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楚寻声看去,此人不单姿色平平,还是五短身材,全身上下也没有出奇的地方。她见景楚没说话,更是得意,金陵所有贵族子弟中,她最嫉恨的就是有个好出生,好相貌的景楚,平日里她便会冷言冷语嘲讽几句,今日见景楚这般耀眼,心中愈发不爽,反正就算景楚如何改变,此刻她也只会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不言。于是她毫无顾忌的继续出言不逊:“要不是好命生在了丞相府,哪还有胆子再来书院。只可惜景相不晓得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不争气的女儿。”
“常乐,不要说了,大家都是同窗……”劝阻的话不早不晚,正好等常乐发泄完所有的不满。这是一道独特的、怯生生软糯的声音。
人如其声,让人怜惜。
景楚似笑非笑的嘴角咧开更大的弧度,桃花眸中精光闪过,莫测意味不明。
秦国福康公主秦云星,娇花照人,弱柳扶风,生母云嫔诞下她后就撒手人寰。秦堂怜惜幼女,将她放在皇后膝下抚养。
秦云星自小乖巧懂事,待人和善,平易近人,虽贵为公主却从来不端公主的架子,又因生得一张惹人怜爱的模样,很得皇后喜欢,就连秦陌止和秦陌雄两兄弟也对这个柔弱妹妹爱护有加。
就是这个娇弱的小公主,前世和楼婉婉联手害苦了她!
景楚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子,记忆回溯,前世她也曾和众人一样好感于这位可爱的公主。恋上秦陌止后,她经常不顾女子矜持带着楼婉婉出入修王府,所以能经常遇到同样去修王府玩耍的秦云星。
秦云星每次遇到她们,都会用那双水汪汪的小鹿眸子看着她,尔后再怯生生的唤上一声“嫂嫂”,直听得她心底发甜,越发喜爱秦云星。你来我往,渐渐三人也就愈发熟敛。
若是没有那件事,她或许很久都不会发现秦云星所谓的亲切不过是表象罢了。
她嫁给秦陌止之后,发觉秦云星每日都会到修王府来,风雨无阻,从不间歇,比楼婉婉来得还勤。刚开始她还以为秦云星是为她而来,心中不免感动。谁知有一日她贪嘴多食了些,饭后不得不游走消食,途经花园,恰巧看到秦云星假意摔倒在秦陌止怀里。
届时她这才幡然醒悟,原来所谓的天真可人实则心机深沉,竟对自己的兄长竟怀揣别样心思。
那以后她再未理会过秦云星,也告诉楼婉婉不要和她深交。却是后来才知,楼婉婉两面三刀,把她对她的忠告变成向秦云星投诚的机会。
秦云星得知她知道真相后,便不再伪装。她晓得丞相府嫡女自喻清高,最不会使小女子手段,更不会将不利于秦陌止名声的事大肆宣扬出去,便越发不懂收敛,不仅在皇后面前吹耳边风说景楚的坏话,还使苦肉计离间景楚和秦陌止。
正如秦云星所想,她景楚向来清高,不同别的女子矫揉造作,认为夫妻之间最重要的便是信任。她信任秦陌止不会背着她和秦云星如何,也笃定秦陌止会信任自己。
可是她到还是底错了。
在秦陌止质问于她为何推秦云星下荷花池后,她便知自己错了,后来的一腔错付,不过是早就踏入泥潭的她不愿承认罢了。
她脾性硬气又不愿解释,到底和秦陌止闹得不愉快了。
成亲不过月余,秦陌止便独自搬去书房。她因此郁结在心,久而久之落下了病根使得本就天生病骨的她从此更加脆弱不堪。
乱伦之恋注定得不到好的结果,没过一年皇后便发现了秦云星的心思。至于皇后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她想这其中定然少不了楼婉婉的手笔。不过在骇人听闻的不伦之恋下,一切有心之人都显得无关紧要了。
在这乱世,乱伦属重罪,即使施以车裂之刑也不为过。不知是为了自己儿子的名声,亦或是顾念和秦云星的一点母女之情,皇后并未将事情捅出,只默默将秦云星送往别国和亲了,没过几年便传回病逝消息。
景楚轻叹一息,神色不明的看着秦云星。时过境迁,今生她自知不会再爱慕秦陌止,秦云星于她该无瓜葛。若是秦云星不来招惹她,她也不会主动寻她麻烦;如若不然,她必加倍奉还之。
秦云星余光见景楚如此,心下猛漏了一拍,好摄人的气势,微微皱眉,不知为何心中却有些不悦。
“妹妹你别生气,常乐她肯定不是故意的。”楼婉婉这根搅屎棍也不甘寂寞,她讨好的朝秦云星笑了笑,才歉然的看着景楚,把和事佬的角色演得入木三分。
“哼,楼婉婉你别当和事佬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就是故意的。”常乐冷哼一声,对楼婉婉劝和的话嗤之以鼻,转而讨好地拉着秦云星的手,乖得像个奴才:“公主殿下,您可别帮着某些人说话,谁不知她往日里惯会摆出一副自以为事的模样,好像自个儿比公主您还高贵,将谁都不放在眼里。呵,今日又做出一个狐媚模样,也不知道要去勾引谁。”
言语之刻薄,字字珠玑,委实让人难堪,也不敢相信这话出自一个贵女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