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2 / 2)

小鸾枝 靖江往事 2384 字 2024-03-08

青冥心中揣度着时间,估计陆榕还有小半个时辰才到府中,心中大定,又与台阶上的几个丫鬟说笑起来。

他人长得好,在丫鬟们面前说话也和气风趣,大家又都知道他是陆榕的奶兄弟,自然也愿意给他几分面子。

没几句话,丫鬟们都在他面前放开了,嬉嬉笑笑,声音虽不大,气氛却热闹,青冥也乐在其中,只是犹分出一丝注意留意着里面的动静。

不消时,便见门房处响动,却见一个女子,穿着红绫子袄、白绫细褶裙,不是风仪是哪个。

见着青冥与小丫头们说笑,风仪先是微一皱眉,不过疏尔又松开,朝他道:“夫人叫你里面回话,和我进来吧。”便先进去了。

青冥忙跟上,自有两个小丫鬟给他打帘子,又朝他眨眨眼,抿嘴一笑,青冥心中一动,眼神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儿,回了一个笑,便进去了。

小鸾依旧不在正厅里坐,风仪便领着青冥到里间来。未进里间的门,便听见里边有人说话:“……她丁点儿毛病也没有,好吃好睡的,整日里不是要调脂弄粉的,就是做针线……”

风仪亲自打起猩红毡帘,青冥低声道一句告罪,便一侧身先进门。才进里屋,只闻一阵香扑往脸来,也不知是何气味,如兰似麝,让人心头一清,里面的说话声也戛然而止。

青冥立时便定了定神,也不敢往里面多看,进门便跪下请安:“小的青冥,给夫人请安。”结结实实地一跪到底,眼前只有地上的毛毡子。

只听一阵清灵女声道:“起来吧。”

青冥这才抬起头,偷偷看了眼上头的女子,不过一眼,便觉神清骨秀,立刻就低下头。他从前只是在外边的多,并不常在陆榕近跟前伺候,因而今日是第一次见小鸾。往日里也不是没有几句关于夫人的闲话传出,却都是她小小年纪,行事却百般周到;或是眼光极准,极会用人的,反倒少有人说这位夫人的容貌如何。

青冥好色,自然最重容貌,他又从小见着陆榕长大,眼界不知有多高,从前章怀清与陆家有婚约时,他也曾偷见过这位才女,只是心中大为失望。章氏虽是才高,容貌却也只是中上,要青冥说,这位章才女,还不如她自己兄弟长得好看,实在是配不上自家公子,暗地里没少为这事叹气。

后面两家吹了,青冥却很高兴,只是当陆榕再与小鸾定亲时,他却没机会见到这位夫人一面。如今一见,青冥只觉心满意足,因为单论容貌,这位谢夫人与自家公子确实算得上郎才女貌,立刻就对这位夫人先生了三分好感。

小鸾见青冥只是低着头,不明白这小子是什么意思,不过她也没兴致管这些,只是问他:“侯爷已经在路上了吗?”

青冥道:“是,不消两刻,侯爷便回府了。

小鸾点点头,对风仪使了个眼色,风仪立刻便对青冥道:“既如此,你赶快去大门口,叫门子准备开门。”

青冥也不敢再留,急急点头,又跪下给小鸾磕了一个头,小鸾嘱咐了他两句,便去了。

小鸾见方才来回话的林顺家的直直着眼看着青冥出去,便笑道:“胡嫂子,你继续说。那娇娘除了做针线和调脂弄粉,好有什么动静?”

胡氏方才只顾着看青冥,此刻听小鸾这一句笑语,简直吓得腿软,脸上讪讪,笑道:“也没什么。”

刚说完,便见风仪瞪着她,目露不虞,心中一惊,又捏紧了手中帕子,努力想了想,咽了两口唾沫,小心看了眼风仪道:“倒是有一件不寻常的。”

小鸾早不耐烦应付这个只会东拉西扯、说长道短的妇人了,只是看着林顺做事一向稳当,几次来回话也都有条有理的情面上端着脸罢了,“有什么不寻常?你直说就是,我脾气一向好,嫂子有什么不好说的!”

胡氏已然明白小鸾的不耐,再不敢东拉西扯,一五一十道:“她总是看着院子了那棵柿子树,这天气,树上也没果子也没花的,她还能整日都看着,让人瘆得慌。”

小鸾与风仪对视一眼,明白胡氏已经把最重要的话说了出来。自然也不想再应付她,三两句话便把她打发了。

小鸾又叫风仪赏了她一吊钱,“劳烦你跑一趟。”便叫风仪送她出去,又道:“顺便吩咐厨下,记着准备侯爷的晚饭。药铫子上的药也记得熬好,回来就要用的。”

风仪自然点头,先带着胡氏出去了,“我就不送嫂子了,小红也在院子里呢,你和她说说话。”招来一个小丫头,“带嫂子去找小红。”便往厨下去了。

小红就在外边,一眼就见着了她老娘,忙上去拉着她往角落里走,笑问:“妈,你怎么来啦?”

胡氏细细打量着小红,虽然不过几日不见,可心里依旧念着这个女儿,为她整了整衣裙,见她并没有什么变化,才放下心:“阿弥陀佛,我的儿,你过得可好?”

小红道:“自然没有不好,院子里姐姐们都照顾我的。”

胡氏道:“呸,她们哪敢对你不好?也不瞧你爹是谁?”神情十分自得,又从袖中掏出一吊钱,塞给小红:“这是夫人赏的,你收着,在外边不比家里,有事先用着,你不要怕费钱。我们家里要不是都是陆家的家生子,哪里舍得送你来这里。”说着怜爱的摸了摸小红的头发,自己眼眶也红了。

小红见母亲伤感,心中也酸涩起来,只是她如今又有了一番心思,自然与以往不愿当差很是不同,“这是我们做奴婢的本分,爹爹都说主家仁善的。我虽没来多久,可见着夫人也不是不宽和的。”又顿了顿,微微羞涩道:“想来侯爷也是大度的。”便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揉弄着衣角,眼角眉梢泛出一抹羞意。

胡氏见女儿如此,心中一动,她从前不是没想过这个女儿的终身,心底里也存着几分打量女婿的心思思索着周遭的适龄下人们,方才她看青冥也是这个意思。可眼见女儿的这番作态,不禁又生出另一种野望来,凭什么她的女儿就不能做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