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昔之轻“啧”了一声,尽管有些不耐烦,但是一见到谢惜芙脸上洋溢的笑容,他又什么催促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当她是第一次出宫,自然见什么都觉得新奇。
“没想到皇上在叛军攻城的时候,竟然能够做到临危不乱,毫不畏死,还能够死守城门,此番英雄豪杰的作为,当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是啊,看来以前那些对皇帝的传言,多有不实啊。”
虽然已入了秋,太阳的威力却依旧毒辣,逛得有些久了,谢惜芙感到又渴又累,于是主动提议去茶馆坐坐,燕昔之没有反对,跟着她一同进了一家最近的茶馆,却没想到能听到这番言论。
茶馆分为两层,由木质阶梯连接着,二楼是包厢房,一楼则是人潮涌动、热热闹闹的大厅,摆着十几对桌椅,几乎座无虚席,人头攒动,自然也就显得十分喧哗。
原本谢惜芙同燕昔之走进茶馆之后是打算直接上去二楼要个厢房的,谢惜芙却在听到有一桌围着的几个人谈论的话题之后提起了兴致,决心坐到那一桌的旁边去“偷听”一番,于是拉着燕昔之就悄然在那一桌旁边的空座上落了座。
看他们身上的装束,应该不是京城本地人,一副秀才打扮,书卷气息难以掩盖,应该是这次前来参加秋闱的人。
谢惜芙原本还兴致勃勃地听着,还时不时在心里发表着自己对他们所说的话的看法,却见他们一直都是在夸之前叛军出事的时候自己的所作所为,听久了也就觉得没意思,正有些无趣,准备离开的时候,那群恭维的话语当中忽然响起一道反对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在下可并不这般认为。”
那群人当中,一个面相柔和、皮肤偏白、看起来年龄不大、有些瘦弱感觉的男子一下子站起了身子,拧着眉头,表情有点儿严肃,瞧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确实,在叛军攻城之际,作为皇帝能够英勇地站出来,不畏死亡,这值得令人称赞没错,可光凭这一件事情,也并不能够抹去皇上以前做出的错事。”
“让太后垂帘听政,听命于一介女子,做出了那么多的错事:增加赋税、克扣百姓,让百姓们过了那么长一段时间的水生火热,这些,都不是轻易就能够抹去的!”
“而他如今,竟然给予一个王爷同自己比肩的权利,完事听信那摄政王的话,但是谁知道那摄政王心底究竟是怎么想的呢?只要有了欲望,野心就会愈加无法满足,这就是人!若是那个摄政王狼子野心……只能说当今圣上眼界并非很宽,容易被眼前的所有给蒙蔽,但是无果一直这样下去,恐怕灭亡也只是时辰先后的问题。”
男子的话音才刚刚落下,那桌人都一脸焦急,伸出手去拽他,似乎是想要去制止他再继续往下说出更加大逆不道的话来:“这可是在京城,在这人多密集的地方公然说出这样子的话!这般口无遮掩,你迟早得吃亏!”
咬牙切齿,都是因为怕自己被其牵连,这样在统治者管理的大城镇中大摇大摆,若是被抓住了,直接砍头那都是轻的。
谢惜芙被他勾去了兴趣,似乎觉得在这群只会夸赞她的所有行为的人当中,有一个敢于直面现实的人实在是难得,的确,她不否认那人话中对自己的批评,对于他话中所说的全然不甚在意,反正那些都不是她干的,她又何必为此感到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