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沫(下)(2 / 2)

小鸾枝 靖江往事 1873 字 2024-03-08

偏她还生来就带着几分病弱风流,更是锦上添花,与她绝世独立的独特气质相融合,便如谪仙天降,凡尘不惹,难怪风仪这样的犟头子也不敢在她面前拿大。

偏偏这人还丝毫不知,无知无识地浑然天成,风流韵致到了极处,若不是常见她,只怕连在她面前说话都不自觉要小声小气些,就怕惊着了这位天仙子。

小鸾就算是个冰雕玉塑的,也只怕要在陆榕目光中化了,更何况她不过是粉团儿般的姑娘,又向来是敏觉异常,只好故作镇定问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宝贝!”

只是说这话时十分的慌乱,若是仔细一瞧,便看到她颈上一抹红霞,双靥虽是绡白,却也微微凝粉,便如菡萏初开,似有若无,更兼娇声颤颤,简直是将小鸾似羞似怯又似恼的心境暴露无疑了。

陆榕便有些闷笑,又知小鸾是个面薄的,不好调戏太过,到底忍住了不拿那目光看她。以拳抵唇,轻咳一声,坐正道:“无事,我不过是想着已开春了,家中也要换上新装了吧。”

小鸾察觉到陆榕的目光已经不再笼着自己,心下便长舒一口气,然而放松的同时却有些失落,却不知是何缘故,但也并未深究,也转过身向陆榕道:“你不说这事,只怕我已经忘了。原先换季的衣裳都是由风仪姐姐操持的,我也不知道规矩。照我说,她是有经验又有能力的,我便还想把这些大事小事全都给她负责。只是年前她将中馈交到我手上,此刻我若再交回去,只怕她脸上也难看。”

陆榕对她未尽之意心领神会,便道:“能有什么?管家之事,无非是人事调遣,钱粮分派罢了,你家祖祖辈辈都做官的,你就没听你母亲调遣过差事么?”

小鸾听他这一说,也觉得自己太过紧张了,但又想到说这话的是陆榕,心中就更没底。毕竟京中那个不知,他陆榕是个不出世的天才,调遣分派之事对他来说小菜一碟,可对着自己这个新手来说就未必了。

又见此人只是一副做壁上观的模样,便有些牙痒痒,有气无力道白了他一眼,“好歹是你自己家,怎么就这样事不关己呢?”

陆榕眼见着这个餐风饮露的姑射仙人在小小一个侯府家事面前变成一个受气媳妇,心里也有些好笑,“难为你了,竟从天上下来。”

“什么天上地上的?”小鸾不解,“你别岔开话题。我们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从来没管过这些事情,若是我捅了篓子,你一定要帮我收拾残局,否则我就家去,你自己管吧。”这个家去并不是要回谢家去,而是回两人常住的西山青鸟别院。

陆榕听她把那处称为“家”,心中一暖,况且他也并没有就撒手让小鸾一人持家的意思,就顺水推舟,允诺道:“你放心,我补漏可是一把好手。”

小鸾这才重又笑开,“这就好,旁的我不说,算账我也是一把好手。”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各有思量。

说话间天已经昏黑,外头雨声渐大,陆榕见时候已经不早,又看了一眼屋脚座钟,那指针已到戍末亥初之间,便说:“原该歇了,你本来这几日就渐犯咳疾,我又扰你半日神,我走了,你早些就寝吧。”说着便要出去。

原来陆谢夫妻二人因各有缘故,至今并未合房,在西山时就是各有居室,只是他们不常在侯府留宿,故而今日并未分配好居所,只有新婚时一起住的正院婚房里边枕卧皆具全,陆榕此刻便意欲将正房让出再寻住处。

小鸾见他就要出门,忙拦道:“这样大的雨,你又要往哪里去?”只是话一出口,小鸾便觉失言,怎么这么像阻拦丈夫出门的怨妇?却没瞧见陆榕嘴角的微笑一闪而过。

不过她到底不是这样女孩子气的人,心中也没什么旁的想法,只是把陆榕当做一个同居好友。从前“他”读大学时也曾在外与好友同住一房,此刻风大雨大,自然不想让陆榕出去吹风受凉,“今夜这样大的风雨,你再找住处难免不便,不如就和我将就一晚,明日在另寻一处合适的起居之所吧。”

陆榕自然无有不可。

却说风仪听闻两人今日同卧,心中既喜又忧,喜得是陆谢两人总算肯一个屋子里面起居了,忧得是小鸾年纪到底太小,如今天葵还未至,怕陆榕生了遐思做出些不好的事情来。

故而收拾寝卧时,命一个小丫头抱另来一床锦被缎褥,正好陆榕洗漱出来,见到床上两套寝具,一时间哭笑不得,却只好领情。

小鸾洗漱罢,正披散着微潮的长发。一出来,就看见陆榕正半卧半倚在两人的婚床上,就着一盏玻璃灯,手执书卷,眉目朦胧,长长的睫毛就如同一把羽扇,此刻正低垂。

小鸾脑袋里当下就嗡鸣一声,瞬间粉颈飞霞,双靥含春似醉,她怎么就没想起来这人是个祸水呢?灯下观美人,古人诚不我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