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眼发红地怒视着云舒，“我不要你赔！是我欠你的！周淮知道了你做的事才对你出手！而他之所以知道了真相，是设计了吴予辰套出的话！这一切的起因都是我，我不要你还！”

云舒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压低声音恶狠狠道：“萧清和，你不欠我什么！如果不是我想出这样的计策，根本不存在泄露的可能！”

“事情我既然做了，这一切的后果我自然会担起。别说你断了手筋，就算你瘫了残了，我也可以照料你一辈子，把仇人寻出来拉到你面前跪下！前提是你要活下去！”

“可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泉州义气少年郎的模样？如果你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我可以立即将手挑断，然后让你看看，就算断了双手，我纪云舒照样会活得肆意！”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顺着面庞划了下来，“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不为家中的老祖母想想吗？她才收到你中了传胪的消息，难道下一封就是报丧的信吗？”

“你想想她为什么明知寿数将近也要让你进京？是指望你光耀门楣吗？她是希望你的人生不留遗憾，每一样想要的事都能去做！”

“或者说，你后悔了？后悔去山谷中寻我？”云舒清亮的眸子直视着他，逼问着他，“如果你是后悔了，我也无话可说，只能打一副上好的棺木将你运回泉州。”

说到最后，她的眼泪也流不出来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决定。

萧清和盯着地上的匕首想了很多，一时想到或许匕首刺进心脏他就不会这样痛苦了；一时想到如果云舒也断了手筋真的能活下去吗？

他脑中百转千回，最后抬起满是疑惑的眼眸，“断了手筋，我活着还能做什么呢？”

“你想做什么？”云舒将他的手拉出来，由春迎和秋菊轻轻捧着，转身拿出银针，一点点为他缝合。

将将两针穿过，萧清和的额上已经满是汗水，但他似乎没有察觉般，低声道：“我以前想进庙堂奉天子，书上说学而优则仕。”

“等这个案子了了，如果你还想做官，我会为你想办法，你有如此才华，字写不好不算什么。”云舒手下不停，认真缝合着手筋。

“但是朝廷和我想得还是有些不同，”他一直都知道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些斗争不仅祸及全家，连无辜的人也会牵连甚广。

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可他舍不得让整个萧家都陪他冒险，大哥家的薇姐儿那么漂亮，二哥才娶了娇妻，三嫂如今也快临盆了吧？

萧清和迷茫了，退缩了。

云舒坚定的声音响起，“不做官也没什么，经商也可以。我看萧家的产业由你继承更好，大表哥二表哥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三表哥就更不必说了，当个甩手掌柜还差不多。”

“如果你不愿意与三位表哥争也没关系，我这里还有些银钱可以做本，还有几家铺子都可以交给你经营。”

一只手缝合完毕，云舒的头上也冒出细密的汗珠，她顾不上擦汗，拉起另一只手继续缝合。

“我心中隐隐有个构想，这西边总不会一直打下去，将近二十年的战乱足以消磨掉北胡一代青壮，最多再有十年，这战事也就结束了。”

“结束之后，西边到京中的商路就会更加畅通，如果我们能够把握住机会，这西北—京城—东南的整条商路都会收入囊中。”

云舒毫无保留地，将心底最深处的想法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