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往的景楚,定会两耳不忘窗外事,安安静静的垂首呆坐着,恍若未闻朱玉兰的尖酸之语。
可今时今日的景楚到底不是曾经真正清高,不问世事的景楚了。只见她撑着书案缓缓起身,步履缓缓走到常乐书案前。
景楚居高临下的俯视坐着的常乐,眸子冷如寒冰,她道:“你可知你这张嘴很臭?”说罢不待常乐反应,突然发难,动作敏捷地抬脚踩在常乐的脸上。因为惯性常乐整个人往后一倒,混乱中打翻后面同窗的墨汁,染了一身,连带着秦云星的衣裳也被波及。
“啊!”常乐尖叫着胡乱挥舞着手臂,她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景楚适时收回脚,露出常乐平平无奇的五官被她踏踏实实的一脚直接把踩了个扁平,鼻间还挂着两道血红,塌鼻梁虽然没有鼻梁可断,鼻血倒一点不少。
秦云星直愣愣看着景楚,眼中满是震惊,讲堂的所有人都被景楚这一举动震惊到了。谁能料到平日里不冷不热的景楚会突然发难。
常乐痛苦的捂着鼻子,低头又见自己狼狈模样,尖叫着站起来,张牙舞爪就要朝景楚脸上抓去:“该死的!景楚!”
景楚本就防备着她,见她扑来,马上后退一步,反手从一同窗桌上执起砚台,高高举起就要朝常乐砸去,常乐动作一顿,吓得忙抱头蹲地,尖叫连连。
“呵~”景楚冷嗤一声,毫不客气一脚踹翻常乐。
“不要,不要!”常乐瑟瑟发抖,顶着一张满是鼻涕眼泪的脸,连声求饶。
“现在知道害怕了?”景楚执砚台挑起瑟瑟发抖常乐的下巴,声音冷如寒冰,冻得人骨头发凉:“所以说你为何要再而三的招惹我呢?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你这样的货色也能站在我面前蹦跶?”
常乐被那眼神盯得浑身发抖,口齿不清地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景楚用砚台拍拍她的脸,警告道:“记住了。再有下次,我就将这砚台塞进你嘴里,懂了吗?”
“懂了懂了,我懂了。”常乐瑟缩着边往后退边保证。
景楚将砚台放回同窗桌上,勾唇道:“谢谢你的砚台。”
可怜的公子还沉浸在刚刚的惊慌中没回过神来,乍一下看到砚台还以为自己要挨打,吓得一哆嗦。
景楚掏出手绢擦了擦沾染墨汁的手指,下巴微微抬着环顾众人,她面容波澜不惊,但那半眯着的魅惑桃花眸子却蕴含无限气势,有意扫过之前第一发言嘲笑她的女子舒和娇。
舒和娇脊背一凉,打了个哆嗦,忙将目光移开,心中突突,太骇人了,那冰冷刺骨的眼神仿佛将她置身地狱,直令她毛骨悚然。
论以前景楚的脾性,她不屑与旁人起争执,那时的她只觉得自己知书达理,口舌之争皆是泼妇行径,虽心中气急却从未与之争论过。
如今多活了一世,她虽然还是不愿意口舌逞能,却更不愿让自己平白无故遭受委屈,哪怕一丝一毫也不能!
讲堂鸦雀无声,众学子瞠目结舌,惊惧又错愕。
景楚扫了一眼神色各异的众人,扔掉手绢,淡然地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景楚自知她与这些公子小姐并不是敌对关系,虽说称不上友好,倒也相安无事。唯独这楼婉婉和常乐这几人,前者处心积虑害她性命,后者总是莫名怨怼于她,前世她可以不将常乐放在心上,今生却不行了,那嘴委实臭了一些。
上辈子景楚人生波荡起伏,高贵为皇后的是她;低贱是奴婢也是她。短暂一生她吃了太多苦,学会了不少东西,她虽不会主动去树敌,但若有敌人送上门来,她也不会心慈手软。
毕竟人性难测,一步步的退让难保不会让自己越快坠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