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头阵的御卫手持高牌,上面刻着南宫二字,面色威武,其后跟着两派带刀侍卫,护着后边的一队车马。这下不用猜也知道了,来者正是南灵国祭天世家,桃祭掌事,南宫世家。
离貘本是九天天帝之九女,向来只有旁人给她跪的份哪里有她给别人跪的道理,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子也一样。在天上,你既为神,便没有给自己品级低的人下跪的道理。可如今她已被贬下红尘,再怎么不情愿也没了底气,没了仙位还硬撑什么呢?但从小习惯的礼规现下突然要打破却也是不太容易的。
正纠结的时候车队已离得不过十米来远,奇怪的事发生了。头阵的御卫像是没看见她似的继续向前走去,连带刀侍卫也目光平视,压根没往旁处瞧。离貘百般好奇的看着这群人眼睁睁从她面前走过,竟是没有一点所动,不禁感到好笑,人间真是极有趣的。转身欲走,却停在了原地。
“慢着!”
车轿内传出苍劲有力的一声,整个队伍便停了下来,侍卫忙跑至车帘问什么吩咐。离貘只得背对着站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暗暗做了个鬼脸。这下她可又惹了麻烦事儿了。
可等了半晌却没动静,难道不应是派人押她过去吗?这一会儿时间过得倒像是一炷香那么长,待身下有人拉扯自己的衣服方才反应过来,意思是叫她转过身去。离貘半信半疑的转过身,只见车内一人伸出手撩起帘子,从外面看不清是什么面貌,应该是方才那个声音的主人。
“姑娘生的倾人天色,只是老夫却觉得应当不是此地人吧。”
离貘欠身作礼:“我本非此地人,只是四处游玩的游人罢了。”
此处称呼不作小女子反而自称我,倒是惊讶了跪了一低的平头百姓。
车内人倒像是毫不在意:“果真如此的话,今日桃神大祭可是不容错过的好去处了。”
离貘回:“谢尊主诚邀,定当前去观仰。”
车内人轻轻嗯了声便将帘子放下。一行人马接着往太阴台方向前去。
离貘欠身送行,这是必须的礼仪规矩。不知何故倒想看看车内坐着什么人,流盼转回向车内望去。车轮碾子暗暗作响,晓风掠过,卷起车帘一角,落下的日头淌了进去,悄悄静静的。
只见靠车那一面坐着个人,隐隐可见白色衣袂,上面落着几缕青丝,随风扬起。离貘好奇此人什么模样便踮脚探身瞅着,身后却突地撞来一人,二人碰了个踉跄,她身子就直直向前摔去,忽而车帘被风再度卷起,白色衣袂下露出一双手,持一把玉骨扇,默然打开,其上竟是什么字画也没有,仅左下角绣着小小一笔安字。扇面背后只是一副玉容,眉眼恍惚可见。
“啪!”的一声扇子合住,车内竟是如何也看不见此人了。
待离貘反应过来,自己已被后面的人拉着方才没有摔倒,匆匆站定身道了谢,那人却道:“实在对不住了,方才路后过去一辆马车,走的十分急,我们急忙让着路这才撞到你。”离貘笑笑说无妨,又问是什么车走的那样快,此人又道:“只是一匹马拉着的马车,走的相当快,但却没一点儿声音,更怪的是帘帐内还隐隐透着血气,诶呦喂那腥气味儿着实受不了,大家便都急忙避开了。”
此话一出离貘倒是吸了口气:“你说那车里有血气?什么色的马!朝哪个方向去了!”
那人被离貘的反应吓到:“黑马,那个方向去了,应该是去长沧川的方向。”手指朱雀道第二个街口,永安街。
离貘急忙转身,见路边不知栓着谁家的马翻身就跃了上去,挥起细鞭朝街口而去。留下一众人在原地犯了迷糊。一男子从路旁的当铺出来,见自己拴着的马不在,只是张大了口。
“哪个小贼偷了本大爷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