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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影后 君sola 19163 字 6个月前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第八十一章

“什么叫应该是吧?”沈轻别看着严慕,说:“这你都不能确定了?”

严慕:“……”

他开始有点莫名地绝望,卿卿姐,为什么要用这种同情的表情看过来。

而更让他绝望的是,他自己竟然也对自己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同情心理。

那边的阮夜笙和奚墨仍在继续对戏,这场戏她们两配合得格外好,就像是暂时抛却了片场,只沉浸在属于绥廷的世界。

阮夜笙颇有些慵懒地抚摸着画眉,神情很淡,也不看奚墨,只是说:“朕乏了,暂时又不想捏死她了。”

她说到这,将小小的画眉捧起来,放在眼前端详,动作看起来是温柔的,却又带了些掩藏的不悦。她睥睨着画眉,说:“现下不死,不代表以后便不会被捏死,先欠着。”

这个时候,定厄这个角色是没有台词的,定厄只是会在邓绥对画眉说话的时候,看着邓绥,她知道邓绥是在警告她。

于是奚墨也默默看着阮夜笙,她注意了自己此刻眼神的流露和面部表情,虽然仍然端着神色,眼底却有恰如其分的起伏。作为定厄,此刻的她表现得十分到位,林启堂对着监视器屏幕,满意之下,不住地点头,一直都没喊咔。

但是很快,奚墨就发现了阮夜笙的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其实非常细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奚墨站得距离阮夜笙最近,感觉尤其当阮夜笙说起台词的时候,气息虽然非常稳当,但不说台词的时候,呼吸时气息却会略重一些。耳畔的发丝也被汗濡湿了,应该不至于是被太阳晒出的汗。

阮夜笙好像是在忍受什么。

演员酝酿好的情绪和氛围是至关重要的,每一次喊咔,都是对这些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的毁灭,下一次调动情绪的时候,可能就回不到最开始那么好的状态了,所以对于敬业的演员来说,在拍戏时选择忍受,是常有的事情。

奚墨观察了片刻,突然朝着阮夜笙的秋千位置又走了几步,伸手抓住了秋千绳。

“咔!”林启堂顿时大叫起来。

之前的一切都表现得太好了,好到让林启堂忘记了咔,结果现在突然出了岔子,这就像是在林启堂美滋滋地品尝早餐的时候,有人在他早餐里突然洒了一把他最讨厌的胡椒粉,他快要气爆炸了。

林启堂痛心疾首道:“阮夜笙你走过去干什么!走位不对,现在又不要摇秋千了,你突然抓秋千绳干什么!”

奚墨连忙说:“对不起,林导,我刚才有点恍惚了。”

“算了,重来吧。”林启堂的心在滴血。虽然滴血,但是他惜才,何况在他眼中,这位“阮夜笙”小姐以前很少会在拍戏时出现这种过失,所以他也没说什么重话,尚可以接受。

奚墨说:“我恍惚是因为我有点头晕,可能是低血糖了,想休息一下。”

林启堂:“……”

阮夜笙坐在秋千上,盯着奚墨,没有说话。

林启堂的心滴血滴得更厉害,但是谁让他惜才呢,而且身体不适确实也不好继续拍摄,就说:“既然低血糖了,那也拍不了了,就休息下吧,休息二十分钟。”

奚墨看上去有种淡淡的疲惫,说:“我想休息一个小时。”

林启堂:“……”

演员直接向导演提出要休息的要求,其实也不少见,但是在林启堂执导的生涯中,他只见过那些大咖位或当红小生,当红小花之类的会这么说,咖位不够的,一般都不会直接向导演提出这种要求,就算万一要提,也会尽量找理由委婉地来。

旁边的影后“奚墨”都没在拍摄途中说过要休息,结果眼前这位过气到几乎只能当新人来培养的“阮夜笙”小姐,不但提了要求,竟然还在导演面前对休息时间讨价还价,林启堂以前还真是没见过这样的。

……但是谁让林启堂惜才呢。

“那就休息一个小时。”林启堂说着,又看向了阮夜笙,声音温和了许多,脸上还带着微笑:“奚墨,你今天的戏份都是和阮夜笙一起的,她不在你也拍不了,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阮夜笙点点头:“好的。”

林启堂让工作人员过去收拾一下,又叫严慕过去,准备换拍严慕的戏份。

奚墨这才对阮夜笙说:“走吧。”

阮夜笙看了她一会,跟着她离开了拍摄区,往休息区域走去。主片场人多且杂,化妆间现在也是人来人往的,奚墨就将阮夜笙带到了隔壁一个宫殿旁边,这个宫殿很近,没几步脚程,今天没有拍摄任务,人非常少,加上树荫茂密,不管是距离,空气清新程度还是安静程度,都是最佳场所。

两人走到廊道上,两边隔一段距离就伫立着雕花的柱子,奚墨让阮夜笙坐了下来,说:“想要喝点什么?我帮你去买。”

阮夜笙却笑起来:“你又不是我的助理,干嘛要你去买。”

奚墨沉默了一阵,才说:“我可以当你这一个小时的助理。”

阮夜笙一怔。

奚墨轻声问她:“哪里不舒服?”

阮夜笙其实在奚墨说自己头晕要休息一个小时的时候,就大概猜到了什么。

她很了解奚墨,奚墨的敬业是圈内人所共知的,如果是奚墨自己不舒服,以她专业的演员素养,她会坚持到一段戏拍完,因为酝酿一场戏的感觉,是多么的重要和难得,任何一个将演戏视为心血的演员,都明白这个道理。偏偏圈里很多明星,尤其是年轻的流量们,却以NG为乐趣,粉丝们也嗷嗷叫着好可爱好可爱,但是真的可爱吗?

重拍一段戏又累又麻烦,等级不高的导演只会嘴上笑呵呵地说可爱,心里却早已将NG的流量们吐槽了个底朝天。

顶级电影导演恐怕直接就嘴上甩刀子开始骂人了。

敬业如奚墨,最是明白这里面的道理,但她仍旧找理由让林启堂喊了咔,这其实很不符合她一贯的风格。阮夜笙却明白,这是因为奚墨早已经发现了她的不适,又担心她会硬撑着继续演下去,才会故意演错,让林启堂暂停了拍摄。

“我有点心跳过快。”阮夜笙就说。

奚墨:“……”

阮夜笙笑了笑说:“不是那种心跳过快,是真的心在跳得很快。”

奚墨明白过来,皱了皱眉:“心脏不舒服?”

阮夜笙点头:“感觉心跳频率很快,还有点心口疼,不过也只是隐隐约约的。”她顿了顿,说:“这是你的身体,我不能掉以轻心,等上午这段戏拍完了,我会立刻去医院帮你检查一下。”

奚墨说:“我一直以来心脏都很健康,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吗,是不是太累了?”

“昨晚休息得挺好的。”阮夜笙眼睛里都是笑意:“看来不是休息的问题。”

“啊,我明白了。”她说到这,话锋一转:“难道是因为我的意中人出现了,我感觉到了她的存在,才会心跳加速?”

奚墨:“……”

……还能这么不要脸地开玩笑,看来病得还不算重,能医得好。

“胡说什么?”奚墨冷笑说:“你这心脏就是我的心脏,照你这么说,是我的意中人出现了?”

“你的意中人是什么样的?”阮夜笙就问她。

奚墨目光偏开:“我没有意中人,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阮夜笙眼神略微黯淡了下,不过她很快又笑了起来,笑容像是花瓣似的,能够遮掩难以察觉的伤口。

但是她很快就蜷了下身子,眉头微蹙,刚才她的心脏好像是抽了一下似的,格外的疼,但是疼过以后,又平缓了下来。

“怎么了?”奚墨赶紧凑过去,眼神里都是焦急神色。

“心口疼。”阮夜笙说:“要不,你帮我揉揉?听说心口疼,揉一揉会舒服一点。”

奚墨:“……”

“你怕什么啊?”阮夜笙勉强深呼吸了一下,说:“反正是揉你自己的。”

奚墨:“……”

阮夜笙正要继续说话,却很快停住了,笑容也僵在了脸上,她发现奚墨脸色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奚墨的额头上都是冷汗,并且开始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奚墨?”阮夜笙急道。

奚墨看着她说:“我也心跳加快,心口疼,这是你的心,是不是你的意中人就在附近?”

阮夜笙:“……”

这是奚墨和她难得说的玩笑话,阮夜笙却笑不出来了,因为她感觉奚墨的心口疼,并不是在开玩笑。

她和自己一样,突然开始心口疼,这很难说是一种巧合。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第八十二章

奚墨弓起身子,手甚至将她心口附近的衣服都攥了起来。她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但紧皱的眉头和脖子上的冷汗,足以说明她此刻的痛苦。

两个人原本都坐着,阮夜笙立刻站了起来,往奚墨那边靠了过去。她略弯了下腰,伸出手去,却又顿住了,从奚墨的表情来看,肯定是疼得非常厉害,这种时候已经不是忍耐或者揉一揉就能过去的事情了,她赶紧缩回手,下意识就往衣兜里摸去,打算去拿手机打电话,结果摸了一个空。

人一着急就容易混乱,阮夜笙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穿着古装的戏服,并没有衣兜。之前都在拍戏,她和奚墨的手机便放在了冯唐唐那里,根本就没带在身上。

“你先坚持一下,等着我。”阮夜笙声音有点哆嗦:“我马上就叫人过来。”

奚墨似乎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看着她,阮夜笙提起戏服裙摆,快步往前跑。

还没跑出几米,就见顾栖松迎面向她奔过来,速度非常快,一下子就到了她面前。

顾栖松作为保镖可谓尽职尽责,一直就在附近。尤其是之前阮夜笙交待他要保护奚墨以后,顾栖松就将她们两人都纳入了视线范围,距离不近不远,既给予了她们一定的空间,万一有什么异动,顾栖松也能第一时间赶到。

阮夜笙气喘吁吁地说:“快把她送到医院去!快!”

顾栖松二话不说跑到了奚墨身边,背起奚墨就走,阮夜笙现在却也是心口生疼,她咬咬牙忍着,快步跟随在后。

以前为了防止娱记跟拍,车子一向都是停在僻静的地方,距离这座宫殿也很近,很快就赶到了保姆车的停靠地点。阮夜笙扶着奚墨上了车,顾栖松跳上驾驶座,加足油门冲了出去。

“把座椅放下来!”阮夜笙一边手忙脚乱地褪下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外衫,一边说:“打开窗子!”

顾栖松放下座椅,窗子摇下,外面新鲜的空气顿时灌了进来。阮夜笙穿着中衣,行动终于方便了许多,她一手托住奚墨,另外一只手揽着她,将奚墨缓缓放下,让她躺在座椅上。

还好保姆车空间宽敞,奚墨得以相对舒适地躺着。这种时候衣着需要宽松,便于呼吸,阮夜笙就掀开奚墨戏服的衣襟,帮她解开了衣衫和腰带,奚墨睁开眼睛,看着她在那忙活。

“你不要动。”阮夜笙轻声问奚墨:“还疼得厉害吗?”

“好一些了。”奚墨呼吸里有一点抖,说:“你也躺下。”

阮夜笙现在的确也是十分难受,刚才完全靠一口气在那硬撑着,现在她看奚墨似乎缓和了一些,就也挨着奚墨躺了下来。

心口疼不容忽视,一不小心就容易出大岔子,何况她们两现在同时都心口剧痛,阮夜笙越想越觉得奇怪,甚至是涌现出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奚墨看着阮夜笙,说:“是不是还很疼?”

阮夜笙老实地点点头。

“休息一下,但是不要睡。”奚墨伸出手,覆在阮夜笙的手上,说:“很快就到了。”

两个人不说话了,只默默看着对方。

前面的顾栖松已经与路清明通了电话,告知了情况,路清明那边立刻与要去的医院取得了联系,等顾栖松的车赶到医院,就有人推了两辆急救推车过来,将阮夜笙和奚墨转移了上去。

这个时候,阮夜笙已经感觉自身的疼痛缓解了很多,医生问她什么,她都如实回答,又去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奚墨也是这样。

两人的病床是挨着的,各自躺在病床上休息,过了一段时间,医生过来又问她们问题,得到了回答以后,医生又低头看看检查结果,面色十分复杂。

阮夜笙感觉医生的表情有点古怪,就说:“医生,结果怎么样?”

医生似乎有点头疼,沉着声音说:“结果非常好,这就很怪了。”

两个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又再度看向医生。

医生说:“依照你们所诉,心口疼得这么厉害,一般来说检查出来的结果是能够看出原因的,但是现在的结果显示,各项都非常健康,至少从目前的检查结果上来看,没有任何问题。”

阮夜笙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不适了,就像是她平常那样,说:“我现在已经不疼了。”

奚墨点头:“我也是。”

“这样吧,继续留院观察一段时间,后续再做一些检查,排除掉可能,找找原因。”医生大概是受了路清明的关照,对这件事很上心,和两人又说了一番话,这才离开了。

这个病房只有她们两个人,应该是医生考虑到她们症状类似,又是同时被送进医院,为了方便诊治,就暂时先给她们安排在了一个房间。

这家医院是横店的一家私人医院,横店里经常有剧组拍摄,衣食住行等等都已经形成了与这个圈子有关的复杂产业链。拍摄周期长,难免会有人生病甚至是受伤,于是很多演员都选择到这家医院来看病,在这里遇上明星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医生和护士们见多了大咖,都挺淡定的。

不多时路清明赶来了,冯唐唐也跟着,但是她不敢进来,就扒拉在病房门口,伸长脖子往里面看。

路清明直接走到阮夜笙病床边上,说:“剧组和医院这边我都打点好了,你安心休息,别的事不用担心,我会处理。”

阮夜笙对路清明的本事当然是放心的,淡淡应了一声。

路清明问她:“你要换病房吗?”

“不用,在这就行。”阮夜笙立刻拒绝。

路清明看了隔壁病床上的奚墨一眼,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对阮夜笙道:“我去找医生,冯唐唐会留下来照顾你。”

冯唐唐一听她被点名了,赶紧走进来,在病床边上站得笔直。她心里其实松了一口气,阮阮和奚姐住在同一个病房,她就能同时照顾两个人了,非常方便。

路清明说了几句话,离开了,冯唐唐就搬了把椅子坐在两张病床中间,一会向左边的病床问还疼不疼啊,一边又向右边的病床说想不想吃点什么。

阮夜笙让冯唐唐去买水果,病房里又剩下她和奚墨两个人。

奚墨侧过身来,看着阮夜笙说:“你支走冯唐唐,是想说什么?”

阮夜笙笑了笑,不过笑了片刻,面色又凝住了,她也侧躺着,在枕头上支起胳膊,托腮道:“你觉得今天这事奇怪吗?”

“奇怪。”奚墨回答得很直接。

突然两个人都心口疼,送到医院来却又检查不出是什么原因,而且疼痛现在又彻底消散了,和没事人似的,这能不奇怪吗。

“我刚才躺着的时候,其实有一个比较可怕的想法。”阮夜笙深呼吸了下,脸色更加凝重。

奚墨似乎知道她的意思,眉头也蹙了蹙,等着她开口。

阮夜笙说:“你觉得我们如果一直都无法换回来,是就这么始终平安顺遂地继续活下去呢,还是说会有一些交换以后的副作用伴随?比如说,我们会生病,又或者是——”

“会死?”奚墨嘴唇动了动。

阮夜笙不再说话了,只是看着奚墨。

奚墨沉默了片刻,说:“以前其实我就想过这个问题,这是不符合一般规律的一件事,它远远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围,那么它会带来什么后果,其实我们以前也并不清楚。但是,经过今天这件事,我似乎有点理解了它的后果。”

病房里瞬间死寂。

她们都是大好年华,死亡这个话题曾经距离她们很遥远。

而现在,却冷冰冰地甩到了她们面前。

虽然这只是猜测,但是以奚墨一向的冷静分析,她似乎认为这种猜测的可能性非常大。但她并不是坐以待毙的那种人,想通了以后,她平静了许多,只是说:“我们得想办法,不能让这个后果成真。”

“办法肯定是要想的。”阮夜笙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只是我现在还没什么头绪。”

“你怕吗?”奚墨轻声问她。

阮夜笙笑着叹了口气:“当然怕,还很不甘心。”

她真的感觉很不甘心。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完,还有那么多心愿没有实现,她多么想继续走下去。

而且,还有一个人,她想继续喜欢。

哪怕是偷偷喜欢着,对方永远不会知道,她也想继续这样的喜欢。

如果她这一生,时间真的有可能会这么短暂,又怎么能足够呢。

阮夜笙又将身子转过来,对奚墨说:“你怕不怕?”

奚墨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说:“我也很不甘心。如果人死了,心愿就实现不了了。”

阮夜笙不由想起了她与奚墨曾经的交谈。奚墨曾告诉她从小到大只有三个心愿,一个是身体换回来,第二个她小时候已经侥幸实现了,但没有明确说,还有一个,奚墨说永远也无法实现了,阮夜笙也不知道她那个永远无法实现的心愿到底是什么,她觉得那肯定是奚墨的伤心事,便没有去问。

现在奚墨说心愿实现不了,那想必只剩下第一个了,阮夜笙说:“你是不甘心我们有可能到死都换不回来,是吗?”

“不是。”奚墨说:“我又多了一个心愿。”

“是什么?”

奚墨在被子里蜷了一下,脸侧着,陷在枕头里,声音听起来有点模糊:“保密。”

阮夜笙:“……”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第八十三章

阮夜笙观察了一下*奚墨的表情,想试着从她的表情上看出点什么,但是奚墨似乎察觉到了,就不止是侧着脸,而是将整个脸都埋进了枕头里。

看不出来,阮夜笙只好作罢。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心又开始砰砰乱跳起来。这种跃动和之前那种痛楚的心口疼完全不同,它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希冀,如同轻快的鼓点,敲在她的心上。

她想去问问奚墨,这个心愿究竟和谁有关,话到嘴边,又问不出来。心里有了一个隐隐约约的猜想,却又担心自己又在自作多情。

她思绪起伏,整个人却安静了下来,仰面躺在病床上,继续看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久到阮夜笙自己都有点恍惚了,她听到奚墨在问她:“睡了?”

“没有。”阮夜笙转过身来,看着奚墨:“在想事情。你呢,要睡了么?”

“不,我也在想事情。”奚墨说:“我们之前就讨论过,那次酒店大火,在我们两昏迷以后,应该至少还有第三个人在场,这个人是关键,我们当时昏迷了,这个人对当时现场的情况肯定比我们要了解得多。如果现在我们的身体真的已经出现了一些副作用影响,就得在事情变得更加严重之前,加快寻找这个人的速度。”

“我也很想找到这个人。”阮夜笙叹口气:“但是我们对这个人一无所知,都不知道从哪里着手才好。”

“如果这个人只是碰巧路过,出于好心将我们救出来了,那么我们基本上是没有希望能够找到对方的,因为对方救我们的这个举动就属于一个偶然,自然不会再将注意力放在我们身上,甚至可能已经离开了这个城市都不一定,这是最棘手的情况。”

奚墨说到这,话锋一转:“但是,如果对方是出于某种目的,觉得我们有利用价值,将我们救出来,反而会好办一些。既然带有目的,对方或许会因为想要看到我们的近况,而需要对我们进行观察,对方很可能会出现在我们的附近,或者已经出现过。”

“我们现在只是从救我们出来的人身上分析。”阮夜笙皱了皱眉,心里涌上了难以名状的冷意:“那始作俑者呢?我们变成这样,除了超自然可能,有没有可能是人为的?如果是人为的,那这个人就是造成这一切变故的根源,对方作为始作俑者,应该也在当时火灾现场的某个地方,他如果知道我们还活着,也可能会对我们进行观察。”

奚墨的语气凉了起来:“这个也有可能。一般来说,凶手在作案以后,会有很大的几率返回现场查看,如果有幸存者,或者有目击证人的存在,凶手跟踪幸存者或证人的几率则会更高。虽然这个并不是什么凶杀案,但是其实性质是类似的,有人曾经做了什么,造成了我们如今这种处境,对方有可能会因为对我们这种处境的进展感兴趣,而来到我们的周围,进行观察。”

阮夜笙点头道:“那以后我们只在监控摄像头能够拍到的区域活动,不要去监控死角,再让路清明想办法去调片场的监控,说不定能拍到什么异样。”

“可行。”奚墨同意。

两个人说了会话,之后路清明又进来了,对阮夜笙嘱咐了几句。

明明路清明每天都是西装革履,社会精英的模样,话也不多,但是阮夜笙总觉得他像个老妈子一样,可能这就是路老妈子独特的关心方式吧。

“这次进医院的事情瞒不住,已经有不少蹲守的娱记拍到了。”路清明说:“你放心,我会处理。”

“我知道。”阮夜笙不咸不淡地应着。

她当然知道路清明的手段。

不出几个小时,奚墨进医院的有关头条就会出来,路清明也会放出合理的解释,但是到底是什么解释,对大部分人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又是一波全新的热度。粉丝们又会蜂拥地冲进奚墨公司的主页,黑们也会继续群魔乱舞,而依附这些为生的自媒体们又会开启一轮新的流量狂欢。

这个世界过度消费着明星们的生活,人们拿着放大镜在那仔细窥看,不放过哪怕一粒灰尘,因为哪怕一粒灰尘,也是茶余饭后无聊的谈资,闲暇时的那一口瓜。

人们太闲,以至于对看热闹这件事有一种天生的狂热。

但是身处其中,不得不默默接受这些,这也是必须走的道路,习惯就好。阮夜笙明白,奚墨也明白。

路清明走后,冯唐唐拎着一大袋水果回来,还带了两大捧鲜花。

手没有空闲,她只得将两捧花抱在怀里,手里则勾着水果袋子,摇摇晃晃地走进了病房,脸完全被那两捧花挡住了。

“怎么还买了花?”阮夜笙说。

冯唐唐放下水果,得了片刻的喘息,仍旧抱着花,话语里带着兴奋:“不是我买的,是粉丝送过来的,送到了护士台,我回来的时候护士叫住我,让我拿进来的。”

她说着,将一捧花放在阮夜笙的床头柜边上,又将另一捧花放在了奚墨那边,对奚墨笑得灿烂:“阮阮,这是粉丝送你的,你快看看。”

奚墨坐起来,看着冯唐唐。

阮夜笙有点惊讶,虽然很久以前,她的确是有无数粉丝簇拥的,但是那个时代早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在这些沉寂的日子里,粉丝这个词距离她渐渐遥远,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收到粉丝送的花了。她以为她已经差不多被遗忘了。

冯唐唐看起来比谁都激动,双脚在地上颠了颠:“本来我以为都是送给奚姐的,但是护士说那个送花的人留了话,一捧送给奚姐,一捧送给你。”

奚墨端详着那捧花,又瞥眼看向了阮夜笙那边。

有人同时向她们两个人送花,这对她来说,其实算不上什么好事。现在已经算是紧急时刻了,如同在紧绷的弦上,不知道下一步会有什么变故,如果真的如她们两推测的那样,有人在观察她们,那么同时对她们采取什么行动,也是有可能的,比如说,同时送花。

阮夜笙面色也是复杂的。经过刚才和奚墨的那一番商量,她现在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紧张的氛围中,片刻也不敢松懈。

奚墨非常谨慎,她对冯唐唐说:“你帮我向护士拿两副医用手套来。”

冯唐唐不解,但还是拿了过来。

奚墨让她给阮夜笙一副,自己又戴上医用手套,拨开还在滴水的鲜花花瓣,取出了里面的一张卡片。

卡片上写着一行几乎是圆滚滚的字:“没想到吧——来自你的亲亲好朋友。”

奚墨:“……”

虽然她不知道这是谁送的,但是看着这种圆滚滚到傻兮兮的字体,她觉得她可能想错了,这并不是危险。

如果这是危险,那危险也太掉价。

那边阮夜笙也戴着手套,拿了另外一张卡片一看,上面是熟悉到让她觉得冒傻气的字体:“早日康复——来自你的亲亲小粉丝。”

阮夜笙:“……”

“糖糖。”阮夜笙摘下手套,放松下来,说:“你找两个花瓶来,将这花放进去吧。”

“好的,奚姐。”冯唐唐立刻去了。

阮夜笙就让奚墨拿她的卡片过来,看完奚墨收到的那张卡片,心里明镜似的,之前的紧张消失,而变为一种好笑又无奈的复杂心情。

不一会,阮夜笙的手机振动起来,显示是沈轻别发来的消息:“阮阮,收到了吗,收到了吗?”

“收到了。”阮夜笙打字回复。

“吓一跳吧?”沈轻别总是秒回。

阮夜笙:“吓到去世。”

“怎么会呢,我特地给你的惊喜呢,意不意外?”沈轻别说:“本来知道你们住院了,想来看你,但是阿郁不准,说现在是非常时期,让我不要去医院冒头,怕媒体又捕风捉影乱写。我一想她说得也对,没办法啊,只好准备了两束花,让阿郁找人给你们送过来了。你可别小看这花啊,这都是我对你们的关心和慰问,它是有深度,有厚度的——”

“可以了可以了。”阮夜笙见缝插针地回一句:“谢谢你这比天阔比海深比珠穆朗玛峰还高的友谊。”

“那当然了。”沈轻别得意起来:“谁让我是你的亲亲好朋友呢?对了对了,我给奚墨送花的时候,心情好激动,你说她有没有可能猜到是我送的呢,我特地用了谐音,你说我是不是天才,大家都叫我卿卿嘛,我给她的卡片里说的是‘来自亲亲小粉丝’,你说奚墨有没有可能知道这个粉丝是我啊,因为我就是卿卿啊!我好紧张啊,如果被她发现了,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阮夜笙:“……”

“现在几点?”阮夜笙打字输入。

沈轻别:“下午三点啊。”

阮夜笙回复她:“才下午呢,就不要做梦了。”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第八十四章

沈轻别的消息仿佛无法停止的,立刻又来了:“阮阮,我问你,奚墨收到我这个亲亲小粉丝的花以后,开不开心,有没有说些什么啊?”

她不知道两人已经交换了,现在奚墨收到的是原本她要送给阮夜笙的那束花,早已从亲亲小粉丝,变成了亲亲好朋友。

反正沈轻别也看不到,阮夜笙能诓则诓:“开心不开心我就看不出来了,也没说什么,你也知道,她一直都是这样子的。”

沈轻别回复的时候显得有些沮丧:“是吗?看来还是我准备的花不够惊喜,泯然于众人,不能留下深刻的印象。”

阮夜笙一看,心说这还不够印象深刻吗,心脏病都差点吓出来。

不过沈轻别也只是沮丧了片刻,之后又像打了鸡血似的,毫不在意地继续唠嗑。也不知道她是心大,还是真傻。

聊着聊着,眼看着沈轻别又要嘚吧到刹不住车了,阮夜笙委婉地提醒了一下:“今天做了很多项检查,有点累,我待会要好好睡一觉。”

沈轻别就回复说:“那你现在就赶紧休息啊,还等什么待会呢?我不说了,先到这里,么么哒。”

阮夜笙没有再回复,将手机放在一旁,准备去倒水喝。结果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又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还是沈轻别发过来的。

沈轻别委屈地说:“我都么么哒了,你怎么不跟我么么哒啊,是不是亲亲好朋友?”

阮夜笙:“……”

阮夜笙手指挥舞,飞快地一通回复:“我得了一种怪病,看到或者听到这三个字,手就开始抽筋,也开不了口,没办法回复你。好朋友,你可千万不要怪我啊。”

沈轻别:“……”

阮夜笙将手机一放,喝水去了。

沈轻别坐在酒店房间里,知道这个么么哒是无论如何都收不到了。但是在沈轻别的认知里,送出去的么么哒,当然也要收回来,这样才叫礼尚往来,于是她决定改换目标,给郁安发了一条消息,说:“阿郁,么么哒。”

郁安在酒店楼下的超市采购,看到沈轻别的消息,利索地回了一个字:“滚。”

郁安回复完,推着采购车在超市里转来转去,过了大约十分钟,她发现沈轻别这么久都没有再发消息来轰炸,这就很反常了。

她越想越觉得奇怪,这傻子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伤心了在那抱着被子哭?

因为沈轻别实在太不省心,以前她恨铁不成钢,没少训斥沈轻别,沈轻别虽然心大,有时候也会觉得伤心,实在委屈了,就抱着被子,枕头等一切能抱的软乎乎的东西,坐在那哭,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郁安那时候其实气盛,可见多了沈轻别哭,她也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不应该那么严格地对她,于是这么些年过去,越来越被沈轻别磨到没脾气了。

郁安没办法,考虑了一阵,还是拿出手机,给沈轻别回复了一句:“么么哒。”

沈轻别的消息瞬间秒回:“么么哒!”

郁安:“……”

如果下次她再可怜她,回复什么么么哒,她就去自杀。

阮夜笙喝完水回到病床上,发现奚墨拿着她那束花里的卡片在那看,神情专注。

奚墨看了一会,对她说:“谁送的?”

阮夜笙明白她那么聪明,不太好糊弄,一个不小心容易被她看出破绽,就与她开始兜圈子:“当然是既是我的朋友,又是你的粉丝的一个人了。”

“不是颜听欢。”虽然颜听欢身为阮夜笙的朋友,也曾当着奚墨的面说过她是粉丝之类的话,但是奚墨并不相信颜听欢真的是她粉丝,而且从这次送花的风格来看,也和颜听欢的骚包搭不上边,她果断否定了颜听欢的可能,只是说:“那会是谁?”

阮夜笙笑眯眯道:“保密。”

奚墨:“……”

阮夜笙的笑容里多了些许深意:“就许你保密,不许我保密了?如果你想知道,就跟我换,你把刚才保密的内容告诉我,我就把我保密的内容告诉你。”

奚墨沉默下来,似乎有些为难。

阮夜笙看她那副表情,又心软了,说:“等以后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行,我等你。”奚墨道。

阮夜笙看着她笑。

不知不觉到了傍晚,冯唐唐给她们两买了饭,又准备了衣服和日用品之类的,一直都在忙活。到了晚上八点多,阮夜笙让冯唐唐回去休息,之后两人收拾了下,洗漱完毕,各自躺在了病床上。

病房里的灯熄了,走廊上亮着光,透过病房门上探视窗的玻璃,照进房间。

阮夜笙睡不着,可是又不敢翻身,怕翻身发出响动,会吵到奚墨。奚墨那边非常安静,阮夜笙与她隔了一段距离,能看到她被子的轮廓。

听说夜晚是想念的时间,因为它是寂静的,人的注意力不会如白天一样,被那些繁冗的琐事转移,想念的情绪难免就会开始蔓延。

也真奇怪,她明明与奚墨在一个房间,还会那么想念她,这种情绪甚至比以往都有更深。

是她又靠她近了一些,所以奢望又多了一层么?

阮夜笙叹了口气,将被子扯了扯,准备睡了。

“叹什么气?”旁边的病床上传来奚墨的问话。

阮夜笙顿时一个激灵:“你怎么还没睡?”

“你不是也没睡?”奚墨反问。

“我当然没睡。”阮夜笙侧躺着身子,笑起来:“过了这么多年了,终于又再次和你睡在一起了,感叹良多,怎么睡得着?”

“注意你的措辞。”奚墨严肃道。

“哦。”阮夜笙改口:“我说话有歧义,我的意思是和你睡在同一个房间,是这个‘一起’。”

“不是同一个房间。”奚墨纠正她:“是同一个帐篷。”

阮夜笙噗嗤一声笑出来:“没想到你还记得呢?”

“嗯。”奚墨有些含糊的回应她。

可能是提到了这茬,阮夜笙心绪不免又起伏起来。

她想起以前念大学的时候,班上组织了一场活动,带着帐篷在郊外野餐和露营。本来当时她问奚墨去不去露营的时候,奚墨只是回了她一句无聊,但是第二天,等她和班上同学乘坐大巴到达露营地的时候,发现奚墨已经提前到了,坐在越野车里等着。

帐篷都是同学们自己扎的,数量有限,只能分组入住,阮夜笙就和另外两个女生住在同一个帐篷里。

白天同学们在附近的河里钓鱼,野外烧烤,玩得不亦乐乎,等到了晚上,因为参与扎帐篷的同学们技术有限,有两顶帐篷的地钉没有钉稳,突然塌了,阮夜笙所在的那顶帐篷不幸就在其中。

夜里光线不好,扎帐篷又不是什么简单的活,眼看着这时候也没法重扎了,只好让倒了帐篷的那几个倒霉同学各自找帐篷挤一挤。

奚墨的帐篷是家里越野车的两个司机扎的,一个正驾驶,一个副驾驶,路上可以轮流开。说是司机,其实也承担了保镖的职责,以前参与过野外训练,扎帐篷这种事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所以奚墨的自带帐篷是里面最舒适,也最牢靠的。

奚墨的帐篷属于自带,不像是班上其它的集体租赁帐篷,她要一个人睡一间帐篷,没人会说什么。她在帐篷外面留了一盏野外灯,正准备睡,结果发现一个黑漆漆的影子映在她的帐篷布上,一动不动。

她当时吓了一跳,拿起帐篷里的野外折叠板凳,扯开了抡在手里,小心地拉下了帐篷的防风拉链。

之前篝火聚会的时候,班上有些同学为了制造气氛,故意在篝火边上说了一些露营时会出现的传说,其中说到野外会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那些东西会躲在帐篷边上,趁着帐篷里的人熟睡的时候,悄悄潜入将里面的人拖走吃掉。

班上许多女生都吓得尖叫,阮夜笙坐在奚墨边上,问奚墨怕不怕,奚墨只是冷笑了一声。

现在奚墨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个什么影子,她抡着折叠板凳,从帐篷里探出头去,一看,发现竟然是阮夜笙裹在睡袋里,靠在她帐篷边上,蜷缩起来。

当时奚墨看到了,皱眉问阮夜笙:“你躲在这做什么?”

阮夜笙擦了擦睡得惺忪的双眼:“我的帐篷倒了,没地方可以挤,你这里帐篷挺大的,可以挡风,我就在这靠了一会。”

“你傻吗?”奚墨说:“这是帐篷外面,能挡什么?”

“那我没办法啊。”阮夜笙委屈道:“我没有帐篷睡,别的帐篷都挤满了。”

奚墨没理她,回了帐篷里面。在里面坐了一会,她才又出去了,对阮夜笙说:“进来睡吧。”

阮夜笙赶紧抱着睡袋进了奚墨的帐篷,奚墨让她躺在左边,又把折叠板凳放在中间,作为分界线,并说:“不许说话,赶紧睡。”

阮夜笙从睡袋里露出一个脑袋,笑着点头。

那天晚上,阮夜笙就这样和奚墨在帐篷里睡了一夜。有些青春的记忆不会褪色,反而随着时光的积累,而越发清晰,因为它时常会被记起,反复回味。

阮夜笙越回想,越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又笑。”奚墨躺在病床上说她。

“我就喜欢笑,你还不准我笑了。”阮夜笙说:“我是笑当时的你呢。”

“笑我什么?”奚墨冷笑。

阮夜笙语调轻松愉悦地说:“你记不记得我和你睡在帐篷里的那一次,你说我在帐篷外面睡,什么都挡不住,说我傻。其实我才不傻,我是故意缩在那里装可怜,你觉得我可怜,心疼我,就会主动邀请我进去了。”

奚墨:“……”

“你生气啦?”阮夜笙低声问她。

“没有。”

“我错了。”阮夜笙连忙说:“我骗你的,其实我没有装可怜,就是感觉不好意思去打扰你,但是我实在没有别的地方可以睡了,只好借你帐篷外面睡一下了,我觉得那里比较暖和,没想到你会出来。”

“晚上外面风大,还暖和?”奚墨皱眉。

“我知道你在帐篷里面。”阮夜笙说:“心里觉得暖和。就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划一根火柴看到一只烧鹅,那是一种心理上的安慰,虽然她自己冻得要死。”

奚墨:“……”

什么卖火柴!什么烧鹅!

你说骚话的时候就不能换个好一点的比喻!

“睡觉。”奚墨翻了个身。

“好,睡觉,睡觉。”阮夜笙暗自偷笑,也裹着被子,闭上了眼。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第八十五章

虽然是在医院里留院观察,不过多亏了奚墨和阮夜笙同在一个病房,阮夜笙心情好,夜里自然睡了一个好觉,起床的时候更是精神奕奕的。

听到了阮夜笙起床的响动,奚墨也醒了。

两个人隔着病床,相互看着。

阮夜笙笑着说:“早安。”

奚墨的声音有些轻,道:“早安。”

这种感觉对阮夜笙而言,真的很奇妙,也很珍贵。她竟然能和奚墨在同一间房里一起醒来,互道早安,这要是搁在以前,或许是她从来也不会去奢望的事情。

以前的奚墨,和她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太遥远了。

而如今,她却能与奚墨这么近。

人心有的时候是控制不住欲望的,所以这世上才会有那么多的贪心。阮夜笙也不能免俗,她一方面对这样的近感到喜悦和满足,另外一方面却又忍不住希望能够再近一些。

今天又有一系列的检查在等着,冯唐唐一大早就跑来了,拿着一叠检查单放进包里,对两人说:“没喝水,没吃东西吧?医生昨天叮嘱过,有些检查要空腹的。”

阮夜笙说:“没有。之前护士已经抽了血走了,我们先去排需要空腹检查的项目。”

冯唐唐现在俨然成了她们两的共同助理,说:“嗯嗯,你们先忍一忍,等检查完了,我再给你们去买早餐。”

两人在冯唐唐的陪同下,去做各项检查。

阮夜笙却早有心理准备,昨天的检查结果没有任何异常,今天照样也是检查不出的。这件事没有办法用科学常理来解释,它很离奇,而这一次的心口疼,应该也只是危险的一个预示开端而已。

昨天晚上她就已经和奚墨分析透了,交换了身体,或许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如果她们不尽早摸清线索,找到解决办法,等待她们的很可能就是真正的死亡。

不知道还剩下多少时间。

阮夜笙在心底默默安慰自己,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慌乱,再慌乱也是于事无补,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持冷静,查明真相。

等待的时候,她抬眸看向奚墨,奚墨的脸上同样也是平静的,她看着看着,越发感觉这才是对她最大的安慰,一种熨帖的安心感缓缓升腾起来。

又在医院待了一天,检查结果仍旧是十分健康。

医生实在找不出原因,就觉得她们是拍戏劳累过度,负荷太重,建议多休息,路清明这个老妈子也一整天都在医院待着,听了医生的话,皱了皱眉,出了医生办公室就给林启堂打了个电话。

自从阮夜笙和奚墨昨天入院以后,林启堂这颗心就没敢放下来过。一个是奚墨这样的顶级大咖,另外一个是他觉得有大好前途的演员,绥廷以后能不能有一个好的成绩,很大一部分的希望都寄托在她们两身上,眼下双双进了医院,他能不心慌吗。

听了路清明的话,林启堂连忙拍板,说给她们两放个假,再多休息几天,他可以先拍别人的戏份。

回到剧组休息,剧组的人相继过来探望她们两。

听说严慕也要去探望,沈轻别赶紧打电话给他:“我也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她心里担心阮夜笙和奚墨,可偏偏阮夜笙让她先装不认识,身为阮夜笙的朋友,不能表现出来,身为奚墨的粉丝,也得藏着掖着,卿卿好委屈。

可是即使这么委屈,还是不能说。

沈轻别快要憋死了。

严慕是个乐天派,在电话里说:“当然好啊,卿卿姐你要是去了,姐和阮小姐肯定都会很高兴的。”

他也不是不知道圈子里的传闻,说什么奚墨一向和沈轻别不和,势同水火,可是这两个人都是他敬重的人,他当然希望她们的关系能够融洽。

郁安气的半死,等挂了电话,她立刻否定:“不行。不管你要去探望哪一个,都不方便。外面一直都在传你和奚墨关系不好,如果你去看望,不只是媒体觉得奇怪,连我都无法理解你现在的决定,你觉得媒体不会抓着这一点大书特书?”

沈轻别虽然不便解释,却还是想试图说服郁安:“阿郁,我现在毕竟是在剧组探班,那剧组里的人出事住院了,我在剧组肯定是知道的啊,要是我不去,别人还指不定说我怎么冷血,怎么没礼貌呢。尤其对方是奚墨,我知道她住院了,我还不去,那关系不和的传闻不就更加坐实了。”

郁安是个人精,似乎察觉出了不对劲:“卿卿,媒体天天说你跟奚墨关系不和,你以前也没觉得怎么样啊,怎么今天这么着急?至于阮夜笙,她都多少年没有在圈子里露过脸了,你现在什么身份,你为什么要亲自去看望她,你们有交情吗?”

沈轻别怕她知道,说:“这现在的情况和以前毕竟不同。她们刚出院回来,我都在剧组了,总不能装没看见吧?反正也是跟严慕一起去,我跟严慕玩得好,跟他一起去看望,也没什么啊。就算传出去了,别人也只会说我心地善良,善解人意。”

郁安的脸都黑了:“你想得美。媒体什么德行,你会不知道?他们只会说你借机假意作秀,装一朵盛世好白莲。”

沈轻别:“……”

她突然好气:“白莲怎么了?白莲花那么漂亮的。我就不明白如今的网络环境了,好好的一些词,都给整成什么乌烟瘴气的贬义词了?所谓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白莲花这么美丽的花,怎么就变成骂人的了?我跟你说,我本来特别喜欢白莲花,长在水里多好看啊,上面还滚着露珠,现在我都不敢说了,你知道我多难受吗……”

“你给我打住。”郁安瞪着她。

沈轻别低着头:“哦。”

又在这装乖了。郁安火气降了一半,只能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她:“你知道我这些年带着你,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多不容易吗?你看看你,每天废话那么多,哪个明星像你这样。你就不知道把你的话篓子收起来一点?也亏得你演技好,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去包装你的形象,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你的真实样子,我们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你怎么至今都不明白呢!”

沈轻别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郁安:“其实我觉得,我靠脸吃饭也可以的啊,不一定要靠人设形象。”

郁安:“……”

郁安忍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算了。别的我也不跟你多说,免得你停不下来,只是你要记住,在娱乐圈里,如果没有人设,是走不远的。在这种大环境下,哪个明星没有对外包装的人设?迷糊,吃货,精英,等等这些全都是人设,即使是什么不走人设的真性情,那也都是公司包装出来的。你的人设是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你就是娴静优雅的卿卿,一定不能崩。”

沈轻别听了,难得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她说:“如果有一天,崩了呢?”

郁安皱着眉。

“如果有一天,我的人设不小心崩了,又或者我不想做娴静优雅的卿卿了,我想做我自己了,你还会继续像这样跟我一起走下去吗?”

郁安愣在原地。

沈轻别笑起来:“你不会吓呆了吧,我就是随口说个假设,又没说会成真。”

郁安的脸色有点凝重,岔开了话头:“算了,你跟严慕去看望吧。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就客套地做个样子就行,别乱说话,我也会跟着你去。”

“就知道阿郁最好了。”沈轻别喜笑颜开,扑过去,像只螃蟹似的扒拉在郁安身上。

“你给我下来。”郁安恨恨地说。

她伸手,想将沈轻别的手脚扒下来,却扒不动。

沈轻别力气大,又是空手道高手,她当然拿沈轻别没办法。

最后还是沈轻别自己下来的,她挽着郁安的手臂,兴高采烈地要去找严慕。

临到快出门了,郁安却说:“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们还是这样一起走。”

沈轻别脚步一顿,比之前更高兴了,兴奋地翘起了小拇指:“那是你说的,我们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以后你还是这么带着我,不可以带别人。”

郁安:“……”

郁安虽然是沈轻别的经纪人,但她并不是只带沈轻别一个,只能说她是把大部分心血和精力都放在了沈轻别身上。

沈轻别察觉到自己说得不恰当,连忙说:“说错了,说错了,还是可以带别的,不然我以后要是过气了,赚不到钱,你就饿死了。我改一下,改成可以带别人,你想带多少带多少,但是你要对我最上心。”

郁安:“……”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比之前更生气了。

不过郁安也是气得没办法,只好伸出手指与沈轻别玩拉钩,但是那种羞耻的拉钩誓言她是打死也不会说。

沈轻别有情绪了:“你怎么不说拉钩上吊的誓词?”

“你几岁?”郁安问她。

沈轻别委屈地看着她。

郁安咽下一口快要喷*出来的血,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沈轻别满意了,攥着她出了门。

原本阮夜笙和奚墨是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因为两人身份的不同,探望的情况其实也是大相径庭。阮夜笙现在顶了奚墨的身份,自然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待遇,看望的人络绎不绝,大部分都是明星,就连林启堂都来了,后面路清明考虑到出院以后需要多休息,就谢绝了一些不必要的探访,阮夜笙这才轻松许多。

奚墨那边,除了冯唐唐,就只有剧组里一些相处融洽的工作人员来看了她,统筹还带了礼物。不过大家也都工作缠身,没待多久就走了,路清明给冯唐唐安排了些事,冯唐唐也只得离开。

奚墨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看起了水果店老板给她送来的那些移动硬盘里的视频。

直到敲门声响了,奚墨关掉界面,打开门一看,发现门口站着阮夜笙。

“怎么突然过来了?”奚墨有些意外。

阮夜笙笑盈盈的:“不欢迎我啊?”

“我想你这会应该很忙才对。”

“不忙。路清明说了得让我多休息,那些来看望的人就只是把礼物和花交给糖糖了,我自己乐得轻松,就想来看看你。”阮夜笙自然地走进了奚墨的房间,在桌旁坐下来:“你在做什么?”

“看监控。”奚墨没有隐瞒她,重新打开了视频。

“这不是酒店里面的监控画面,是外面的,酒店的大门外的摄像头应该也拍不到。”阮夜笙看了一眼画面,感觉不对劲:“你从哪里弄来的?”

“街对面水果店老板送来的。”奚墨说:“我给了一些好处,他定期给我送监控资料来,每天的监控画面都有。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酒店外面的情况,如果有人盯着,应该会有所发现。”

阮夜笙恍然大悟,笑了:“难怪那次看你从水果店买水果出来,那老板殷勤得不得了,跟天上落钱雨了似的,原来是因为这个交易。都这么久了,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奚墨静了片刻,说:“我想等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再告诉你。”

“你早点告诉我,我就可以跟你一起看啊。”阮夜笙说:“这么多资料,你一个人盯着看得多累,我也可以帮你分担一点。”

她说到这,又笑眯眯地补充一句:“不过也是,以前你跟我关系不好,肯定不会让我帮你分担的。”

奚墨:“……”

她盯着监控画面,说话有些木木的:“……也没有关系不好。”

阮夜笙越看她越想笑,和她一起看起了监控:“那你之前有什么发现吗?”

“暂时还没有。”奚墨点开了另外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些监控的截图,标注了详细的时间,又把手边上做记录的本子递给她:“不过如果画面里有什么人多次出现,我就会记录下来,一般如果是监视观察我们的人,不可能只出现一次。到时候我们可以将这些多次出现的人归纳起来,认真比对,应该可以看出什么端倪。”

“嗯,这是个办法。”阮夜点点头。

两个人忙活起来。

看监控是一件枯燥累人的活,眼睛盯着画面,还不敢分心,一个小时下来腰酸背痛的。到了后面,阮夜笙有点脖子不舒服,她看到奚墨抬手在揉肩膀,就站起身来,走到奚墨背后:“我给你捏一捏?”

“……麻烦了。”奚墨回头看了她一眼。

阮夜笙笑着给她捏起了肩膀。

正一边捏,一边说着话,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是不是糖糖回来了?”阮夜笙停了手,要去开门。

“我跟你一起。”奚墨也站起来,关掉页面。

自从上次敲门事件以后,她就越来越警惕,如果只是敲门声,而没有别的说话声来证明敲门者的身份,她绝不掉以轻心。

两人走到门前,奚墨透过猫眼看去,看见外面站着一男一女。

陌生的脸孔,女的站在男的前面,长发扎起来,漂亮的容貌中透出一股子英姿飒爽。

“请问外面是哪位?”隔着门,奚墨问道。

站在前面的女的有着一把好嗓音,说:“警察。”

阮夜笙看了奚墨一眼,奚墨向她无声地摇了摇头,对着外面说:“麻烦你出示一下证件,我可以从猫眼里看到。”

那个女的摸出证件,靠近了猫眼:“应该的,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