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时渊离妹妹的魔爪远远地,收起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击打着手心,啧啧摇头晃脑道:“说你是小气的娇气包你还不承认,阿兄的头哪是能随便乱揉的,这可是你未来阿嫂的权利。”
景楚挑眉,等的就是这句话!也不知是何缘由,这几日阿兄愈发爱揉搓她的头,每每梳得好好的发髻被他大掌一揉,总会乱得像鸟巢,她抗议了几十遍却一点改善都没有,阿兄仍乐此不疲的对她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下毒手,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这次她非得气气他不可!
景楚不怀好意地咧了咧嘴角,慢悠悠道:“阿兄晓得就好了,那你切记以后不能揉搓我的发丝,因为这个权利属于我未来夫君。”
“想都不要想!”景时渊气笑了,立马张口反驳。
“为何?”景楚不服气道:“你能留给阿嫂,我就不能留给夫君了吗?你这是只需百姓点灯不许州官放火。”
“……”景时渊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家妹妹,语气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宠溺,“连吵嘴都不吃亏的人,看以后谁敢娶你。”
景楚耸肩:“既然如此,那我明日便带个儿郎回府给你瞧瞧。”
“你要敢做,我便打断他的腿!”景时渊真真生气了,他瞧得出妹妹在和他闹着玩,可是一想到以后妹妹属于别的男子,他就恨不得现在就将人找出来杀了。景时渊微恼的看着脸上挂着得逞笑容的妹妹,心道必须得及早教导她,这世道乱得很,外面的男子都不可靠。
景时渊恼恨他虽有一腔感人肺腑之言囫囵口中,但这婚嫁问题不宜在大庭广众下争讨,只能摆摆手,退而求其次道:“你先去学堂,这个问题回府等我回府再好好跟你说说!”
景时渊是怀着对未来妹夫的怨恨进的内院学堂的。
看着月朗风清的兄长连背影都写着生气,景楚好心情的哼着小调,步履轻快的往学堂走。身后执棋一言难尽的跟在后面。
离开的景楚不知,她和自家兄长的一番嬉笑打闹被花藤架后面的三双眼睛从头看到尾。
花藤架后头摆了一张石桌,这地儿位置隐蔽,仅有一条小径通到这里,便是在翰林书院待了好几年的学子中也有许多人不知道、也不在意这处隐蔽地儿。
赵枭每次来翰林书院,都会在这里躲会儿清净,省得被欧阳月那老头找到人,拉去和他下棋,如果欧阳月的棋艺高绝他也无所谓陪他下棋,可惜他只是个棋路混乱的臭棋篓子。
赵枭左手撑着额头,从他的位置正好可以透过花藤的缝隙看到景楚三人,这会儿戏瞧完了,那双懒耷耷的睡凤眼半睁半闭,垂眸盯着桌上的茶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位景小姐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儿。”寒水抱剑站在赵枭身侧,嘴里发出感叹。
玄参那双细长的狐狸眼划过精光,“传言丞相府大公子淑人君子、气质斐然,怕谁无人知道他被自家妹妹三言两语气得风度全无的模样。”
“那是人家兄妹感情好。”寒水打了个哆嗦,皱着眉头说:“我怎么一瞧你这眼神就瘆得慌呢。”
玄参语气淡淡:“哦,那应该是你亏心事做多了。”
“……到底是谁亏心事做多了。”
玄参不打算接他这句话。余光看到自家爷盯着手里茶杯神色莫名,忽然眼珠骨碌一转,对寒水道:“你说景小姐这等无双模样,未来的夫君当是何等人物?”
“那谁知道呢。”寒水没心没肺道:“修王不是上赶着往景小姐跟前凑吗,还整出英雄救美的幺蛾子,虽说那心思着实肮脏了些,可盖不住他仪表堂堂又贵为王爷,我看景小姐八成还是会栽进他怀里。景小,嘶——”寒水正说得高兴,突然脊背一凉,吓得他差掉咬掉自己的舌头,他后知后觉一脸惊恐的看着不知何时正似笑非笑看着他的爷。
“怎么不继续说了?”赵枭抿了一口茶,目光淡漠的看着寒水,懒洋洋道:“景小姐怎么样?继续说。”
寒水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求助的目光飘向玄参,玄参若无其事的将视线挪开,寒水是谁?不好意思不认识。
寒水气得牙痒痒,心道待会儿非得和他打一架一可!正在这时,他忽然福至心灵,莫非……他小心翼翼觑了爷一眼,把心一横,道:“景,景小姐目光如炬、慧眼识珠肯定不会看上修王那等卑鄙无耻、肮脏下作的奸诈小人!景小姐天资仙颜寻常人哪能配得上,虽然属下是爷的人,但属下有一说一,这世上能做景小姐夫君的人除了爷怕是难找第二人,不!是除了爷便没有第二人!爷和景小姐乃天造地设,郎才女——”
“咔嚓——”赵枭捏碎手里把玩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