔嘉鱼左手打着手电,右手持枪架在打手电的那只手上,用脚踢开了门。
阮夜笙和奚墨在隔壁听到了踢门声,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手电光在房间里晃动,晃出一片青白,之后又被崔嘉鱼快速照向另外的角落,冲散了那边的黑暗。崔嘉鱼的脚步在房间里移动,直到确认了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她才快步冲出房间,一边往楼梯跑,一边对着随身的联络耳机说道:“丁其红不在房间,酒店的出口都被我们堵住了,她肯定还在酒店里,立刻找出来!”
崔嘉鱼跑下楼梯,沿着楼道追捕丁其红。
阮夜笙听着外面的动静似乎消停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奚墨的情绪似乎也缓和了许多,缩在她的怀里,一动不动。
阮夜笙感觉到奚墨对她的依赖,心里的恐惧也被这种依赖所冲淡了,她现在心里想的思绪也再简单不过。
即使自己再羸弱,再无力,她也想保护奚墨。
过了片刻,床上躺着的颜听欢突然猛地弹坐了起来。
阮夜笙今天晚上几经波折,看见颜听欢跟个粽子似的突然坐起来,又被吓了个狠的。
还好颜听欢立刻跑下了床,身子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她跑到阮夜笙和奚墨面前,气急败坏地说:“是我大意了,我居然被算计了!”
也许是借着外面门缝漏出的微光,她看到了阮夜笙正抱着奚墨,整个人几乎像是盘在了奚墨身上,顿时又愣住了:“这怎么回事,一起躲门后抱着练瑜伽呢?”
阮夜笙:“……”
奚墨:“……”
情况紧急,颜听欢也不再多说,交待一声:“我先去外面看看,你们不要出来,隔壁那个不是善茬。黑灯瞎火的,阮阮你把灯打开。”
说完就小心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奚墨一听要开灯,似乎急了,连忙说:“你放开我。”
阮夜笙还是没有放开。
奚墨被她手脚并用的缠住,根本脱不了身。如果待会一开灯,她那种狼狈的模样就会暴露无遗,以奚墨高傲的性子,她绝对无法忍受。
“快松开,我要去浴室。”奚墨连声催促。
阮夜笙知道她心急的原因,缓缓松开了手脚,奚墨脱了身,立刻站起来就往浴室里走去。
隔壁的门还是开着的,颜听欢走进隔壁房间,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很淡的点蚊香的味道,但是因为之前打开了门,现在这股子味道已经散开了许多。
她一路直奔之前丁其红点蚊香的位置。
蚊香早已经烧完了,只剩下盘子里的灰烬,颜听欢低低骂了一声,取了一小部分的灰烬,用餐巾纸包着收起来。她取灰烬的时候十分小心,没有留下半点蛛丝马迹,毕竟那些警察现在是手忙脚乱地在追捕对方,没心思搭理这边,等他们喘过了气,就会回这间房里找线索,她得格外谨慎才是。
颜听欢带着灰烬回到奚墨的房间,房间里已经重新开了灯,光芒让人有了些许安定感。
奚墨还在浴室没出来,阮夜笙一个人站在那,正为奚墨的事情心乱如麻,眼下看见颜听欢,连忙上前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刚才……晕过去了。”
颜听欢脸色古怪,说:“我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阮夜笙难得见她露出这种表情,也有点紧张。
“那个女人居然知道我是养蝉人,我还真小看了她。”颜听欢沉声说:“她其实一开始就知道房间里有蝉,我和蝉是一体的,她点的蚊香里有蹊跷,我的蝉被这种香味迷晕了,我才会跟着晕过去的。”
阮夜笙只觉得寒气往上窜:“她怎么会知道?你不是说你的蝉看不见,听不着吗?”
“是,蝉在这个世上的普通人看来,是看不见,听不着的。”颜听欢说:“但是也有极其少数的人,这些人和一般人不一样,五感尤其敏锐,可以察觉到我的蝉。而且……”
颜听欢说到这,脸色更冷:“而且,要迷晕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不知道她的蚊香里到底放了什么。看来这个人,是个难以想象的麻烦。”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第九十三章
就连颜听欢都觉得棘手,阮夜笙心情变得更加沉重起来,甚至十分后悔:“看来这次对隔壁的监视,是我们打草惊蛇了。”
她低下头去:“我也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虽然阮夜笙还不知道奚墨到底从猫眼里看到了什么,但是她可以肯定奚墨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她将奚墨今晚的遭遇归咎到了自己身上。
如果她今天晚上不打算监视隔壁,奚墨就可以早早地躺下休息,或许隔壁发生的任何事,就可以和奚墨无关了。奚墨也不会一直跟她一起等到现在这个时间点,更不会在听到隔壁的响动以后,要去门后通过猫眼查看外面的情况。
“阮阮,你没有错。”颜听欢将一包裹起来的餐巾纸递过去:“这次监视还是有一定成果的,至少我们对一些事情又有了进一步了解,以后再应对起来,也有一个心理准备,不会那么容易再着对方的道。”
“什么东西?”阮夜笙接过来,小心地打开。
“蚊香的灰烬。我从隔壁房间里偷偷取了一点回来,说不定里面有什么线索。”
阮夜笙一听,惊讶道:“什么?你不是说去外面看看情况吗,怎么还进房间去了?你忘了警方在隔壁设了监控的,警方肯定安排了人一直看着画面,你这一进去,不就被警方盯个正着?”
颜听欢神色凝重,摇了摇头:“没事,隔壁的监控已经被那个女人破坏掉,估计警方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
“破坏掉了?”阮夜笙从头到尾都待在奚墨的房间里,对此一无所知。
“是,我看到被那个女人毁掉了,当着监控那头警方的面,她甚至还和警方说了声晚上好。”颜听欢回想起当时的那一幕,说:“当你们察觉到不对劲,过来扶我的时候,其实我的蝉还有一点隐约的意识,我也能模模糊糊看到当时她破坏监控的情况,只是眼睛睁不开,身体更是动弹不了。”
阮夜笙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反正我们千万不要和警方扯上任何关系,否则会很麻烦。”
“明白,我有分寸的。”
阮夜笙看完蚊香的灰烬,也是一筹莫展,她将灰烬交还给了颜听欢,说:“你对这个一点头绪都没有吗?”
“不知道,闻不出来。”颜听欢走到椅子旁,坐了下来:“我先收着,以后继续跟进调查。”
阮夜笙也心事重重地坐下来:“现在房间的监控没了,楼道里的监控又有很多死角,奚墨这个房间和隔壁外面的区域都是拍不到的,要看线索更是难上加难。上回有人在门口放了一张拼贴的恐吓信,你还记得吧,查了好一阵,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弄的。”
她越想,越头疼,懊恼地说:“上次出了恐吓事件以后,其实我们就已经知道这个酒店监控的弊端,但如果明目张胆地让酒店对楼道监控进行改装也不现实,我和奚墨就想在房间门口装个微型监控,这样在不被人注意的情况,说不定能看到点什么蛛丝马迹。可这里是酒店,私自安装微型监控,一旦被酒店工作人员或者入住的客人发现了,那就是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了,尤其是我常到奚墨这来,经常有跟拍我的娱记在附近晃悠,万一私自装监控这事被捅到娱记那里就麻烦了,也就迟迟没有安装。”
因为一些不法分子的无耻行径,如今这个社会对酒店出现的微型监控深恶痛绝,几乎一点就炸。被人发现微型监控的存在,尤其是这样明星扎堆的剧组酒店,绝对要被拿来大做文章。
奚墨所在的这一楼就住着几个小明星,处在娱乐圈的深水之中,大部分人都很敏感,倘若被其他人误会她们是在背地里采集什么爆料,那就更惨,她们不敢冒这个险。
“这没办法。”颜听欢深知阮夜笙的难处,说:“谁让你们两的职业是演员,尤其是奚墨,太多双眼睛盯着她了,吃个饭都可能被人偷拍,这种时刻暴露在大众视野中的职业,再和如今遇到的这些事搅和在一起,只会让你们以后束手束脚,步履维艰的。”
阮夜笙眉头紧蹙,陷入沉默。
明星们选择面对镜头,过上万众瞩目,光灯闪耀的生活。
相应的,就得承受这个社会无处不在的其它镜头的窥探,毫无隐私可言。
多么可悲,多么可笑。
一旦涉身其中,就没有人逃得脱这个镜头定则。
除非放弃得到的这一切光鲜。
甘愿归于默默无闻。
颜听欢叹了口气,又轻声说:“阮阮,要知道你当初在最红的时候选择离开娱乐圈,过了好些年的沉寂日子,媒体和大众的聚焦终于离开了你,你才得以顺利地……”
阮夜笙心里一跳,连忙伸出食指贴着唇,示意颜听欢不要再提这件事。
奚墨在浴室,有可能会听到。
颜听欢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抱歉地举了个手,向阮夜笙无声地说了个不好意思。
此时此刻,奚墨背部倚靠着浴室门,抬头看着浴室的灯,静然无声。
她确实听见了。
即使只听到了一半,但以她的周到思虑,或多或少已经猜到了阮夜笙当初为什么离开娱乐圈了。
如她当初猜测的那样,阮夜笙的确是自愿离开的。
没有所谓的封杀,也没有人逼她。
这是阮夜笙甘愿的选择。
纵然奚墨不知道阮夜笙为什么要做这样一个决定,但是她知道阮夜笙肯定是因为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才不得已做出了这样一个选择。对于热爱表演事业的阮夜笙来说,这个选择无疑是痛苦的,但阮夜笙还是选择了这么做,这足以证明阮夜笙要做的那件事,对她而言或许比演戏更为重要。
奚墨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在交换身体以后,她因为不放心阮夜笙占着她的身体,必须要让她处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而让她同意自己以阮夜笙皮囊的名义,去林启堂那里做了面试,以便两人可以一同进组。
而绥廷的拍摄,掀起一波又一波的炒作热潮,也让阮夜笙重回大众视野。
媒体注意到了阮夜笙,以前的粉丝也记起了她。
阮夜笙得到了很多的关注,或许以后,这种外界的关注更是不会停下脚步。
但这些,真的是阮夜笙现在想要的吗?
都是因为自己的不放心,阮夜笙不知不觉之中,竟然被她重新拽回了娱乐圈。
奚墨感觉到了强烈的懊悔,那股悔意像是海浪一样在她体内激荡,让她无法平静。诚然阮夜笙和她交换了身体,如今细细想来,她真的有权利决定阮夜笙这副身体的去向吗,真的有权利让她加入绥廷剧组吗?
阮夜笙到底想要什么,自己真的*考虑到了吗?
为什么自己以前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当初,她对阮夜笙是疏离淡漠的,自然不会太明白阮夜笙的感受。而如今,她早已经习惯了阮夜笙在身边,这种习惯的陪伴,却也让她忽视了阮夜笙的真正感受了吗?
生平第一次,奚墨因为阮夜笙这三个字,内心深处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刺痛。
奚墨捂着脸,背部沿着浴室的门缓缓往下,最后蹲在了地上,近乎呆愣地看着浴室的地板。
“对不起……对不起。”她无声地喃喃着。
与此同时,崔嘉鱼还在酒店楼道里穿梭,人手不够,她又紧急调来了一批帮手。
守在楼梯口的警察说没有见到丁其红从楼梯下来,其它几个出口更是说看不到人影,崔嘉鱼一边跑,一边通过联络耳机低声斥责:“之前说安排一个脸生的在丁其红隔壁住着,就是要第一时间能控制丁其红的出路,现在人呢!我去的时候丁其红隔壁的门都是关的,房间监控里这么大动静,怎么半点反应都没有,硬是让丁其红给跑了,负责联系他的人到底做什么吃的!难道没告诉他吗!”
“对不起头儿,当时丁其红破坏监控的时候,我就联系隔壁盯着的人了,但是没有回应。”其中一个警察忙不迭地回复:“我现在正往他的房间赶,一有情况,会立刻报告。”
崔嘉鱼以前觉得她这一支队伍素质普遍是不错的,眼下竟然都被丁其红弄得手忙脚乱起来。
这个丁其红到底是什么来头?
过了一段时间,去查看的警察再度报告:“头儿,住在丁其红隔壁盯梢的人还在房间里,但是已经晕过去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晕的。”
崔嘉鱼咬牙切齿,好好一个训练有素的警察,居然在房间里能晕过去?
如果是丁其红动的手脚,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眼下怎么都没看到丁其红从任何一个出口出来,过道里没有,各层楼梯也没有,难道是用什么办法躲进房间里了?
崔嘉鱼调集人手,开始以“突击检查酒店是否按照规定,只允许有身份证登记的客人入住”的说法为由,查看每一个房间。
崔嘉鱼不是省油的灯,也舍得付出时间和精力。她分组安排底下的人,一组负责一层,遇到无人入住的房间,就让酒店工作人员刷卡,直接进去查看。
如果是有人在里面,就一间一间地敲门。
所有入住的客人都被吵醒了,但是面对警察例行查看,也没有办法,只得乖乖出示身份证。警方就借着仔细查看的由头,进入房间,房间里有什么人,在做什么,一目了然。
其中有几个房间回应得很慢,出来应门的人也支支吾吾的,百般找理由,不愿意让警察进去,这一查,查出一个房间聚众赌博,两个房间里有不正当关系。
尤其是柳于丝,死也不让警方进,警方以为丁其红躲在里面,结果冲进去一看,看见床上一个人裹着被子,警方立刻勒令对方露脸。
对方哆哆嗦嗦冒出头来,一看,还是衣冠不整的。
这人也是剧组里一个明星,满脸通红说:“那个……那个警察同志,我们情投意合,不算犯罪吧?”
柳于丝羞愤之下,想自杀的心都有了。
她心想怎么这么倒霉,上一次她和一个男演员去酒店,结果因为热心的朝阳群众,警方进那个酒店端了一个犯罪团伙的窝,她不幸在查房中被殃及鱼池。
可是如今到了横店,朝阳群众远在北京,隔得那么远,还能发力吗?
柳于丝好气,同时暗戳戳地盼着其他同组演员在这次查房中也被逮到点什么,才算心理平衡。
这边阮夜笙一早就猜到警方可能会查房,与颜听欢说了会话,就催促颜听欢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情明天再细商。
“阮阮,你不走吗?”颜听欢站起来,打量着阮夜笙:“待会要是警方敲了门,查到这里,看到你和奚墨这么晚还在一块,你怎么解释?就说朋友关系太好了,在一块睡?”
在浴室听了个一字不漏的奚墨:“……”
“就还是说对剧本就行了。”阮夜笙摆摆手:“这太简单了。”
她其实知道现在自己应该是要离开的。
但是奚墨之前受到了刺激,她不想离开她。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第九十四章
“行吧。”颜听欢眯着眼笑:“你说对剧本,那就是。”
又叮嘱了几句,颜听欢才离开。
阮夜笙的目光重新投往浴室门的方向,她默默看了片刻,走过去,搬了把椅子坐下来。
纵然心中万分担心,这种时候她也不方便去敲浴室的门,更不好去说什么。她给予了奚墨足够的平复时间和空间,就只是坐在那里静等。
中途又响起了敲门声,阮夜笙以为警察这么快就过来了,立刻起身。
只是从猫眼里看出去,才发现外面站着顾栖松,阮夜笙立刻打开了门。
顾栖松额头上出了些细密的汗,对于体能一向十分优秀,且沉着冷静的他来说,这是很难见到的现象。
阮夜笙之前还觉得有点奇怪,怎么这次顾栖松来得这么迟,要是换做以往,敬业的顾栖松都是第一个冲过来的,难道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小墨,非常对不起,我来晚了。”顾栖松像接受教官检阅似的,站得笔直:“你给我打电话以后,我在第一时间就行动了。只是我担心又是之前的那种恐吓情况,怕有什么异常,所以这次是特地跑楼梯上来的。”
“这次不是上次那种恐吓。”阮夜笙却从一个字眼里又听出了蹊跷,皱了下眉:“上来?你之前难道在楼下?”
阮夜笙住在酒店的十五楼,顾栖松作为保镖,自然要尽可能地保持一个能够及时保护的近距离,所以他的房间就被安排在阮夜笙隔壁。
他要到奚墨那里去,一般来说应该是下楼,而不该是上楼。
顾栖松神情严肃:“对,当时我刚从酒店外面进来,正好就在一楼。”
在顾栖松看来,如果之前那个恐吓者又来了,楼梯没有监控,恐吓者想要逃离,最大的可能还是通过楼梯道这条途径。只要他也及时跑楼梯,有一定的几率可以发现点什么。
之前颜听欢晕得蹊跷,阮夜笙在电话里并没有明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交待顾栖松快点过来一趟,顾栖松会做出这样的选择,阮夜笙其实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换做是她,她或许也会这么做。
但是就算走楼梯,从一楼跑到奚墨房间所在的八楼,以顾栖松跑步的速度,也早应该到了。
阮夜笙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双眸沉沉地说:“是不是看见什么了,耽搁了时间?”
顾栖松点点头:“我跑到八楼楼梯的时候,听见有脚步声,依稀有一个身影飞快地往楼上跑了,就追了上去。”
“身影?”阮夜笙心想难道是隔壁的女人,追问道:“看清楚什么样了吗?”
隔壁的女人明目张胆地破坏了警方的监控,自然会立刻离开,楼梯是她的第一选择。
“我看到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快要跑到上层了,看不太清,但是从衣着打扮和发型来看,应该是个中年女人。”
阮夜笙回想了下颜听欢对隔壁那个女人的描述,与顾栖松看到的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所以你追上去了?”她的心思转得无比迅速,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当时的画面。
“是的。”顾栖松回答:“但是她的速度太快了,后面距离拉得越来越开,等跑到十六层的时候,我已经没有办法再通过脚步声判断她到底在什么位置。之后我把剩下的楼层楼梯全都跑完了,天台也去过,却没有看到人影。我想她可能是中途跑进了某一层的楼道,我就逐层在楼道里寻找,但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只好回来。”
阮夜笙听完,脸色越来越冷。
她一边听,一边将丁其红这个人的行动路线分析了一遍。
一般来说,固定思维都是如果一个人要离开,下意识就以为这个人要出大门,那么警方肯定会率先把电梯口,楼梯口,酒店前后门等关键出入口给封锁掉。
她在门口抱着奚墨的时候,曾听到一阵十分急切的脚步声,这个脚步是从电梯那个方向跑过来,跑到丁其红的门口停下,之后就是踹门的声音,再之后脚步声离开了丁其红的房间,往楼道跑去。
那么这个脚步声,最大的可能是属于某个警察的。
警察当时已经发现了不对,紧急追捕丁其红,但是这个警察不知道丁其红到底在什么地方,所以那个警察的路线很可能是从八楼往下跑。
而丁其红当初离开八楼以后,想的竟然不是下楼,而是前往楼上。
所以丁其红当时根本就没有想过及时出去,而可能是打算找八楼以上的某一个房间躲起来。要知道上楼就是死路,她又不可能从天台跳下去,那么可能是她早已经准备了进入高楼层某个房间的办法,比如说她弄到了某张房卡。
但是这样也会有很大的风险。
警方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就像是这次这一批警察,行动速度非常快,而且很有魄力,说查房就开始查房了,半点都不拖拉。即使丁其红弄到了某张房卡,一旦她躲进某个原本空无一人的房间,还是会被逐间查房的警察看到。
更何况中途遇到了顾栖松这个变数。
顾栖松应该是当时最先开始追赶丁其红的人。丁其红被顾栖松逼入高楼层,在那种紧急情况下,丁其红很可能无法自主选择楼层,而是会在趁着顾栖松当时无法确定她的位置,而被迫进入某一个楼道。
这个楼道是没有定数的,但是必然是在十六层以上。
酒店一共是二十三层,丁其红此刻的藏身楼层应该是在第十七层到二十三层的范围内。
但是警察会一间间查房,丁其红如果想到这一点,应该不敢进房间。而且她被顾栖松追赶以后,更加无法自主去选择躲藏的房间,那她一个大活人,到底是怎么消失的呢?
“小墨?”顾栖松发现阮夜笙半晌没有说话,出声问了一句。
阮夜笙收回思绪,只觉得脊背发凉,她看着顾栖松说:“你说她的速度比你快多了,后面距离甩开到甚至都听不到她的脚步声,可是你的速度明明已经那么快了,她怎么做到的?”
要知道顾栖松可是特种兵,还是在部队服役时表现优异的特种兵,各种竞赛都经常是第一名的。
如果丁其红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怎么跑得过顾栖松?
尤其是从八楼一口气跑到十六楼以上,整整跨度八个楼层,还得速度飞快,这么大的挑战,她不会觉得疲累吗?
“我也不知道。”顾栖松难得露出一个迷惘的表情:“以前很少有人能跑得过我。如果她不是恐吓的人,那到底是谁?”
“是比之前那个恐吓的更加棘手的一个人,两个人行事风格不一样。”阮夜笙沉吟片刻,说:“你先回房间吧,警察在查房,你不适合待在这里,免得警察问起来,牵扯出别的麻烦,明天我们再说。”
顿了顿,她又补充:“我就先不回去了,这里还有点事。”
“明白。”顾栖松问:“你要在阮小姐这里过夜吗?”
阮夜笙:“……”
奚墨贴着浴室门,也听完了全程对话:“……”
顾栖松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小墨你和阮小姐的关系这么好,今天晚上发生了这种事,你是在担心阮小姐的安全吧?”
阮夜笙心想他虽然是个棒槌,但是有时候说话还是挺讨人喜欢的,听得露了个淡笑出来,说:“今天表现不错,下回我跟路清明说下,给你涨工资。”
顾栖松受宠若惊,立正道:“谢谢小墨!我会继续努力的!”
奚墨:“……”
谁给你的随便给我员工涨工资的权利!
顾栖松身量笔直,向阮夜笙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
阮夜笙关上门,重新坐回了之前的椅子上。
奚墨在浴室里听顾栖松叙述了楼梯里的追逐情况,心里也揣摩得很细致,她和阮夜笙都有同样的疑问,急需要找人仔细商量,外面的阮夜笙是最适合的人选,她深呼吸一口气,推开浴室门走了出来。
阮夜笙见她愿意主动走出来,心中的一块大石也终于放下了,走到一旁倒了一杯水,走向奚墨。
阮夜笙的双眸直勾勾地看着她。
可是却并没有问与刚才奚墨惊慌失措有关的任何问题,只是将水递到奚墨面前,声音很轻地说:“喝点水吧。”
奚墨顿在原地,目光也是一怔。
僵了片刻,奚墨端着阮夜笙给她的水杯,慢慢抿了起来。
阮夜笙又问她:“很晚了,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垫一下,待会还得等警察过来。”
这些都只是稀松平常的问话。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却是前所未有的熨帖。
奚墨的确是很惊讶,她看了阮夜笙半晌,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从她躲进浴室以后,她就担心出来以后到底需要面对什么,换做任何一个人看到她在黑暗中那种瑟瑟发抖甚至是情绪崩溃的瑟缩以后,都会止不住的好奇吧?
过去的阴影,不会被时间的流逝冲散,而是变为无数钉子,永远地钉在原本血淋淋的位置。
她不敢回想,但是一旦有人触碰到了那些钉子,那些钉子立刻就会在她的心底划出一道道更深的伤痕。
可是阮夜笙没有问她。
阮夜笙看见了她的钉子,看见了她最惊惶最丢脸的一幕,却并没有追着去揭那些钉子。
她反而像是没有见过那些钉子一样,只是语声轻柔地跟她说着话。
奚墨感觉到了她的尊重,甚至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温柔,心底的那些钉子仿佛突然没有那么疼了。
“是有点饿了。”奚墨深深地看了阮夜笙一眼,说:“之前糖糖和严慕他们都带了零食和水果过来,还剩下不少,你想吃什么?”
“你洗水果给我吃吗?”阮夜笙笑道。
奚墨点了点头。
“那我吃火龙果吧。”阮夜笙不客气地点了。
奚墨去盥洗台洗了火龙果,去皮以后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装在盘子里,配好水果叉,放到阮夜笙面前。
两人一边吃,一边低声交谈,聊的当然还是丁其红的事情。
“你觉得那个女人会被警察找到吗?”阮夜笙的手指在桌上轻点,问起了奚墨。
“你觉得呢?”奚墨反问她。
“我只是觉得……很不安。”阮夜笙低着头:“我很久没有感觉到这种不安了。那个女人,总是给我一种很可怕的感觉,她那种敢耍弄警察的胆量,还有比顾栖松还快的速度,更重要的是她居然还能看出听欢的底细,这样的一个人,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奚墨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微垂的眼睫,在灯光下一颤一颤。
沉默半晌,奚墨放在桌子上的手缓缓伸过去,覆在阮夜笙的手指上。
阮夜笙只感觉手指一暖,她错愕地抬起目光,发现奚墨的手放在她的手背,似裹未裹的轻轻包着她。
“你……你这是……”阮夜笙愕然了一阵,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脸颊却是微红的。
奚墨回过神来,骤然又将手缩了回去。
阮夜笙有点懵了,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伸手过来,却又突然收回去,低声问道:“你这又是……”
“你刚才说你不安的。”奚墨似乎有点尴尬,目光看向一旁,声音更低了。
“所以……你这是在安慰我吗?”阮夜笙笑了出来,眼底是一片水光晃荡的模样。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第九十五章
奚墨听了,又朝阮夜笙瞥了一眼。
她发现阮夜笙的脸此刻透着些淡淡的红晕,眼神更是含羞带媚的,不知道怎么的,自己的脸也莫名地跟着有点热了起来。
她只好又将目光往旁边偏了偏,说:“……算是吧。”
阮夜笙抬起另外一只手,捏着之前被奚墨裹过的手指,像是在回味奚墨给予她的温度。
她轻咬着唇微笑:“我好开心。”
心中却又何止是开心而已。
仿佛焰火绽开时迸发的火花,每一点光亮都在爆出它的喜悦,噼里啪啦地汇聚在一起,于她心底喧闹不已。
“我也不是特地要这样做的。”奚墨却生怕被她误会似的,木木地补充一句:“只是因为你不久前在门后面安慰了我,我才会安慰你,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原来是这样吗,你只是不想欠我人情?”阮夜笙弯着双眸,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局促,说:“不过你可能弄错了,我之前那不叫安慰,叫安抚。”
奚墨:“……”
这有区别吗!
阮夜笙一边观察奚墨的表情,一边还得努力克制自己笑出声来,表面上神色认真地解释:“我之前抱住了你,可是你太紧张了,我只能在抱住的同时,用手抚摸你的背部,有的时候还得轻拍几下,这个准确的来说应该要定义为安抚,和安慰不是一个级别的。”
奚墨:“……”
你敢不敢说得再详细一点!
阮夜笙换了一只手托着腮:“有抚摸这个动作,才是安抚。你刚才只是把手放在我手上,又没有摸我,所以不能算安抚。”
奚墨:“……”
阮夜笙继续精打细算,将眼前的坑挖得明明白白的,将她的手伸出来:“既然我之前安抚了你,你要扯平,就得安抚我,而不能是安慰我,你还得补上抚摸才算的。”
奚墨憋了一肚子气,感觉自己刚才从心底蹿出来的那点安慰意识还不如拿去喂了狗。
她心想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狠狠地瞪了阮夜笙一眼:“你伸出来的反正是我的手,我为什么要摸我自己?有什么好摸的,又不是真是你的手。”
阮夜笙一愣。
跟着以手掩嘴,真的笑出了声,就连用手捂了也压不住的程度。
阮夜笙笑了一阵,悄悄打量着奚墨的脸色,又赶紧松开手说:“我明白了,还非得是我的手,你才愿意摸是吗?可是那怎么办,我们都互换了,要怎么才能摸到我呢?”
奚墨脸上挂满冰霜,一双眼睛却直直地勾着她。
阮夜笙突然有点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心里有点没底,只好接着说:“如果要你现在自己摸你现在的手,也太奇怪了,毕竟还是你自己在感知,看来还是得等着到时候我们换回来,才能有机会扯平了。”
奚墨唇边却泛了些冷笑,说:“行,到时候换回来,我会好好摸的。我不喜欢欠别人,说扯平,就一定会扯平。”
阮夜笙:“……”
是她听错了吗?
还是说这只是奚墨在回敬她恶作剧呢?
从奚墨的表情和语气来判断,似乎更倾向于一种回敬,她或许并不想摸她,而只是在言语上给予反击。
……是的。
奚墨有洁癖,又厌恶一切肢体上的亲密接触,她又怎么会真的想摸她呢?
这么一分析,阮夜笙钻出来的那些怦然悸动又似蔫了一般,缓缓沉寂了下去。她无疑是失落的,却又觉得这样的分析才是情理之中。
对奚墨的爱意时常让她难以控制自己的心绪,胡思乱想,可是理智又偏要将她重新拉扯回清醒的边缘。她在这样的热切与冰冷中挣扎,或许也只有她的那些似真似假的玩笑才能将这种纠缠的情绪缓解一二。
“好,我等着。”阮夜笙有点拿捏不住的心慌,嘴上却故作满怀期待:“等换回来以后,看你怎么安抚我。”
奚墨自顾自叉起一块火龙果,咬了一口,又看了阮夜笙一眼,没说话。
气氛像是不知不觉之间变了。
明明只是说笑,阮夜笙的心却再度在这种寂静中砰砰直跳。
还好这样古怪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这次门外的人主动出了声:“阮小姐你好,打扰了,我是市公安调查一组的崔嘉鱼,之前我们见过面的。”
两人对望,片刻以后站起身走向房门,奚墨将门打开了。
门外站着崔嘉鱼,她看到奚墨身边站着的阮夜笙,眼中的惊讶稍纵即逝,又带了些难以形容的喜悦神色。她下意识将身子站直了一些,对阮夜笙道:“奚小姐你好,这么晚了,你没有回房吗?”
“崔警官好。”阮夜笙早有对策,落落大方地回应:“正好这两天林导给我和夜笙放了病假,我们也没办法拍戏,就在一块对一对剧本,也方便后面的拍摄。”
崔嘉鱼想了想,抬起手腕看了下表,说:“那奚小姐和阮小姐今天晚上都是一直待在这个房间里对剧本吗?”
阮夜笙和奚墨的心底同时咯噔了一下。
尤其是阮夜笙,她敏锐地感觉到崔嘉鱼这句问话的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倒不是说崔嘉鱼怀疑了,而好像是崔嘉鱼自己在脑海里就有一个既定的判断,再加上崔嘉鱼在问话的时候还看了下表,这个判断可能是以为她们两一直在房里待着,这么问,也只是为了向两人确认而已。
阮夜笙立刻醒悟过来,脖颈上沁出些许冷汗。
崔嘉鱼看两个人没有吭声,连忙笑道:“不好意思,两位不要误会,这并不是警方的审问,只是希望能了解一些情况,进行确认。”
虽然才见过两面,但是阮夜笙总觉得崔嘉鱼这个人目光很锋锐,不好糊弄。
面对这样的一个警察,对她说谎,或许很容易会露出马脚,一旦被崔嘉鱼察觉到自己在说谎,到时候必然会引起她的怀疑。
之前从门口跑过去一个脚步声,阮夜笙推断是属于某个警察的。崔嘉鱼对隔壁的人这么上心,之前在门口跑过去的警察,如果是崔嘉鱼,那就更不好办了。
万事皆有可能,她不敢冒险。
如果到时候警方比对电梯监控记录,她和奚墨的出入行踪也一目了然,她必须要谨慎。此时此刻,对崔嘉鱼隐瞒得越少,她们自身的麻烦也会越少,她必须要精准把握这个隐瞒的度。
颜听欢听蝉的部分,还有奚墨陷入惊惶的这部分,她自然不能说,但是有些事实,她得交待清楚。
“是,我们晚上一直都待在房间里。”阮夜笙如实说:“没有出去过。”
崔嘉鱼听了,问道:“那晚上十点多,你们在房间里有没有听到隔壁有什么声音?”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正是隔壁事发的时间。
她和奚墨待在房间里,算最接近事发现场的人了,崔嘉鱼一听她们一直留在房内,显然是希望能从她们身上找到点线索。
阮夜笙故意停顿了片刻,做出思考的模样,说:“开门的声音算吗?”
“当然算的。”崔嘉鱼眼睛一亮。
“那我们听到隔壁开门的声音。”阮夜笙一边回忆,同时对回忆进行恰当的修饰,一边说。
崔嘉鱼心细如尘,又问:“你们能听到隔壁开门的声音,那应该是你们当时距离自己的房门也非常近吧?那你们当时在做什么?”
奚墨也不由得对崔嘉鱼刮目相看了。
虽然这只是很小的细节,但是一般警察都只会问听到什么声音没有,而不会去思考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听到那些声音。
“我房间的房卡有点接触不良。当时我们房间灯灭了,我走到门边,去调整房卡的位置,确实距离门很近,所以才能听到的。”奚墨无法说出当时的实情,正好她房间是插卡取电的,就神色镇定地编造了一套妥当的说辞。
更重要的是当时的房间确实灭了灯,只不过是她自己灭的,如果当时崔嘉鱼经过了门口,她也不确定崔嘉鱼是不是从门下的缝隙里注意到里面有没有灯光。这些对奚墨来说都是未知数,但是她知道这些细节上要尽可能对得上,才不至于蹚这趟浑水。
崔嘉鱼点了点头,只是继续问:“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
“那就没有了。”奚墨神色自然地说:“隔壁进进出出,开门关门也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们没有太注意,抱歉。崔警官,你问这些,是隔壁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崔嘉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问:“两位今天有见过隔壁的客人吗?”
“没有。”这回阮夜笙说。
崔嘉鱼拿出一张照片给两人看:“这是隔壁今天入住的客人模样,她叫做丁其红,如果两位有任何关于她的线索,还请帮忙告知,谢谢,这对我们警方很重要。”
“好的。”阮夜笙应答道。
阮夜笙不能让崔嘉鱼知道她们其实也在调查甚至监视丁其红,不然一来二去的,很容易牵扯出更多的麻烦,在警方面前更是解释不清,尤其是她和奚墨的职业,更不允许她们和警方的办案有太多的牵连,不然舆论要炸锅的。
正因为这样,与崔嘉鱼的每一次对话,难度其实都不亚于一次审讯。
崔嘉鱼问了不少问题,最后又提出想去奚墨的房间里面看一下,问是否方便。奚墨将她让进房内,崔嘉鱼在房间里转悠了一遍,说声打扰,这才离开。
两人松了一口气,关上房门,重新走到桌旁坐下。
“这个崔警官挺厉害的。”阮夜笙轻声说。
奚墨看着她:“确实。”
“依顾栖松所见,丁其红现在应该是躲在十七层到二十三层的某个地方,她没有机会下来,总不至于真的凭空飞了。”阮夜笙想了想说:“虽然我们不方便直接告诉警方情况,但是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迂回地告诉警方,这样他们也可以缩小查房范围。否则酒店这么多房间,他们查下面的楼层,其实都是在做无用功。”
“你的意思是让顾栖松出面?”奚墨大概也猜到了。
“对。警方在酒店查房的时候,最常用的借口就是检查身份证。如果他们在找丁其红,应该会找机会向客人们问询有没有见过丁其红这个人,会出示照片。顾栖松是见过丁其红的,如果警方拿着照片问到他,他可以顺理成章地告诉警方,他追赶过丁其红,而且丁其红是往楼上跑的。”
“但是理由呢?”奚墨十分谨慎:“总得找个合适且不牵涉我们的理由?别人不好说,但是那个崔警官很多疑,必须要逻辑得当,她才会信。要是警方问顾栖松为什么那个时候电梯不坐,要去跑楼梯,又怎么办?”
“这不难。”阮夜笙心思绕了个弯,说:“这里是剧组酒店,顾栖松又是保镖。可以说顾栖松担心狗仔跟踪,经常会在楼梯道那边巡视,他也的确这样做过,丁其红是在十六层以上消失的,顾栖松住在十五楼,刚好可以说是他在十五楼的楼梯处查看时,看见丁其红上楼的身影,这样警方的注意力也会放到十六楼以上。不然再这么拖下去,高楼层警备松懈,丁其红真的可能找机会跑了。”
奚墨听完,并没有异议,也就默许了。
阮夜笙就给顾栖松打了个电话,交待他怎么说。
等了一段时间,顾栖松又回了电话过来,告诉她们警方确实来他房间问话了,也给出了丁其红的照片,他都依照阮夜笙的嘱咐告诉了警方,现在警方采纳了他的证词,应该会仔细查看十七层到二十三层。
该提供的都提供了,接下来就看警方的。
两人悬着一颗心坐在房间里,夜色已经越来越深,睡意也不断袭来。
“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奚墨看阮夜笙在那揉眼睛,似乎有些困倦,开口问她:“就算警方有什么进展,也不会告诉你。”
“我没有等警方啊。”阮夜笙却笑着看向她:“我只是以为你不想睡,就在这陪着你。”
“谁说我不想睡?”奚墨拿出手机,给阮夜笙看了下锁屏界面的时间:“你看看现在都十二点多了。”
“那是我误会了。”阮夜笙坐着不动:“那你睡吧,我不吵你。”
“你就坐在这?”奚墨拧着眉,打量她。
“不然呢?”阮夜笙一脸无辜:“今天发生这么多事,还有个恐怖的女人藏在酒店的高楼层。我住在十五楼,离她的藏身地太近了,心里很害怕,打算在你这过一晚的。但是现在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应该不愿意跟我一块睡,我只能睡桌子了。”
奚墨:“……”
“你不会连桌子都不给我,要赶我出去吧?”阮夜笙眉眼垂下来,有些楚楚可怜地轻声问她。
奚墨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僵着脸色说:“你今天本来就说了在这睡,我也答应了,怎么会食言*,赶你出去?”
阮夜笙越发可怜了:“可是我之前说的是想要监视隔壁,才借你房间一用。现在监视早就结束了,尤其是听欢已经离开,就我一个人待在这,你可能会觉得不方便,不肯让我跟你睡在一张床上。”
奚墨:“……”
装,你就接着装吧。
“你给我个毯子吧。”阮夜笙趴在桌子上,慵懒地瞥了奚墨一眼:“我怕晚上睡在桌子边上,着了凉,你这副身体万一感冒了,那我罪过可就大了。”
奚墨神色古怪,足足盯了她好半晌,这才走到床边上坐下来。
阮夜笙趴着,其实也不敢往她那个方向看过去。
安静了许久,床边上响起了奚墨低而冷的声音:“给我过来。”
阮夜笙心里一跳,她从椅子上坐起身,缓缓回头。
奚墨坐在床灯光晕洒落的范围里,蜜色的光泽染在她的轮廓上,她眼底的神色更是难以捉摸。
阮夜笙挪动脚步,走过去,缓缓在她身边坐下,乖乖地轻喃说:“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