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旌摇曳(1 / 2)

小鸾枝 靖江往事 1909 字 2024-03-08

小鸾向来知道陆榕容色逼人,却不晓得他在灯下更是惊人心魄,一时红酥了脸,不知是进是退,只好停在那里,怔愣着。

陆榕方翻了一页书册,却渐闻着丝丝缕缕暗香迎来,如兰似麝,醉魂酥骨,久久缠绕鼻尖,便是陆榕这个一向专心笃志的,也不得专注于手上书卷了。

抬起头来一看,却见一个袅娜少女,披散着一头油青的乌发,红绫袄,绿纨裤的,怯生生、孤零零在屏风下立着,虽是看不清形容,却只觉别有一番清韵风流。不是小鸾是哪个?

陆榕眸光微微一深,薄唇微微一抿,疏尔便唇角微翘,笑向小鸾道:“怎么站在那里,虽是入春了,可京中天气向来寒冷,仔细受了凉,到时候又要吃苦药。”说着便随手将书卷一撂,掀开被子,起来走向小鸾。

小鸾这才恍然,暗骂自己色迷心窍,正巧陆榕正碰着她的手,寒冰一样,又见她发梢潮气未散,脸上如胭脂冻一般,用手摸了一摸,也觉冰凉,心中便一紧,入鬓长眉立刻便一皱,语气也有些重:“好凉!我就说冻着了。怎么还湿着头发,站在这冷处,真当自己是活金刚一般铜皮铁骨么?”

也不怪陆榕心急,他们夫妻二人虽都是常病的主儿,可内情却实在不同。

陆榕先天强健,只是后来损了些根基,便如一座擎天大殿,根基虽有动摇,可只要描补好了,依旧是巍然屹立,经得住风侵雨蚀。

小鸾却与陆榕十分不同,她生来便有些不足,面庞体态风流远胜常人,一看便知她有不足之症,平日强健也多赖仔细保养,便如一件宝光琉璃,虽是耀彩夺目,也总要时时拂拭,小心供养,片刻也不得疏忽。

此方小鸾听得陆榕口中训言,心下便觉有些羞愧,她自然知道自己这宝贝身子的毛病,口中讷讷欲辩,却又犯了心急口燥便不知言辞的老癖,只好拉着陆榕双手,拿那双清凌凌宝珠般双眸去看他。

陆榕见她欲辩不得,心中亦是怜爱她老实,又实在心系她体弱,一时竟也顾不得多言语 ,扯下屏风上搭着的那件,他白日里穿的貂鼠大褂子,紧紧裹住小鸾。一把把她抱回床榻,又用暖的热热的锦被将她捂紧,温声道:“且暖一暖,我去给你取擦头发的绫帕来。”

说着便要下床,却觉行动一滞,原来是被小鸾扯住衣角,只见她急急问道:“你就这样出去了?”

原来陆榕因心急小鸾,便直接穿着一层绫绡寝衣就从被窝里出来,此刻也是衣衫单薄。他心急小鸾,小鸾又何曾不体贴他身体?

便听她认真道:“你穿着这件大褂子再去,仔细也受凉。”絮絮叨叨,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正还欲再说时,便见陆榕目光灼灼看着她,心中一惊,立时便慢了说话。心头不知是何种情愫,似难为,似心惊,可到底还是关切之心占了上风。

只低头胡乱解释道:“你若病了,还是要赖在我头上,到时候又是我受累,不若开始就不病——”

越说越有欲盖弥彰之感,小鸾渐渐语塞,不知如何自辩。最后只是把身上的大褂子取下,仔细给陆榕披了,“不要受凉。”也不敢看他眼睛,又侧过身子轻推他,“快去。”

陆榕眉眼含笑,低道一句“我去了。”便披着褂子就去了外间。

小鸾听着他撩了帘子去了,不自觉便轻舒一口气,心中咚咚直跳,一时间心思纷乱如麻,不知想着什么,目光直直落在自己手上,仿佛方才那人温热的体温还残留着。

小鸾摩挲了一把双手,脸上微露出几分粉融笑意,却刹然一惊,她为什么要笑啊!

又联想起方才举动,倏地便将自己埋进被子里,默念着:我是直男,都怪陆榕长得太惑人,不是我的错。又暗暗安慰自己,哪个男人不好色,见到陆榕这样的绝色,礼貌地弯一弯还是很正常的。

正常个鬼啊!

却是越想越觉气虚,只好在被子里头抱头□□,“真是美人误我!”

就听一个声音含笑问道:“哪个美人?”

小鸾听见声音,忙从被子里边探出头来,就见陆榕拿着一张擦头发的绫帕,站在床前,眉开眼笑的,分明就是听见了自己刚才的那句话。

小鸾霎时便如遭雷劈,僵在被子里,“你,都听见了?”脸上也不知该摆出个什么表情,只觉眼前一片惨淡。

陆榕忙敛容正色,一本正经摇头道:“我什么也没听见。”只是眸中的笑意怎么也掩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