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水声音戛然而止,颤巍巍看向粉身碎骨的茶杯欲哭无泪,他知道,这是马屁拍在马腿上了。爷肯定不会饶过他,吾命休矣。
“你觉得爷只配得上她?”赵枭阴恻恻的声音响起,面上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深不可测,看不出喜怒。
“属,属下觉得,爷神人之资,武功高强,聪明绝顶,景,景小姐只能勉勉强强够到爷的衣袍……属下该死,爷恕罪。”寒水颠三倒四说了一通,越说越想哭,只敢半跪在地求爷处罚。
寒水胆战心惊的等着领罚,他等呀等,等呀等,咦?爷怎么还没下令?!
寒水小心翼翼的抬头去看爷的脸色,却见他连看也没看他的从铺着软和垫子的石凳上站起身,顺着小径往前走。寒水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朝玄参递去个眼神,玄参忍着笑,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主子没发话,寒水也不敢站起来,正暗忖不晓得要跪到什么时候,就听爷的声音传来:“去查查她在哪个学堂。”
玄参见寒水还一脸迷糊,毫不客气踢了他一脚,寒水醒神,忙道:“是,爷。”
*七弯八拐,景楚顺着前世的记忆找到曾经的学堂——求知堂。此刻时辰虽未过午时,求知堂里却已一副热闹画面。今日的课程乃是郭夫子的诗经讲学,现下郭夫子未到,讲学也未开始,学子们各做各事,互相玩得要好的闺阁小姐,三三两两坐在一处聊得畅快;公子们则吟诗作对、走棋观书居多。
众人听到动静,不约而同抬眼看向门口,这一看本热闹的讲堂霎时安静了下来。
只见门口少女步履轻盈款款,素腰一束不盈一握。她身着大红云雾烟罗衫和同色百褶如意月裙,恍如九天玄女,美得惊人;不过豆蔻年华便已有魅意荡漾,粉面朱唇一点,惹人心乱异常。
景楚似笑非笑的目光穿梭在众学子中,眼波流转之际,那形似桃花的眸子饱含显得愈发多情。
偌大的学堂谁也没有轻举妄动,只因众人都瞧见了——少女表面看似含笑含俏含妖,仔细一看却又觉着含威含冷含摄,如同那戏耍苍生的上位者,又像是极具危险气息隐忍待发的山中猎豹,危险诱惑十足。
这是景楚?!众人不约而同产生怀疑。
何故?仍是那张花容月貌,仍是那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眸子,怎的今日却如此不一样?那媚眼如丝中暗藏的冷冽,配合大方端庄的仪态,却意外地契合。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景楚可不管众人心里激起的惊涛骇浪和楼婉婉嫉妒得快要喷火的眼眸,她正享受重生而来踏入学堂的新鲜感。方才扫了一眼,她已经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处,便不再逗留,修长的玉颈下脊背笔直,脚步很缓、很稳,一步一步朝位置走去。众人的目光随着她的身影移动,景楚淡然自若丝毫不觉得不适。
这真的是那个自持身份清高,目空一切的的丞相府大小姐景楚吗?众人面色各异,直到景楚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才一一回过神来。
“咳咳~”不少昔日对景楚不耻的公子们纷纷掩唇低咳,意图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态。
“妹妹既然今日复学,为何不与我知会一声,早知如此我便等妹妹一道来了。”楼婉婉嘟着粉唇朝景楚抱怨,眼神更是楚楚可怜,睫毛颤了三两下,竟有泪花闪动。
又是令人作呕博取同情的戏码,景楚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为何要知会姐姐?姐姐又不是不知道我坐不惯你家的马车。”
“呵,景楚,你这是生怕金陵城没人知道你有辆好马车。”楼婉婉还未说话,便有人迫不及待为她抱打不平。身着雪白烟色花罗纱裙,鹅黄上杉的少女语气不屑:“今日真是稀奇,惯会装病的人不在府继续装病,反倒巴巴来得这般早?”明明是嘲讽她人的话,偏生语气中满是掩盖不掉的浓浓嫉妒,以往的景楚因着长相绝色,本就颇受众公子少爷侧目,今日不知怎的气质变化,竟让她都差点沦陷在那双桃花眸子中。
景楚扫了一眼说话的少女,尖尖的小脸镶嵌着一双不错的眼眸,樱桃小红唇上鼻子也玲珑小巧,本是个楚楚可怜的娇弱美人,可惜吐出的却是些尖酸刻薄的话语,生生压去了几分娇弱,徒增一丝泼辣。
又有一女声嘲讽道:“许是担心集考题难,怕考不过被赶出书院,所以才来临时抱佛脚吧。